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今夜有雨[破镜重圆]_时婳嫣【完结】(22)

  瘦黑人下意识抹了下嘴角流出的口水:“不然嘛,就还有个办法,逮你这个小妞给我们玩几天,我们享用完了再送去赚钱。”

  “前提是,你不可以报警!”

  胖黑人吹了声口哨,露出淫邪的笑容:“就是不知道这小bitch能不能受得住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他们的话,薛以柠如坠冰窟,转头看向薛松,入目的却是一个瑟缩发抖,目光躲闪的陌生人。

  “呵——”薛以柠不由讽笑了一声。

  不,还不是陌生人,他是一个为了保护小女儿,毫不犹豫地把另一个女儿扔出去的“父亲”。

  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笑自己竟会因他一句“想她了,想见见她”便前来赴约,笑自己竟会因他说“想尽一次父亲的责任”便应允同行。

  沉默片刻,薛松终于开始“安慰”她:“小柠,小柠别怕,把钱给他们就没事了,他们,他们不会那样的,相信爸爸,相信爸爸啊。把钱给他们,你妹妹,妹妹也就安全了......”

  他完全慌了神,早就忘了薛以柠刚刚表达过对他另一个女儿的敌意,只是下意识地胡言乱语。

  紧接着,他颤抖着手去扯薛以柠的挎包,想亲自拿出钱来平息事端。

  薛以柠猛地将包拽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东西!”她死死瞪着他,目光嫌恶鄙夷。

  紧接着,她又用极脏的英文骂了他几句。

  薛松狠狠一愣,手僵在半空。

  薛以柠不再看他,趁那两个黑人一时分神,用身体挡住手机屏幕的微光,凭着肌肉记忆飞速给Sylvan发去了定位和求救信息。

  紧接着,薛以柠便开始用英文控诉起了薛松,企图拖延时间。那些积压了十余年的质问与伤痛在这一刻尽数倒出,字字泣血。

  两个黑人看戏般站在一旁,不管这亚洲男人和他女儿想耍什么花招,都只是垂死挣扎,他们有着绝对的胜算!

  听着她的话,薛松额头青筋暴起,眼看就在爆发的边缘。

  没过一会,两个黑人大汉失去了耐心,他们挥舞着棍棒,粗暴地打断她:“够了!我们没兴趣听你们的家庭伦理剧!我们只!要!钱!!”

  “再不乖乖交出来的话,就别怪我们亲自动手了!”

  薛以柠紧咬牙关,信息才刚给Sylvan发去不久,警察不会这么快就到。

  虽然替他还债很不情愿,但为保自己的安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她准备一会儿将现金全部抛向空中,趁他们捡拾时冲向不远处的火车站,只要进站就会有工作人员,那时她便安全了。

  薛以柠这样想着,将手伸进了包里。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传来,声音刺耳,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他们这里逼近。

  "What the fxxk!"

  瘦黑人咒骂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狂奔。另外一个猛然一惊,跌坐在地,但很快又扭动着肥硕的身子爬了起来,边逃还边骂着丢下他的瘦子。

  薛松见状,神色复杂地瞥了她一眼,也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街角。

  薛以柠顿时脱力,背脊重重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然而,预料中的警车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Sylvan眉头紧锁,从一辆单车上猛然跃下,那辆可怜的车子倒在地上,轮子转动着,车把上的蓝牙音箱还在模拟着逼真的警笛声。

  她一愣,下一秒,便被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Sylvan的气息和体温瞬间将她包裹,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鼻尖一酸,眼眶发热。

  “你怎么,这么快?”薛以柠的声音带着哽咽,原本她只是想让Sylvan帮她报警,没想着会亲自过来,毕竟伦敦和朴茨茅斯还有20分钟的火车距离。

  他高大的身躯紧紧抱着她:“我担心你,所以下午就悄悄跟着一起来了,后来实在太困,就在餐厅门口睡着了,醒来就发现你们不见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满溢出自责,薛以柠拼命摇头:“这怎么能怪你。”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劈下一道闪电,紧随其后的是轰隆隆的雷鸣。

  尚在惊魂未定中的薛以柠控制不住地一颤。

  灰绿色的眼眸中溢满心疼,他一手紧紧环住她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上,隔绝了闪电的光芒。

  “姐姐别怕,”他柔声说着,将她拥得更紧了,“我在。”

  他平时虽然害羞腼腆,可在她需要他时,却总能将她稳稳接住。

  薛以柠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将他回抱住。

  英国的雨总是这样说下就下。

  薛以柠不知自己是如何到的火车站,待她回过神来,已坐在候车厅的长椅上,Sylvan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他沉默着,她没有看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深深的担忧。

  望着站台上往来的火车良久,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Sylvan,今晚…我不想回去了......”

  *

  去酒店的路上,雨势更疾。

  梧桐叶上的雨珠砸在红砖上时,薛以柠握着伞的手不住地发着抖,虬结的枝干在暴雨里疯狂摇曳,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低头,看见水洼倒影里的自己正随着涟漪片片碎裂。

  Sylvan未发一言,默默收了她手中的伞,将自己的稳稳地罩在她头顶。而后身体微微前倾,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了倾斜而来的风雨。

  他沉默地走在她身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一座可靠的小山。

  他们要去的是朴茨茅斯著名的海上堡垒酒店,名为Solent Forts,它如同漂浮在英吉利海峡上的一座孤岛,与世隔绝。

  他们需要呆在码头上,等待酒店的船只来接。

  薛以柠沉默地看着海面,目光空洞,不发一言。

  Sylvan看在眼里,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捏住了她外套的一角,轻轻拽了拽。

  感受到他的动作,薛以柠转过头,回了他一个“放心吧”的微笑。

  十分钟后,酒店的私人船只破开雨幕向他们驶来,接他们登“岛”。

  夜已深,海上风浪大作,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他们乘坐的七人皮艇在浪涛中剧烈起伏。

  忽然,薛以柠胃部一阵绞痛。

  这种无助的颠簸,让她想起四岁时在安岳老家的那个下午。

  那时父母离婚母亲刚离开,她终日哭闹着要找爸爸妈妈,外公傅橼庭却总是用各种

  借口搪塞。

  那天,她终于不想再听外公给她“画饼”,自己收拾了小包袱,偷跑出了出去。她走了很远,遇到一条河。年幼的她早已筋疲力尽,不愿折返回头,竟想涉水而过。

  不出所料的,她落了水。

  河水不深,却异常湍急,刺骨的急流将她紧紧包裹,她无力抗衡,只能任其裹挟,随波逐流。

  最终还是她奋力抓住岸边的枝条才活了下来。待到她浑身湿透,带着满身青紫和血痕疲惫回到家后,就发现家里一片漆黑,灯怎么按都不会亮。

  是的,那天停电了。

  那时的外公为了养她,整天整夜的都在外面忙工作,家里只有她一人。一片寂然的昏黑中,为了够药箱,小小的她奋力一跃,沉重的药箱连带着里面的物什哗啦啦地砸了她满头,她跌坐在一片狼藉中,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与此刻如出一辙。

  被双亲彻底抛弃的痛楚,漆黑无望的海面,凶猛拍击的浪涛......

  颠簸异常的皮艇上,她的身体开始无法自控地颤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溢出声音。

  然而下一瞬,一条坚实的手臂再次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姐姐,没事的。”Sylvan的声音压过了风雨。紧接着,他的胳膊向上挪移,带着试探性的颤抖,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耳朵。他的声音很轻:“就快到了。”

  如Sylvan所言,没过多久,他们便到了酒店。

  他们订了一间宽敞的套房,两间卧房,洗手间带一个巨大的浴缸和一个可以观海的露台。

  热水洗去了寒意,沐浴完后,薛以柠选了一间靠里的卧室,将自己深深埋进雪白的被子里。

  大床的舒适让她感觉好了一些。

  很快,Sylvan也从浴室出来了。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棕黄卷发,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喉结滑进衬衫领口。白色的棉质布料被水迹晕染成半透明,隐约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腰身。

  他擦着头发,放轻脚步,慢慢走向薛以柠的床……

  第18章 “姐姐,可以吗……”……

  当他俯身靠近时,灰绿色的瞳孔正好撞上她悄然睁开的眼睛。

  薛以柠下意识地翻了个身,背对他,声音闷在被子里:“去睡吧,晚安。”她素来不习惯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与狼狈,方才的情绪失控已让她倍感难堪,此刻就只想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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