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上午的向楹确实累了,叮嘱了薛以柠几句便回了卧室休息。邓哲栩则将二人送出了门。
姚可榕伸手按下电梯按钮,邓哲栩跟在她身后,脸上满是无措:“宝宝,你听我跟你解释…”
就在这时,姚可榕余光瞥见薛以柠径直走向隔壁房门,熟练地按下了密码锁。她立刻丢下邓哲栩,几步走了过去。
她看着薛以柠的动作,扬了扬眉毛:“你还真住他隔壁啊?”
邓哲栩生怕她们起冲突,正好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他赶紧上前一步,试图去拉姚可榕的手:“走了可榕,电梯来了。”
姚可榕猛地甩开他,站在原地不动,冷冷地说:“你回去吧,我有事要和薛小姐说。”
邓哲栩一脸担忧,还想再劝:“走吧,可榕,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就…”
说完,他还十分心虚地瞟了一眼薛以柠。
姚可榕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冰冷,微笑道:“滚。”
邓哲栩知道姚可榕彻底发了怒,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家:“有事的话,一定要及时联系我。”
“有何贵干?”薛以柠挡在刚刚打开的门缝前,回头看她。
姚可榕回望着她,挤出一个假笑:“我这次,不就是专程来你家玩的嘛,我的好、闺、蜜!”
薛以柠平静地注视着她:“谎是邓哲栩撒的,你有怨气找他去,别在我这儿撒野!”
姚可榕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又向前逼近一步,她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趁机挤进门去。
“我说了,不欢迎。请你离开。”薛以柠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
说完,她反手就要关门。
姚可榕非但不退,反而猛地伸手,用力抵住了门框。
她脸上掠过一丝得意,故意将身体凑近,在薛以柠耳边压低声音挑衅道:“你别说,你亲手培养出来的张姐和王姐,真是太好用了,我还真得谢谢你!”
人员流动在行业内本是常事,张姐和王姐的离职虽然对庭圆造成了一定影响,但也在可控范围内,薛以柠此前培训关林等新人,正是为了应对此类情况。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继续。”听到姚可榕说这个,薛以柠忽然改变了主意,她放开了关门的手,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同时,她不动声色地解锁了手机屏幕,指尖快速滑动,点开了录音功能。她倒要听听,这个得意忘形的女人,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姚可榕果然跟了进来,甚至还反手关上了门:“其实,我早就想见你了,薛以柠。”
她环顾着客厅,语气带着一种古怪的熟稔。
薛以柠挑了挑眉,勾唇道:“为什么?”
姚可榕停下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目光复杂:“当年,你代表近藤整理在东京收纳大赛上拿走金奖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风光。”
解决完外公的事后,薛以柠确实去了日本学收纳,近藤整理是她曾待过的机构,那个金奖也是她凭实力获得的。
姚可榕开始踱步,指腹随意摩挲着电视表面:“那么完美的空间规划,那么精彩的动线设计……机构和业内都说你是天才,说哪家收纳室只要有你这样的收纳师,必然未来可期。”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尖锐,“分明我也是近藤的,你不过学了短短几个月,就轻松超过了苦练两年的我,凭什么!”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薛以柠:“就是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你拥有的赞誉、你培养的人才、你的一切……都会属于我!”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强调,“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
薛以柠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记忆中搜寻这张面孔,可最后却一无所获。她对姚可榕毫无印象,更不知自己竟在无意间成了别人的假想敌。
难怪,她刚刚就觉得姚可榕和邓哲栩的相处处处透着违和,如果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薛以柠语气冷静:“如果我没看错,方才你的吃醋表现都是演的吧,其实你根本就不在乎邓哲栩。你接近他,就是为了所谓的打败我?”
她勾了勾唇,语气轻蔑,“我很欣赏你想要和我竞争的心,但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实在让人不齿。”
姚可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挺直脊背,理直气壮道:“能赢就好,什么手段有那么重要吗?邓哲栩这么好的工具,为什么不用?”
听着姚可榕的话,想到邓哲栩方才那副小心翼翼,又无比担忧的模样,薛以柠就一阵想笑。
见自己的挑衅让薛以柠不怒反笑,姚可榕顿时怒火中烧。
“薛以柠,别太得意了!我告诉你,不光你的工作室比不过我,栖愿大赛你照样也会输!”姚可榕几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抱胸,姿态傲慢地宣告,“明天就要提交初稿了,你……做好准备接受失败了吗?”她拖长了语调,眼神是赤裸裸的挑衅。
薛以柠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轻松,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你既然这么问我,想来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姚可榕立刻紧随其后,进了书房,自信满满地说:“那是自然。”
薛以柠走到书桌旁,将开着录音的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角不起眼的位置,脸上依旧维持着淡笑:“愿闻其详。”
姚可榕扬起下巴,姿态愈发倨傲:“就凭现在可榕的营业额和高端客户数量,已经稳稳压过你们庭圆一头!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薛以柠平静回应:“营业额不代表比赛就能赢。评审看的是设计理念和解决方案的独创性。”
“不管看的是什么——”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紧锁薛以柠,一字一顿地强调,“最终赢的、必、是、我、们、可、榕!”
薛以柠勾了勾唇,眼神带着探究看向她:“你为什么能这么笃定?”
姚可榕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嘲讽和优越感的笑容,意有所指地说:“这年头啊,光有能力有什么用?最终还是得看关系,看背景。”
“哦?那你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和背景呢?”薛以柠继续引导。
姚可榕抬起头看着薛以柠,没有正面回答她:“我劝你啊,还是趁早放弃挣扎比较好。不然,等到时候在台上当着所有评委和
同行丢尽颜面,那可就难看了。”
薛以柠依旧不动声色,脊背挺直:“我行的端做得正,有什么脸可丢?”
姚可榕却不肯再明说,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该说的我都说了,劝你呢,是看在你曾是我的标杆的份上……但听不听,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
薛以柠微微颔首,脸上笑意冰冷:“那我还得多谢你的好心提醒了。”
*
将姚可榕赶走后,薛以柠关闭了手机录音功能,疲惫地靠进椅背。
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挺喜欢姚可榕这种一得意忘形,就什么事都往外说的性格。
方才的话,已经给她了非常明显的信息,姚可榕在智栖内部有倚仗,这次比赛,她应会动用“关系”做些手脚。
但即使如此,薛以柠也不会退缩,她相信,只要自身足够优秀,就算是再硬的关系,也无法完全掩盖作品本身的光芒。
况且,她手中的证据足够充分,届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日期格外醒目:今晚,就是线上提交参赛作品的截止日期。
*
提交作品后的第七天,初筛结果公布,庭圆顺利晋级。紧接着的二轮评审,庭圆再次毫无悬念地出现在晋级名单中。
接下来,便是线下决赛。
决赛名单上,可榕收纳的名字,依旧紧紧跟在庭圆后面。
决赛当天,薛以柠提前抵达会场。场馆宽敞明亮,舞台侧方的五块悬浮显示屏已经进入待机状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观众席上坐着等待上场的选手、行业嘉宾和媒体人员,前排则是五位重量级评委。
比赛顺序由抽签决定。姚可榕抽到了四号,而薛以柠则抽到了压轴的十号。
主持人做完开场陈述,决赛正式开始。为了确保投影效果,场馆内的灯光骤然暗下。
薛以柠坐在观众席中,忍不住回头,视线在昏暗的人群中仔细搜寻。然而,来回扫视了几圈,那个期待中高大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