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照:“你现在自立门户自己挣钱,她也拿捏不了你了。”
阿声:“但她的男人还可以。”
提到罗伟强,他们静静对视一眼,也不知几时萌生的默契。
阿声:“不是吗?”
舒照:“他也带你发财了。”
阿声自嘲一笑,“我这点不够他塞牙,就怕他真的带我发财。”
罗伟强需要洗钱的一定不是正经生意,她怕牵涉其中无法自拔,但水蛇一直想去做。即使没有翠峰巷的事,他们在立场上早暗示了微妙的差异。
水蛇反常地拍拍她扣在他臂弯的手背,摩挲片刻,用力扣了扣,无形注入了一股安慰的力量。
阿声转移话题,嗓音更低:“那些人一直看着我们。”
舒照:“长得好看不怕被看。”
阿声没法反驳,嗤笑一声,扯扯嘴角:“我们两个从这里走过,会不会很奇怪?”
巷道里要么是结队来问价的男人,要么骑车匆匆路过的路人,几乎没人像他们一样散步。
舒照:“也是一条路,还能不让人走吗?”
35号房依旧卷闸门紧闭,舒照的队友应该还在门内,也许正在盯着监控,应该不会突然开门。
巷尾只剩几间理发室,市场近在眼前,收摊后只有光秃秃的板台和残留垃圾。
舒照问:“看完了吗?”
阿声站在巷尾和市场交叉的路口,交替看着左右,然后指向左边,“走那边看看。”
舒照皱了皱眉,“都是差不多的巷子,那边应该没有了。”
红灯区也像普通生意讲究地段,同行扎堆,形成商圈,灰色行业的区域更隐蔽而狭窄。
阿声没搭茬,拖着他走过去,旋即发现端倪。
“咦,翠峰巷那些房子的后门通向这里?”
舒照悄悄斜了阿声一眼,观察她的表情,待她有扭头的势头,又立刻收回眼神。
阿声光明正大注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神色复杂。
如果水蛇当时藏在其中一栋,必要时从后门逃走,她没有开天眼,势单力薄盯不住他。
舒照故作困惑,微微发恼:“你什么眼神?”
阿声没好气,“你心知肚明。”
翠峰巷35号里,安澜还是撑着桌沿弯腰的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她盯着的显示屏上,前后门依次经过同一对巡街的年轻男女。
安澜表情凝重,不知道舒照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他们为什么一起出现在这个地方,谁的主意?
赵阿声是如何发现翠峰巷?
安全屋刚刚部署完善,还能不能继续使用?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是舒照带着她来此招摇,未免太过冒进。
幸好曾明朗没有亲眼目睹这一幕,不然,舒照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云樾居。
阿声没能力把翠峰巷掀得底朝天,找出水蛇老巢。她唯一可能有能力的人脉就是朱云峰,但他也没这个权力和胆量。
巷里打击卖-淫嫖-娼的横幅早已积灰,交易仍旧如火如荼,讽刺又现实。
但就此放过水蛇?也太便宜他了。
“洗澡吗?”
水蛇又发来邀请,话语简约,目的明确。
阿声:“我想泡澡。”
以前的水蛇可不爱泡澡。
水蛇:“那就泡澡。”
阿声连简单的日常都开始怀疑,水蛇的妥协是因为对她感情有变,还是紧急避险?两者唯一的共性就是还算在意她的情绪。
舒照在公卫洗漱完回来,主卧的浴室关了门,水声小而汇聚。
他敲了一下门,“我进去了。”
里面没人回应。
舒照拧了一下门把手,懂了,阿声没反锁。
她背对着他坐在浴缸的一头,给他预留了空间。
舒照在五斗柜边脱.光衣服,跨进去坐下,跟第一次同浴一样的位置,只不过他们进浴缸的顺序对调,她先他后,他没再穿“安全裤”。
底线层层突破,原来的忌讳不复存在。
赤.裸相对成了关系的分水岭,跨过那一夜,舒照没了负担,也没了回头路。
舒照支起膝盖,拉着阿声靠近。
阿声的尾骨附近靠上异物,像海绵包着的骨头。水蛇的一副手掌成了她的内衣,不接电源,也可按摩。
舒照低头,有意无意贴着阿声的脸颊,“还在胡思乱想?”
阿声稍稍扭头,“在想你干了什么坏事。”
“干你。”舒照含糊一句,像骂她,也像随口一提。
他思来想去,这也是他任务周期里做的唯一一件坏事。
舒照勾过阿声的下巴吻住她。他动作狂乱,亲吻如浴室的空气一样,潮润黏糊,力度失了分寸。
阿声吃疼,叫出声,却也体会到不一样的微妙。
浴缸空间有限,不方便施展手脚。水蛇把她抱回床上,前所未有地积极,像要证明什么似的。
阿声忽然想到水蛇在翠峰巷可能跟其他女人也是这样缠绵,不由皱眉,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不想计较他的过往,从来没问过他的情史,但膈应他在他们关系存续期间犯错。
在水蛇想重新吻过来时,阿声偏了下脑袋,轻轻推开他。
那魔咒般的三个字,终于轮到她讲出口:“睡觉吧。”
第32章 水蛇用一种在她听来算撒……
舒照和阿声的情感出现错位。
阿声热情积极时,他防备疏离;他冲动时,她又抗拒了。
舒照大概了解阿声,她有脾气,但不会故意耍脾气拿乔,只会真的生气。
他们赤-身裸-体冷战,尴尬又闹心,谈心成功则滚床单,失败则光屁股滚蛋。
舒照判断,阿声应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去翠峰巷,不然早拿出来,不会来来回回纠缠到现在。
阿声闭眼侧躺了一会,毫无睡意,忽然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扭头,只见水蛇赤溜溜地起身,背对着她提裤衩。在他回头那一瞬,她碰上他的眼神。
阿声想问干什么,是不是要离家出走,问题溜到嘴边,又咽下去。
冷战的时候谁先主动,谁就失去主动权。
水蛇拎起掉地板上的浴袍,抖了抖披上。他系上腰带,主动说“抽根烟”。
阿声嘴巴微微一动,将要说什么,给他抢了白。
水蛇:“一会再洗一次澡。”
倒是还记得她嫌弃烟味。
水蛇出客厅阳台,没带手机,一举一动算是隐隐妥协。
次日一早,阿声便收到罗伟强的消息,让她自己来竹山小院,不要让水蛇知道。
阿声把水蛇载到步行街,让他进店帮手,说她要去一趟打银坊。
舒照离开几天大概没人帮她取货,便说:“取货吗?我帮你。”
银饰销售他实在干不来,每次都当看门石狮。
阿声摇头,“跟师傅调整一个模具,你在店里等我好了。”
水蛇即使干不了事,也要当看家狗。
竹山小院。
罗伟强的别墅静悄悄,李娇娇大概外出了,阿声将皇冠停地库,进房就看到他在地下室的会客厅。
“干爹。”阿声提起精神走过去,姿态像跟领导汇报,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坐下。
罗伟强慢条斯理地泡茶,分给她一杯,并不着急开门见山。
阿声轻抿一口,等他发话。
罗伟强跟她寒暄:“这么早叫你过来,耽误你做生意了。”
阿声如芒在背,恨不得他有事说事。
“干爹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罗伟强反问:“你觉得会有什么事?”
阿声:“跟水蛇有关。”
罗伟强笑了一声,毫无缓和气氛的功效,反而让阿声更为紧绷。
“不愧是我干女儿,大学生就是聪明。”
阿声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罗伟强眉目一凝,口吻冷峻:“上次叫你盯着点水蛇,如何?”
他的话一下子点醒了阿声,昨天她一直困在情感里,觉得水蛇去翠峰巷“吃外卖”,竟一时忘记另一种可能性。
罗伟强怀疑水蛇是阿Sir。
他捕捉到阿声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误以为有戏:“真有猫腻?”
阿声定了定神,“暂时没发现。”
罗伟强:“一点也没有?”
阿声:“他除了去边境,日日夜夜都跟我待在一起。”
罗伟强:“没去特别的地方?去见或者联系特别的人?”
阿声:“他在店里呆腻了就在步行街附近逛,除了跟开店的人比较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罗伟强蹙眉沉思。
阿声斟酌着开口:“干爹,你以前教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一直不相信水蛇,为什么还要留用他?”
罗伟强:“信任是一个过程,我们认识他才两个月,一切慢慢来。”
阿声:“可是干爹,他能感觉出来我们是不是信任他,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他也会心寒,到时就怕他对我们的信任也不纯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