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薛以柠微笑应道。
“薛小姐,您要去哪儿?我送您吧。”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刘栋热情提议。
薛以柠连忙摆手:“不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好,你好不容易休息。”
“没事没事,顺路的事儿,就当是感谢您上次的柠檬酥排骨了,真的很好吃。”刘栋坚持道。
盛情难却,薛以柠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
刘栋一边平稳地开着车,一边和薛以柠闲聊着。
就在这时,薛以柠的手机响了,是收纳工作室的客户打来的。她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专业而柔和:“您好,是的,我们是庭圆收纳……”
几乎是同时,刘栋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肃,迅速戴上了蓝牙耳机接通:“郜老师。”
刘栋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瞥了旁边正在打电话的薛以柠一眼。
电话那头,郜樾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硬:“今天下午小橙的成人礼,你帮我订束花和蛋糕,晚上送到她家。”
刘栋连忙应声:“好。”
听见刘栋电话响起的那一刻,薛以柠本能地压低了交谈的声音,以免打扰到他。
但就在此时,电话那头的客户恰好敲定了一个大单,她一时开心,忘了顾忌,清脆的声音扬起:“好嘞好嘞,杨小姐,我会尽快安排收纳师和您详细沟通的!”
她这略显欢快的声音,透过刘栋的话筒,清晰地传到了另一端的郜樾耳中。
郜樾的话声戛然而止,随即又开了口:“你旁边有人。”
这是一个肯定句。
刘栋额角瞬间冒出了细汗,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对……”
郜樾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分辨:“是,薛以柠?”
此时的薛以柠又拨通了小韩的电话,让她帮忙安排收纳师,自然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刘栋没想到郜樾一下就听了出来,想到之前他不过是吃了几口薛以柠的柠檬酥排骨,郜樾就让他把今年年初到现在所有的设计图纸,手稿、电子稿,全部重新归类整理一遍,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不敢正面回答,连忙试图转移话题:“那……郜老师,今天傍晚郜总和小橙小姐活动结束,您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吃个饭,毕竟......”
毕竟郜樾的会议晚上就结束了,毕竟他们一家人快一年没见面了。
郜樾沉默了片刻,似在思索,半晌他开了口:“也可以,毕竟今天是她的成人礼......那你就帮我联系下吧....”
郜樾从来不会直接联系郜枝,郜枝也是如此,他们母子两个人的对话全靠二人的助理刘栋和莫梨。
“好的郜老师。”
正当刘栋以为成功混过去而暗自松了口气时,郜樾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所以,她为什么会在你车上?”
作者有话说:郜樾只猜对了一半,不是分手了,而是根本没谈
郜樾,谁的醋我都吃[捂脸偷看]
第31章 成人礼
刘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感觉到旁边的薛以柠已经挂断电话,正安静地坐着,他更加紧张,含糊地解释:“没什么,只是顺路,送薛小姐一程。”
薛以柠虽然听不到刘栋耳机里的声音,但从他骤然绷紧的侧脸和明显紧张起来的姿态,立刻猜到了电话那头是谁。
看着刘栋那副被压迫得小心翼翼的样子,她顿时想起自己在日本打工的时被老板和店主压迫的日子,不由起了恻隐之心。
她忽然拔高了声音,身体前倾对着刘栋耳机话筒的方向道:“是我拜托小刘送我的,你别老是为难他。”
薛以柠这话刚一出口,就想到自己刚刚跟郜樾说完她在家......
此时的刘栋也取消了耳机连接,把通话改成了公放。
她赶忙找补:“谁让你不明确答应我合作的事,我这才不得已来找小刘取经。”
但好像越描越黑……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足足过了几十秒,久到薛以柠几乎以为信号中断了,郜樾冰冷而没有起伏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这次是对刘栋说的:“你过来接我,就现在。”
“……好的,郜老师。”刘栋连忙应下。
电话挂断后,车内气氛有些凝滞。薛以柠想起刘栋刚刚哆哆嗦嗦的样子,不由问道:“他从前就这么喜欢吓唬你么?”
刘栋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最近几个月……”
“下次,你得学着反抗,不能老让他这么压迫你。”薛以柠忍不住说道。
刘栋低低“嗯”了一声,停顿片刻,还是忍不住为郜樾辩解了一句:“其实……郜老师人还是挺好的。我本硕都是学计算机的,但对设计一直很感兴趣。当初我面试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HR还把我的设计图扔进了垃圾桶,是郜老师帮我捡了出来,并且力排众议给了我二面的机会,最后也是他亲自带我学习……”
“这样……”薛以柠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庭圆收纳工作室门口。刘栋面露歉意和焦急:“薛小姐,我把您送到工作室可以吗?我……”
“可以的可以的,我正好就是要回工作室。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刘。”薛以柠理解地点头,迅速下了车。
“不客气的薛小姐,那我先走了。”刘栋话还没说完,车子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驶了出去。
薛以柠目送他离开,转身进了工作室。
*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
温暖的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今天还是石予橙的成人礼,工作室离A中不算太远,虽然成人礼仪式是四点开始,但薛以柠还是提前出了门。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遇到了大堵车。前方,长长的车流停滞不前,喇叭声此起彼伏。
薛以柠焦急地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时间,指针已经指向三点四十,而路程才走了一半不到。她忍不住探身向前询问司机:“师傅,这大概得堵多久啊?”
司机回过头,无奈道:“这可真说不准啊小姐,这两天附近有大型活动,又是道路封禁又是公交甩站的,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了。”
薛以柠的心沉了下去。她再次看向窗外,前方车辆密密麻麻,完全没有松动的迹象。
不行,不能再等了!
她当机立断,迅速扫码付了车费:“不好意思啊师傅,我实在有急事,就先下车了。”
说完,她拎起手包下了车。
她几步来到人行道上,四下张望,希望能找到一辆共享单车,然而却是一辆都没看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薛以柠踌躇片刻,狠狠咬牙,直接跑了起来。
为了美美出席石予橙的成人礼,她今天还特意穿了双鞋跟细高但却并不合脚的新鞋。
没跑出多远,脚后跟和脚趾处就传来一阵阵痛感,肯定是磨
破了皮,但她全然没有理会。
忍着不适,她跑过两个拥堵的路口,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见了一排整齐摆放的共享单车......
*
京市A中。
暮秋的太阳透过玻璃斜斜洒进礼堂,一条朱红色的横幅高悬,上面“成人仪式”的金字在光影和偶尔穿堂而过的微风下,流淌着细碎的光芒。
着各色裙摆的少女和穿西装的男生们,被父母家人围绕簇拥着,嬉笑着摆出各种造型,快门声此起彼伏。
然而,唯有一人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
石予橙身着一袭利落西装,内搭靛青色衬衫,一头短发打理得蓬松有型。她抿着唇,视线焦灼地在礼堂入口处徘徊。每一次门口的动静都让她的脊背下意识挺直,随即又在发现不是期待的人时,微不可察地塌陷下去。
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注意到了她,女人碰了碰身边穿抹胸裙的女儿,低声问:“那孩子是你们班的?她家长呢?怎么一直一个人?”
女儿立刻紧张地和母亲耳语:“嘘,妈小点声。”
”她朝石予橙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可是我们年级出了名能混的。听说她爸很早就跑了,她妈也嫌她累赘,干脆在外面给她弄了个公寓,把她赶出家门了……”
中年女人脸上刚露出怜悯的表情,一个冷冽的声音便毫无预兆地响起。
“不是他们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他们!”
母女二人惊愕抬头,便见一双圆眼淡看向她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正是她们刚刚谈论的对象。
两人愣了一瞬,随即心虚地别开脸。
石予橙懒得理会,目光再次固执地看向礼堂大门。直到主持人走上台,宣布典礼开始,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