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照蹙眉,寄希望于宽大的布艺沙发:“明天我看看哪有合适的房子租。”
阿声袅袅娜娜逼近,胸脯差点蹭上他的胸膛,“你怕我?”
舒照冷笑:“大小姐,你说呢?”
阿声:“又不会吃了你。”
舒照:“今晚借你沙发一用。”
阿声:“没有多余的被子。”
舒照气笑了,“你真想当我老婆?”
阿声大大方方从上到下打量他。女人再好色,眼神没有侵犯性,只有冷冰冰的权衡,玩笑多于真心。
她说:“也不算太吃亏。”
话毕,她转身,在自己地盘毫不胆怯。
舒照剩下两个选择。
自己租房,等于谢绝罗伟强的好意,忤逆他的权威,难保他不会是另一个曹操?
同意和阿声住一起,孤男寡女同一居室,以后难保不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同居。
根据以前摸排的信息,罗伟强的关系网没有阿声的存在,尚不清楚她参与多少。
这只是罗伟强的腐化手段之一,以后他会面对数不清的诱惑,甚至威胁。
阿声回头:“要洗澡了吗?”
舒照:“冲一下。”
阿声:“进来主卧。”
舒照没动。
阿声:“外面卫生间没装热水器,冷死你我负不起责任。”
没有客卧,自然也不需要加装热水器。
舒照心思被看穿,踏入主卧像唐僧进盘丝洞,浑身刺挠。
阿声同时脱下摇粒绒和冲锋衣外壳,只穿白色修身长袖,进浴室放水。
水声哗哗响。
阿声出来,看到他一脸不畅,好笑道:“你怎么一副壮士就义的样子?嗯?还是有人给你立了什么大规矩?”
舒照刚要开口,给自作聪明的女人打断。
“哦~”她的尾音拉长,充满玩味,“我知道了。”
舒照陪她玩:“嗯?又被你看出来了。”
阿声:“嗳,你老家是不是有人等你?”
舒照不知第几次听她用语气词“嗳”开头,不是叹气,比“喂”暧昧,每次总没好话,一肚子坏水。
他说:“你还挺聪明。”
阿声来了兴致,“是不是啊?”
舒照:“有什么指教?”
阿声喃喃:“还真有啊?”
宽泛意义上讲,阿声猜对了,舒照“老家”的确有人等他,还是一个比罗伟强年轻不了几岁的“老嘢”。
阿声:“有我漂亮么?”
舒照下意识再看一眼她的脸。鼻管细挺,薄唇轻盈,咧嘴笑应该可以露出八颗牙齿——虽然他还没见过她开怀笑。
他如实说:“没有。”
阿声柳眉倒竖,只是逗他玩,又恼他木头脑袋真比较上了。
没劲。
舒照:“没有女人等我。”
阿声又忍不住接茬:“不至于啊。”
这男人穷了点,但外表加分,豁得出去找个富婆,吃喝不愁。不过,他要真豁得出去,他们用不着还在拉扯。
她反应过来,微眯眼:“难道是男人?”
舒照心头咯噔一下,面上没大反应。他暗暗排查一路过来可能露马脚的地方,除了当司机就是休息,连罗伟强的生意经都没多打听,更没联系过“老家”。
阿声表情微妙,舒照也回过神,彼此防备的不是同一性质的东西。
大床平铺的被子鼓起一块,窸窸窣窣涌动,短暂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阿声从被窝掏出白猫,抱在怀里。
她问:“你喜欢男人?”
知道对方对自己没兴趣,她反而更为轻松。
男人一旦变成同性恋,就会沦为同性的猎物,没有一个直男愿意伪装。
舒照车马劳顿,一时眼花,看穿白衣服的阿声横抱着白猫,以为她抱了两条肥猫。
他暗骂自己。
阿声留意他眼神有点异样,动摇刚才的判断。
他们难得尴尬别开眼,猜测不攻自破。
阿声:“你知道我干爹是什么样的人么?”
舒照不答,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阿声:“你想跟着他发财,最好别跟他对着干,对你对我都好。——水差不多放好了,你先去洗澡。”
罗伟强能阻止她去外地发展,以后一样能伸手干预她的婚姻。她又看了一眼舒照,这个跑了,谁知道以后罗伟强还会塞什么歪瓜裂枣给她。
舒照从行李箱拿了衣裤,走进主卧浴室。
船型大浴缸孤立在空地,像摆在了舞台中心,准备迎接远方来客。旁边淋浴间空荡干燥。
他愣住,坐浴记忆要回到两三岁的大红胶盆时代。
阿声趴在床上撸猫咪,对她的过分体贴无知无觉。
舒照缓缓关上浴室门,要反锁,锁芯跟小孩松动的乳牙一样,要掉不掉,锁不上了。
他心有不妙,往门边五斗柜上放了干净衣裤,脱得只剩一条裤衩,跨进浴缸。手机搁在旁边置物台。
不多时,浴室门给推开,朦胧雾气似乎有所消散。
舒照扭头,只见阿声抱臂走近,水汽蒙眼,看不真切,她像横抱一条白猫。
先前的僵硬,扩散到他全身。
阿声弯腰倾身,又“嗳”了一声:“要我帮你搓背吗?”
舒照:“不用。”
水面水雾波动,他黝黑而变形的肢体轮廓隐隐晃动,有一团特别黑,应该是盖了他的毛巾。
阿声站在他背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不再隔着衣服。
她凑他耳边,看着不知是汗珠还是水珠,滑过他的下颌,滴落他的胸肌,挂在他的乳|尖上摇摇欲坠。
“真不用?”
舒照冷脸扫开阿声的左手。
阿声也不恼,主动收回右手,从置物台捞走他的手机,往他眼前晃了一眼。
“浴室太潮湿,以后不要带手机进来。”
舒照一口气刚刚喘出来,不止是憋的,还有气的,阿声去而复返。
水雾和水声涌动,她只穿了黑色内衣裤,背对着他,反手解扣,弯腰脱|裤。
阿声浑身白皙,浴室的潮湿增加了肌肤的柔润光泽,她白得像在发光,像构建了一个梦境。
她跨进浴缸坐下,窝在他尽可能分开的膝盖间。
浴缸一个人坐宽敞,两个人局促。哪怕没暂时碰上对方,好像也只是迟早的事。
他们耳廓都红了,不知道外热还是内燥。
阿声微微回首,侧脸弧线优美:“嗳,帮我搓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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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阿声的语气词“嗳”成了她独特的驯狗词,逐步帮舒照建立条件反射,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底线。
男人当然没有底线,他只能选择暂时不做男人。
舒照噌地撑着浴缸沿起身,浑身哗啦啦滴水,像一片刚出火锅的豆干。他长腿灵活地跨出浴缸。
阿声扭头,正要骂人,先注意到他竟还穿着黑色四角裤,刚刚她误以为是盖着“水蛇”的毛巾。
四角裤变成五角,新的角跟固有的四角不在同一个平面,“水蛇”快要出洞,也不知道是原始长度还是发胖了。
她叫道:“你怎么泡澡还穿裤衩?”
舒照:“顺便洗了。”
阿声:“你……”
舒照:“省事。”
阿声:“神经病!”
她对事又对人,心里骂他是伪君子。
舒照:“男人都这样,你不知道吗?”
他背对她,弯腰脱下黑裤衩,两瓣紧实的臀连着长腿,没有分界的晒痕,从上到下蕴含着流畅的劲力。这副光溜溜的背影毫无征兆出现在阿声眼前,礼尚往来似的。谁叫刚才他也看了她。
舒照拿过五斗柜上的干毛巾擦身。
阿声转身背对他,陷入沉思。
她怀疑这人性无能,丧失男人自信的根本,可能会更变态。
这不太妙。
她宁愿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可控性稍大。
舒照穿上短袖睡衣裤,寒意袭来,但他没有长款。他去而复返,问:“我的二手机呢?”
浴缸里的背影伶仃而赤裸。
阿声头也不回,慢悠悠往肩头挤海绵浴球的水。水珠刷过她白皙细腻的后背,滴滴答答落回浴缸。
“不着急,等我洗完给你拿。”
舒照皱了皱眉头,披上薄绒开襟卫衣,出主卧阳台抽烟。
阿声洗好出来,玻璃格子门上映出水蛇的侧影。
他坐在花盆边的椅子,不时往花盆弹烟灰,不知道在瞎想什么,也不怕冷似的。夜间气温11℃,他要是起鸡皮疙瘩,腿毛都能绽放。
舒照抽了两根烟,进屋顺便带上门,拉上落地帘。
阿声早已躺上床,留在被面上的两条胳膊穿了长袖。
一起待过浴缸,舒照懒得做无谓的挣扎,脱了外套钻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