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郜樾看着窗外向后闪去的风景,道:“下周三后有什么安排?”
刘栋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下周四没有安排,但周五是郜总的生日,周六是生日宴,然后就没有其他重要行程了。”
“给我订一张周四早上飞伦敦的机票。”郜樾头也不抬地说。
“郜老师,您...您这是...”刘栋显然很惊讶。
刘栋知道郜樾和郜总关系不好,他不是惊讶郜樾不参加母亲的生日会,而是...
“您是要回去看望您父亲吗?”刘栋试探着问。
郜樾抬眼望向远方:“不,是去见另一个人——”
“薛以柠的闺蜜,柳夏叶。”
*
薛以柠向来认床,但不知为何每次在郜樾家都睡得又沉又踏实。
醒来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刚刚解锁屏幕,就看到了郜樾发来的消息:
【早上有事,想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叫你。你一会儿醒了直接给刘栋打电话,去哪他送你。下午,我们一起去警察局,处理邓哲栩的事。】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事事考虑周全。薛以柠心头一暖,放下手机去洗漱。
直到将近十一点,薛以柠才出了门,果然看到刘栋等在门外。
十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庭圆门口,薛以柠向刘栋道谢后下车。
一进门,关林就瞪大眼睛小跑过来:“老板,您没事吧?”
见薛以柠面露疑惑,关林解释道:“昨天邓哲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薛以柠没有追问他们是如何得知的,只是点点头:“我没事。”
关林和几位收纳师们都义愤填膺:“邓财务平日里看起来老实,没想到竟是这种人。老板,他最后怎么处理的?”
薛以柠叹了口气:“目前还没有处理。”
但紧接的下午,薛以柠因为昨晚的事情报了警。
她给邓哲栩留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告别向楹,已是仁至义尽。
很快,邓哲栩就被带回了警局。他面如死灰,不再像昨夜那般嚣张,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趁此机会,薛以柠将之前搜集到的,所有邓哲栩侵害庭圆利益的证据,作为另一份报案材料提交给了警方。
在邓哲栩被带进审讯室前,薛以柠叫住了他。
“向姨的后事,我会帮你处理。”
此举不是为了邓哲栩,而是为了那位经常帮助她、把她当亲女儿疼爱的向姨。
邓哲栩呆滞的表情突然注入一丝怒意。他猝然回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你
放屁!什么后事?!我妈在家!我妈好好在家呢!她就在家,她就在家等我回去!!”
他像一头发狂的兽,歇斯底里地挣扎吼叫,唾沫横飞。
一旁的警察立刻厉声呵斥:“安静!老实点!”
但邓哲栩充耳不闻,仇恨和恐慌烧尽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薛以柠身上,仿佛要将她撕碎。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薛以柠面前。
郜樾轻轻揽住她的肩,将她护在自己身侧。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看向邓哲栩,带着绝对的威胁警告之意。
薛以柠没有再看邓哲栩。她垂下眼帘,轻叹一声,轻轻拉了拉郜樾的衣角:“我们走吧。”
*
薛以柠给向楹买了最好的墓地,联系了京市最出名的骨灰盒设计师叶峤,仔细安排了所有后事,就像对待亲生母亲一样为她送了行。
一切结束后,薛以柠瘫倒在床上,这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不由自主地点开微信,打开了置顶联系人柳夏叶的对话框。
她和柳夏叶两人,从上大一时相识,如今已经是六年的闺蜜了。
她们虽然一个在英国,一个在中国,但这些年的联系从未间断。
前段时间薛以柠一直忙于比赛和工作室的事务,两人的对话这才明显减少。
她刚想把自己获奖的好消息发微信告诉柳夏叶,下一秒,一通电话就直接拨了过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英国伦敦归属地,薛以柠微微一怔。
“我刚想给你发消息,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薛以柠接通电话,笑着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是吗?那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顿了片刻,她又道:“让我猜猜是什么事,你比赛得金奖了?”
薛以柠惊讶:“你怎么知道?”
柳夏叶笑得更加开心了:“我们Eileen是什么水平,我还能不知道吗?”
“切,油嘴滑舌!”
柳夏叶是中英混血儿,几乎没在中国长住过,但中文依然很好,因为她一直和身为中国人的母亲一起生活。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薛以柠忽然想到:“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柳夏叶:“你不说我都忘了。是这样,下周末你有时间吗?回来参加建校150周年纪念日吧。”
作者有话说:自从和老婆重逢,洗冷水澡的频率都变多了。[捂脸偷看]
第44章 一到下雨天就烂醉如泥的……
薛以柠自嘲道:“我一个中途退学的,不算你们校友吧?学校也不会给我发邀请函的。”
柳夏叶语气骄傲:“有我在,还要什么邀请函?我一个本校老师,还带不进一个人?”
当年薛以柠中途退学回国,而柳夏叶则一路深造。英国本科三年、硕士一年,如今又读了博。并且,她早在博一时就收到了留校邀请,至今已担任了两年助教。
“来吧来吧,你都五年多没回来了,难道不想见我吗?”柳夏叶话里透着明显的期待。
薛以柠在脑中快速盘算了一下近期的工作安排,发现确实不算太忙。
“好,我这就看看机票。”
自从五年前仓促离开后,她确实很久没有回去了,也很久没见到柳夏叶了。趁现在不是旅行旺季,去散散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之前上学的时候,薛以柠就一直想去苏格兰看看,但因为当时学业繁忙,始终没有机会。
五年前石暐桓来英国找她一起同游爱丁堡时,她只根据网上攻略给他制作了一份旅行指南,但实际上自己从未去过。
学校周年庆在下周日,她买了下周四抵达爱丁堡的机票,计划在这里玩两天再去伦敦。
自从解决完邓哲栩的事情后,郜樾又去忙工作了,二人已经有两天没有联系了。
要不要把回英国的消息告诉他?薛以柠抱着手机犹豫了好几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和他主动报备行程,似乎有些奇怪。而且,从五年前,他和柳夏叶两人好像就不太对付。
由于行程是临时决定的,订酒店时薛以柠被昂贵的价格吓了一跳。爱丁堡不大,玩两天足够了,她只需住一晚就好。
于是她没有再看酒店,而是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一间中国人转租的公寓。虽是合租,但房间带独立卫浴,其余室友也都是中国女生。最重要的是,这样一间房只需一百五十镑一晚。
*
周四傍晚,飞机降落在爱丁堡机场。
拿完行李出了机场,薛以柠根据房东提供的地址邮编打了一辆Uber。
车辆行驶途中,她一直尝试联系房东,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她开始感到不安。
司机适时发问:“嘿,你确定要去那里吗?”
薛以柠一头雾水:“对,怎么了?”
“你难道没有查过这个邮编吗?这个地址除了宜家外,就是一间M&S超市。你现在去,它们肯定都关门了。”
英国的邮编可以直接确定详细地址。当时房东只给了她这一串字母和数字,告诉她房子就在附近,让她到了后打电话,她会来接她。
由于时间仓促,薛以柠当时根本没去查那个邮编......
她赶紧拿出手机,在谷歌地图中键入,结果不出所料,那里真的只有宜家和一间超市。
她被骗了!
虽然定金不过八十镑,但今晚她无处可去了。
薛以柠试着和司机商量,能否再下一单,或是多加些钱请他开到附近的酒店,但那位大胡子白人司机只是摇头,随即靠边停车,请她带着行李下了车。
于是,薛以柠和她的行李箱,被留在了这条僻静的道路旁。
不得不说,苏格兰的绿化确实做得好。司机停车之处是条宽阔马路,两侧林木森森。如果是阳光明媚的白天,这样的景色会让人心旷神怡,但此刻已是晚上八点。
十二月的爱丁堡,下午三点天便黑透了。
马路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几辆车飞速驶过。周围一片漆黑,凉风吹得树影摇曳,不时从幽深的树林中传来几声古怪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