罗伟强不恼她转移话题,正事更为重要。
“上次让你盯着水蛇——”
他故意停顿,等阿声的反馈。
阿声放下茶杯,“我看了他手机,他送你去医院那天,的确有送外卖的订单。没看出什么破绽。”
罗伟强不以为然:“数据可以伪造,没什么难度。他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动作?”
阿声轻飘飘说:“我跟警察接触不多,不太清楚哪点像还是不像。”
罗伟强听出阿声在抱怨他干预她接触那个小警察。
“阿声,你还在怪我不让你和那个小警察接触?”
阿声:“我只是说了实话。干爹,要不你具体指点我一下,应该防备哪一点?如果水蛇真的是警察,他想查什么?”
罗伟强危险地眯了下眼睛,怀疑阿声胳膊肘往外拐,向水蛇倒戈
如果这两个年轻人合伙对付他,事情有点麻烦。
“你在帮他说话?”
阿声哑口无言,对罗伟强隐隐不耐烦,想摆脱他的愿望又深刻几分。
她压抑着情绪,说:“我怕我能力有限,盯漏了关键点。”
罗伟强沉思了一盏茶的时间,拿捏该透露的程度,开口:“继续看他有没有跟什么人联系。”
阿声一头雾水,警察盯上罗伟强,他犯了事?还是生意有问题?如果是后者,边境贸易敏感,难道他的货涉及走私?更严重的话,走私军火?毒品?
阿声家在边寨,小时候有毒贩躲进山里,警察还是部队的人来搜山堵人。后来来茶乡市区读书,在老家时间不多,边境管理逐年加强,她渐渐不太清楚。
步行街,甜颂集烘焙店,下午时分客人寥寥。
舒照低头看甜品柜里五颜六色的小蛋糕,拍照发给阿声。
蛇:大小姐,请点餐。
阿声从罗伟强的茶室回来前,点名想吃小蛋糕,抱怨茶太苦,把她的肚子都冲寡淡了。
她准备倒车,抽空回消息:“你帮挑一下。”
蛇:挑难吃的别骂。
阿声骂了句木头脑袋,说:“挑你看起来觉得好吃的,我要停车了。”
舒照不爱吃甜品,看起来都觉得没兴趣。他取了托盘和夹子,点兵点将,随便夹了两个,阿声和阿丽各一个,端着去柜台结账。
店员穿着统一的黄色工服,戴着黄顶褐帽檐的帽子。
收银的女店员示意旁边饮品:“店里新推出的热饮要不要来两杯呢?”
舒照听着声音耳熟,下意识看店员的脸。
店员稍稍抬头,露出帽檐下的脸。
四目相对,对方唇角微扬。
周围没有高风险人物,舒照唇边的笑也一闪而过,表情克制,眼神明亮。
他的背后,有新客人进店。
“嘿!买了什么?”
未见其人先问其声,阿声像只兔子撞上舒照的胳膊,亲昵又自然搂住他的臂弯,脸颊习惯性挨着他的上臂。
舒照不着痕迹蹙了下眉,没挣开阿声,对她的任何抗拒只会适得其反。
店员看了阿声一眼,唇角弧度扯平,低头看键盘,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第22章 “你跟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随便选了两个。”舒照递出现金,只觉臂弯的力度略有松弛。
阿声说:“我再买一个给阿丽。”
“你们吃,我不爱吃甜食。”话毕,舒照的臂弯又给搂紧。
阿声再次体会到他深入细节的周到,笑道:“喂到你嘴边吃不吃?”
阿声就像一个投币式摇摇车,投一个硬币,唱一首歌还带摇摆,聒噪又多动。舒照跟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个硬币。
他置若罔闻,沉默接回店员递回的找零。
阿声在家外面调戏水蛇从未成功,经常热屁股贴冷脸,也不恼。
她伸手指了一下旁边饮品柜里的茶饮,“等下,我还想要奶茶,最左边的甜不甜?”
水蛇帮店员抢答似的,说:“你刚刚还嫌茶苦。”
阿声:“这又不是清茶。——美女,奶茶甜吗?”
收银的店员微压下巴,帽檐盖着,看不清双眼:“微甜。”
阿声扯扯水蛇胳膊:“你要吗?”
舒照:“不喝。”
阿声:“山猪吃不了细糠。——美女,拿两瓶,谢谢。”
舒照再次付钱,帮拎东西,像许多来步行街逛街的小情侣,拖着他的漂亮女友黏黏糊糊离店。
收银店员缓缓抬头目送,眼神复杂,看着这对男女经过橱窗外,消失在视线范围。
舒照一次也没回头,但能强烈感觉那道视线的存在。
拐进步行街正街,舒照才开口:“我以为你干爹留你吃晚饭。”
“算了。”阿声暗暗扯了下嘴角,跟罗伟强一起吃饭心情不好,胃口不好,还得加宵夜。
“你又不去。”
舒照冷笑:“你三岁小孩?我不去你就不去?”
阿声跟小孩一样蹭他的上臂,“三岁就三岁。”
……真够能屈能伸。
舒照问:“你跟你干爹闹矛盾了?”
阿声反问:“怎么说?”
舒照:“听起来他好像惹你不开心了。”
阿声:“这种时候多着呢。”
舒照隐隐感觉他在阿声心底重量上升,她会表露一些对罗伟强的负面评价,不像以前明显跟干爹站在同一边防范他。
“说说。”
阿声:“难道你不觉得?”
舒照:“我跟他接触没你跟他久。”
阿声:“当家长的就是那样啊,经常做决定,总是容易惹家人反感。”
舒照:“他又逼你做什么?”
阿声:“我昨晚怎么说?”
阿声昨晚说,让他对她好一点,她才告诉他
舒照又感觉她并非倾诉,是反过来套他的话。
抚云作银近在眼前,店里暂没客人。
阿声走进店,招呼道:“阿丽,来吃下午茶了,看看水蛇的眼光怎么样,他给我们挑的蛋糕。”
阿丽从柜台里走出来,“那么好!谢谢水蛇哥,今天有口福了。”
舒照:“阿声请的客。”
“谢谢阿声姐。”看着两人互相谦让,阿丽忍俊不禁,仿佛看了一出喜剧,全靠熟人八卦缓解上班无聊。
下午茶仅有两人份,舒照正好准备借口出去抽烟。
阿声跟着他到门外,插上奶茶吸管,举到舒照嘴边:“试一口。”
舒照撇开脑袋,避若蛇蝎似的,“你喝。”
阿声瞪他一眼,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没喝过,没我口水,毒不死你。”
舒照垂眸扫了阿声一眼。
阿声的声音仅有彼此可闻,低声加剧了那股邪恶的调皮。
“你还怕我给你下春药啊?”
舒照冷笑,看她的眼神充满玩味,像认为她真的做得出来。
他伸手接了,吸管头贴上她的唇,跟兄弟劝酒似的:“喝。”
阿声扯扯嘴角,吸一口,瓶子被塞回手里。她咕哝:“不怎么好喝。”
舒照的笑容多少不怀好意,“多喝点,别浪费。”
他叼烟走出巷子,到马路花坛边吸烟,提防周围看手机,没有新消息。
蛋糕店应该还没换班。
装什么不好,装打工妹,活动不自由。
舒照思索对方的目的,似乎像督查一样从天而降,他决定等联系。
晚上八点多,银店打烊,蛋糕店稍晚。
舒照成了不自由的一方。如果拉链和罗汉没邀约,他很难在晚上抽身。罗伟强安排阿声缠着他,不得不说这步棋下得妙。
舒照开皇冠回云樾居。
一旦他被跟踪,和阿声的同居关系会曝光给“家里”,增加不必要的危机,简直腹背受敌。
阿声妥妥成了他的负担。
副驾的女人掩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无知无觉,像只慵懒的猫,我行我素,丝毫不看主人脸色。
601室。
舒照出阳台抽烟,顺便望风,楼下转悠着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他帮阿声找体温计那次,在电视柜里翻到过水电账单,业主是李娇娇。“家里”锁定这套房子毫无难度。
阿声走来走去,一会去厨房喝水,一会逗猫玩,停不下来。
舒照扬声:“阿姨哪天上门做卫生?”
阿声把猫扑倒在沙发,强行挠痒痒,头也不抬:“明天。”
舒照:“猫砂都臭了。”
家里只有一只猫,猫砂盆较大,回老家两天没掏,气味不算太明显。
舒照提过在海城时,有人找外卖员上门喂猫和清理猫砂。阿声说茶乡小地方没有这种服务。
她说:“反正你抽烟也臭。”
“忍不了。”舒照拎出客厅垃圾桶,坐到阳台矮凳上掏猫屎。
阿声乐呵得放走咪咪,坐在沙发上欣赏,“哟,勤劳的男人。”
水蛇叼烟皱眉,白烟细细袅袅地升腾,一铲一铲清理结团猫砂,模样认真又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