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照忍俊不禁:“时时刻刻不忘顺便夸自己。”
阿声挨近他,蹭得他微微晃动:“你觉得难道不是?”
舒照只笑,看向前方,不回答。
阿声也不恼:“你在默认。”
舒照叹气,求饶道:“我认,我认行了吧。”
阿声揶揄:“那么勉强。”
舒照:“不勉强,很诚心,咪咪他妈全世界最漂亮。”
他的句式稀奇而怪异,触发脏话的关键词,听着像骂人。
水蛇间接承认他们在咪咪视角里的身份,认可了这段微妙的关系。
阿声乐呵:“你讲话怎么那么别扭呢。”
舒照板起脸:“那我不讲了。”
阿声嘿嘿笑,绕回刚才主题:“你看刚才那个女人,身材不错,两条腿又细又长,穿衣服肯定好看,一般不会不带包。”
舒照明哲保身:“没看清。”
阿声瞪他,也不知他讲实话还是自保。不过夜间看不清路人面容,回头率不高。
她说:“那看我。”
舒照好笑地看了一眼阿声,暂时忘记危机重重。
他甩掉垃圾袋,接过阿声给湿纸巾擦手。
回程发生了分歧,他要原路返回,阿声想绕一圈小区。
阿声:“难得下来,转一圈再回去。”
舒照:“你不冷啊。”
阿声往前走,料定水蛇不得不跟上:“你冷就穿衣服啊,要风度不要温度。”
前方出现健身角和双层滑梯。
之前“散步”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几乎跟他们迎面相遇。灯光比之前充足,没有树荫遮挡,面容有可能暴露的风险。
安澜如果再临时折返,显得生硬怪异,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舒照两步追上阿声,挡住她的视线,揽过她的肩头,一把将她的脑袋闷进怀里。他朝安澜摇摇头,今晚的碰头恐怕泡汤了。
安澜似乎点了下头,身影闪进最近一栋楼阴影里。
阿声从水蛇的怀抱里出来,拍他的胸膛:“你发疯啊!”
舒照笑道:“暖不暖?风度和温度都有。”
阿声扯扯嘴角,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坏笑。她伸手到他眼皮底下,“我手冷。”
舒照不上她的钩,没动她的手,扭头就走,“冷就回家。”
“哎?!你——!”阿声笑着小跑跟上他,又蹭不到他的衣角。水蛇双手插兜,蛇形走位,轻轻松松避开她的偷袭。阿声只能踩到他的影子。
两个人一动一静,你追我赶,像所有打闹的小情侣,甜蜜又幼稚。
树荫底下的黑影像监控似的,冷冷旁观一切。
第25章 “水蛇,你对我也有反应……
不知哪天开始,阿声和舒照总有一小段夜聊时间,话题开启者通常是阿声。今晚她心事重重,没主动开口,卧室只剩下沉默。
舒照在琢磨怎么跟安澜安全碰头。
白天他只有外出上公厕的放风时间,安澜又坚守收银岗位,不方便约见,但岗位固定也有优点,他随时能找到她。
“哎。”阿声在黑暗中出声。
舒照辨认出“哎”和“嗳”,没再装睡,“嗯?”
阿声:“你在边境那边,具体帮我干爹做什么?”
舒照:“没具体做什么,看他们装卸货,清点货,填报关单之类,算是监工。”
罗伟强当水蛇是救命恩人,不可能发配他去干底层体力活。
阿声:“就这些?”
舒照听出端倪,也许阿声可能知道一二。
他故意反问:“还有什么?”
阿声说:“他做进出口生意那么久,合作关系固定,以前拉链和罗汉两个人就能搞定,再多一个你就多一份支出。听起来钱很好挣的样子。”
舒照一顿,“你也这么觉得?”
他们好像都在绕弯子,一直等对方点破谜底,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阿声:“反正看别人挣钱都很轻松的样子。”
舒照:“每次五万五万地拿。”
罗伟强给初来茶乡的水蛇,给带水蛇去缅甸赌场的拉链和罗汉,给阿声“订板料”,都是以五万为单位。万一哪天碰上警察,他想逃命,会砸出更多。
阿声扭头看着他在黑暗里的轮廓,“你心动了?”
舒照反问:“你不心动?”
平时风风火火的阿声,难得吞吞吐吐:“水蛇……我总觉得,板料这事,不止那么简单。”
阿声回来时在车里说过一次,舒照没等到下文。下文是阿声对他的信任,心底话只能透露给信任的人。他明显还不够格。
舒照装懵,“嗯?”
阿声非要勾出他的正面回答,“你不觉得吗?”
舒照轻轻叹气,“你开店久,经验比我多。”
他的潜台词是让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以他上门女婿的身份,不宜在老婆面前挑拨是非,说老丈人的不是。
阿声往他怀里缩,搂紧他的腰,“水蛇,我有点怕。”
她平常雷厉风行,乍然流露脆弱而迷惘的一面。舒照一顿,揽紧她,借机套话:“怕什么?”
阿声以为他在安慰和鼓励,心头一暖,整个人趴到他身上,脚尖勾稳他的脚踝,把他当浮板。
姿势暧昧又危险。
舒照浑身汗毛倒竖,脖颈两侧的筋都绷硬了。他想将阿声拱回原位,然而牛皮糖就是牛皮糖,粘锅了,任他怎么颠锅,还是翻不起来,反而像他故意蹭她。
海浪颠簸,阿声将浮板抱得更紧。她的脸颊枕着水蛇结实的胸肌,手指搭在唇边,一下一下点着,望向卧室的小阳台。
咪咪不知几时钻乱了窗帘,缝隙漏光,卧室浮动着蒙蒙的灰色。
舒照回到正题,试图分神:“你怕什么?”
阿声:“怕被狗咬。”
舒照读懂了她的潜台词,开始跟她用暗语交流,默契随之增长,信任也一点一点碰撞出来。
他问:“你怕狗?”
阿声:“你不怕?”
舒照:“我以为你爱狗。”
阿声:“你看我养的是什么?”
舒照抚摸阿声的后背,像顺毛撸猫,安慰之余,也让猫更兴奋。小猫也隐隐挑起他的性致。
阿声屈起双腿,像准备蹬水的青蛙,脚底磨挲他的小腿两侧,跟踩上干毛巾似的,他的腿毛好像不少。
她抱着他的肩头往上蹭,好像被勾住了。
水蛇的变化让她转移了注意力,钩比狗重要。
阿声趁他不备,吻上他的耳朵,含笑呢喃:“水蛇,你对我也有反应的,是不是?”
舒照喉结滚了滚。
阿声的吻变湿了,沿着他利落如刀裁的下颌,黏黏糊糊,转到他的脖颈,轻轻含住他隆起的喉结。
舒照像被扼紧咽喉,不太好受,又舍不得扯开她。片刻的温存像长跑半路的补给,叫人无法拒绝。
阿声捉住了他,但箍不全,手指只能打出C型,圈不成O型。她知道无关裤子阻挡,无声一笑,“嗳,水蛇变成竹龙了,难受吗?”
舒照按住阿声的腕部。
阿声故意攥紧,竹龙似乎又长大几分。
夜晚的阿声家像一个躲避洞,舒照可以休息和放纵,她的掌心跟自己的是如此不同。
舒照喘着气骂了一声操,逼自己回想混乱的局面:阿声要被罗伟强拉下水,身份多了一重危险性,对他盯梢力度也会随之变大;今晚跟安澜碰头失败,新消息传达不出去;罗伟强是否在洗钱的同时,交付下一笔定金,准备在他眼皮底下暗度陈仓……
压力和疲劳同时袭来,冲垮了舒照的势头,竹龙又变回软弱无害的水蛇。
阿声握又握不住,松手又太伤人,不尴不尬僵住。而且她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水蛇的自尊,这不太妙。
水蛇拉开她的手,像往常一样抱住她,脑袋埋进她的肩窝。
他又吐出那三个魔咒般的字眼:“睡觉吧。”
两人各怀心事,毫无睡意。
阿声犹豫要不要委婉提醒他上医院看看。
舒照怀疑这样继续下去,任务压力真把他干痿了。
次日下午,甜颂集。
今日最后一批面包新鲜出炉,店里空气洋溢着属于烘焙的甜暖香味。
舒照站在面包柜边,装作挑面包,压低声解释:“昨晚出了点意外。”
安澜用夹子摆整齐被顾客打乱的面包,拉上防尘柜门。脸色不妙,若是客人看见,准要投诉她态度不好。
舒照就算是客,现在也只有她投诉他的份。
安澜:“偶然出错才叫意外,一直犯错叫事故。”
只要舒照跟阿声待在一起,就是在制造事故。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说:“她缠着我不放。”
话毕,他的台词可以入选经典渣男语录,反正一切都是女人的错,他很无辜。
舒照又补充:“老狐狸安排她盯着我,你别再来云樾居,再碰面一次她肯定能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