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在手机上忙了一阵,原本打算今晚住市里,乘明天上午的动车到海城,下午飞回昆明,后天搭大巴回茶乡。
她一天没回去,就必须不断撒谎圆谎。
阿声改签动车票和机票,今晚到海城,明天中午到昆明,明晚到茶乡,免得夜长梦多。
发达地区就是不一样,多晚都能不怕没车出行,出发海城最晚的班车是夜里十点半。
阿声在动车上信号不稳定,错过了水蛇的视频请求,索性不管了。
她告知罗伟强行程有变,怕水蛇提前回茶乡,发现异常。
罗伟强只用发号施令,倒是很淡定,说:“我会让晓天拖住他的行程,等你回来再让他们回来。”
隔着电话,阿声翻了一个白眼。
罗晓天要是顶事,罗伟强不至于派她出行,就怕罗晓天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她说:“我怕水蛇太狡猾,反而忽悠晓天提前回去。”
罗伟强笑道:“他要是故意回来拆穿你,岂不是侧面证明他知道你离开茶乡?如果你没有出现纰漏,他又是怎样知道?”
除非水蛇就是警察,暗里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
阿声恍然大悟,姜还是老的辣。
但不能100%排除水蛇的嫌疑,万一他故意装作不知道,配合演戏呢?
阿声连轴奔波,身心俱疲,脑袋隐隐作痛。
一切回到茶乡再慢慢计议。
舒照和罗晓天订了一个标间房。
两个性格和经历迥异的成年男人,还跟同一个女人有过感情纠葛,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如不是舒照带着目的主动推进,实在憋不出几句话。
趁着罗晓天先洗澡,舒照说下楼抽根烟,在路边拨通了安澜的电话。
“今天罗晓天在,不方便讲话。”
安澜:“查到赵阿声的车票信息了,今晚到海城,明天飞昆明,大概晚上就能到茶乡。”
舒照:“难怪打视频不接。”
安澜:“老家那边打点好了,老大让你不要担心,就装作不知道。”
“知道。”舒照用夹着烟的手搔了下额角,难得犯难轻叹一声。他要拿捏给阿声打视频的频率,又要留意不戳穿她。
安澜补充说:“我真以为她跟你上昆明了,老大说她出现在水蛇老家,我没反应过来。”
舒照暗骂一声,“我说了没有。”
“我以为你否认的是另一个情况。”
事到如今,安澜也不好意思再重复她的玩笑。
舒照没好气,“在茶乡才是度蜜月,我堕落了,行了吧?”
安澜一时没话,不知在反思,还是生气。
舒照也察觉过火,刚要改口,只听安澜罕见地说了声“我以后会注意”。
安澜作为队里外勤的唯一女警,长得也不错,就是性格硬了一点,平常有人谦让,有人排挤,难得看到她低头。
“我表达也不够清楚,下次改正。”舒照顺台阶下了,想了想又最后补充一句,“我跟她的事,我会处理好,不会影响其他人。以后你们不用操心了。”
他挂断电话,低头皱眉匆匆吸完一根烟,摔脚边碾灭。
次日十点,阿声落地昆明,重新呼吸高原上干冷的空气。
水蛇掐点似的,精准给她弹了视频请求。
阿声蹙眉挂断,边赶路边发语音,借口信手拈来。
koe:“上厕所呢哥!有什么急事?”
蛇:“想给你看看海鸥啊猪。”
水蛇发来一个几秒钟的视频,只有他托着海鸥粮的胳膊出镜,一只海鸥站在他的手腕上,匆匆忙忙连啄了好几颗粮。
她一下子认出了他在海埂大坝。
阿声不由停步,把视频来回看了几次,可以想象他的费劲,既要举手又要拍视频,手举得不高海鸥还不会光顾。
她心底莫名泛开一股微妙的悸动,或许是她把水蛇想复杂了,没准他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又对她有一点点意思的男人。
第38章 “我想你了,快点回来。……
从机场打车到海埂大坝只要一个小时左右,阿声如果赶过去,说不定能碰上水蛇,曲折完成她预期里的旅游——虽然多了罗晓天这个电灯泡。
但用什么借口呢?
阿声只是想想,打车前往汽车站,买了票马不停蹄赶回茶乡。
阿声清理猫砂,安抚咪咪情绪,往洗衣机塞满外出几天换下的衣物。
一切处理妥当,她累得散架,倒床上给水蛇拨视频电话。
水蛇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肩膀赤裸,不知道裸到什么程度。
阿声不用再撒谎,浑身轻松,扑哧笑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
水蛇唇角也浮现淡淡笑意,说:“色诱你。”
阿声彻底给逗笑,“就会吹牛皮。”
水蛇身后的床的边缘出现在屏幕,看样子不是大床,应该属于标间。
阿声问:“另外一个人在旁边?”
水蛇:“在洗澡。”
阿声:“哦。”
“怎么,你要跟他讲话?”
舒照后知后觉自己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如果阿声敢故意或者真心说是,他应该会不爽。
罗晓天单单是出现在周围,就能挑起他对阿声的占有欲。
舒照将之归结为站队问题,阿声已经是罗伟强的干女儿,如果再是罗晓天的女人,三角关系构成稳固联盟,无形把他置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阿声嗤笑,“明明都是你先挑起。你吃醋了?”
水蛇:“你承认了?”
当然指旧情人的关系。
阿声故意装糊涂,才不会笨到认领“罪名”。
“我看你就是吃醋了。”
舒照也嗤了一声,“你脑子算帐算糊涂了,早点睡吧。”
阿声的行程就算让他跑,他也累得够呛。
阿声聪明伶俐,一点即通,顺着台阶下了,“确实困。”
说完,她扭头掩嘴打了个哈欠。
“你什么时候回来?”
舒照随口开玩笑:“想我了?”
阿声不知困顿迷糊,还是故意逗他,清脆地嗯了一声。
舒照在没期待的情况下,突然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莫名招架不住。
但想到阿声帮罗伟强摸他的老巢,一丁点激动又渐渐平息。
他皱了皱眉头,“大声点。”
阿声:“我想你了,快点回来。”
舒照哑了哑,那点计较又退居二线。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只想当一条水蛇,英雄只存在于石碑上。
“知道了。”
水蛇就是懒蛇,慵懒的语调里透着一点确切的认真。阿声暂时放弃声讨他,随便拉扯两句,让他看两眼咪咪,便挂断睡觉。
许是罗伟强给罗晓天放行,隔了一天,水蛇搭他回茶乡。同时回来的还有拉链和罗汉,边境那边不知搁置还是完事,他们喊人在佤族嬢嬢烧烤店碰头。
阿声接的是水蛇的电话,确认道:“你也直接去烧烤店?”
水蛇理解有偏差,问:“你不想开车吗,我顺路接上你。”
他离茶乡还有最后一截路,可以绕去步行街接人。
阿声想象的小别重逢,不是非得像许仙和白娘子一样充满戏剧性,夫妻俩往桥中间奔,而后紧紧相拥。
两个人起码有独处的时间和空间,互诉衷肠——当然,她和水蛇没那么情意绵绵,说的大多是废话。
阿声闷声闷气:“不是。”
她琢磨要不要给他透点风,说罗伟强已经查到他老家了。
“烧烤店见吧。”
水蛇可能听出异常,补了一句:“一会到烧烤店再说。”
他似乎总这样,看她心情好,就随便敷衍她;看她低落,快脱离他掌控,又暧昧两句。
阿声恨得心痒痒,在心底骂了他几句。
佤族娘娘烧烤。
拉链和罗汉已经到了,据说水蛇先把罗晓天送回竹山小院,跟罗伟强打了招呼再过来,估计还要一小会儿。
阿声随口问:“还以为你们要过年才回来。”
之前如果拉链和罗汉如果不是去缅甸赌钱,一般要待上十天半个月,这次比水蛇晚回来没几天。
罗汉还是快言快语,抱怨道:“妈的别提了,松漆见过水蛇之后,推三阻四不愿意,非要强叔出面。我们得回来请强叔啊。”
阿声听着有名堂,“干爹会顺便把水蛇带过去?”
罗汉还要抢答,拉链接过话头,“看强叔怎么安排。”
说曹操曹操到,阿声乍然瞥见从马路边走过来的熟悉身影,举手打招呼,才留意到他身旁的罗晓天。
两年不见罗晓天似乎还是老样子,不见成熟与沉稳,还是一派被精心呵护的青涩。
“那是晓天哥吗?”罗汉讶异地哎了一声,扬声喊道,“晓天哥,哎哟,好久不见!”
罗晓天笑着走近,像乖乖仔下村认亲戚,逐一叫人:“拉链哥,罗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