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别打了!我给你!我现在回家拿给你!”Taylor连声求饶。
…...
郜樾和Taylor是高中同学。
郜樾性格孤僻,总是独来独往,一张脸上写满疏离,对周遭一切似乎都漠不关心。也正因这样的性情,加上班里唯一的混血长相,他成了被欺凌的对象,而带头的正是Taylor。
起初只是些恶作剧般的小捉弄,郜樾懒得计较。可Taylor后来发现,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例如侮辱中国,或其他原则问题,他就会立刻反击,眼神狠厉如孤狼。正是这副模样,激起了Taylor病态的兴趣。
高中几年,Taylor以找他麻烦为乐,毕业后也没有停止。
直到某天,Taylor看见郜樾和薛以柠在一起。那匹孤狼在她面前收起了所有利齿与寒意,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顺乖巧。
Taylor立刻对薛以柠产生了兴趣。
后来的一切,都由此而起。
只是,报应来得很快。五年前,Taylor抢走薛以柠的手机,与小弟骑车大笑逃离。驶过两个路口,却猛地撞上一辆劳斯莱斯。小弟当场身亡,Taylor锁骨骨折,虽侥幸活命,事故责任却全在他们。天价赔偿随之而来。
那时的Taylor已经成年,父母拒绝替他背债。朋友的死、漫长的复健、巨额债务……重重压力之下,他竟渐渐“学乖”:戒了叶子,重新读书,最后考上大学,毕业后甚至成了一名白领。
他在同事面前扮演无懈可击的绅士,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变了。
可当Sylvan再度出现时,骨子里的恶劣再次冒了出来。
不过,和从前一样,他依旧不是Sylvan的对手。
在酒瓶划伤郜樾的脖颈后,他骤然清醒,这让他猛然想到因他而死的小弟,康复期的痛苦,以及这些年为了还债的艰辛。
紧接着,他又想起现在的自己是个有头有脸的白领,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的位置,不可再重蹈覆辙...
于是他怂了。
“Sylvan,当年是我不对,”Taylor喘着粗气,脸上青紫交加,“那时候我也付出代价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行吗?”
郜樾猛地将人从地上拎起,又不解恨地揍了一拳:“带路!”
Taylor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带路。”
郜樾这才狠狠甩开他,浑不在意地掏出纸巾抹了一把脖颈,几滴血被甩飞了出去。
Taylor面带恐惧:“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
冰冷的灰绿色眼睛斜睨向他,郜樾道:“少废话!”
Taylor的公寓离这里并不远。
进门后,Taylor立刻翻箱倒柜,终于从阁楼一个旧木箱的底层,找出了那部早已过时、布满划痕的手机,递给了郜樾。
“应该是这个吧?”Taylor瞥了一眼郜樾,观察着他的神情。
郜樾看着这部柠檬黄手机壳的手机愣住了,一瞬间无数思绪翻涌,他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五年前的薛以柠。
他指尖一颤,接了过来,转身就走。
Taylor松了口气,继续开口:“东西我给你了,现在去医院吧Sylvan。”
他说着,跟在郜樾身后。
失血让郜樾的嘴唇变得苍白,他紧紧攥住那部冰冷的旧手机,冷道:“滚,别跟着我。”
言罢,他转身走出公寓大门,刚迈下台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身体晃了晃,有些站不稳。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急匆匆从街角跑来。柳夏叶气喘吁吁,而她身边的薛以柠,在看到他后眼睛瞬间瞪大:“你!”
郜樾抬起血迹斑斑的脸,目光穿过额前被血黏住的发丝,落在薛以柠满是焦急的脸上。
他闭了下眼,假装身子站不稳,下一秒,他便被一双小他太多的手紧紧扶住。
“还好吗?!别睡,千万别睡!”薛以柠眼底只剩焦急,他轻轻勾了勾唇。
捕捉到这一神情的柳夏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
明天就是校庆日,柳夏叶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最后是薛以柠打车陪郜樾去了医院。
诊疗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
灯光冷白,照得人脸色有些发青。郜樾坐在诊疗椅上,微微垂着头,任由护士处理他下巴、脖颈和手上的伤。
伤口不算太深,没有伤及要害,但失血加上先前的情绪剧烈波动,让他此刻唇色泛白。
然而他浑不在意,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旁边的身影。
薛以柠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目光钉在郜
樾脖颈那道骇人的伤疤上,睫毛随着护士清理伤口时棉签的移动而颤动。
片刻后,也不在乎是不是有外人在,她直接上前一步,咬牙道:“都多大了!还学人打架,幼不幼稚?!”
她的声音虽带着怒意但却有些哑:“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郜樾愣了一瞬,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随后,薛以柠目光上移,不小心对上了他的眼睛。
虽是他受伤,但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却满带着心疼和愧疚。
许是郜樾眼中情绪太过浓烈,薛以柠骤然怔住,刚到嘴边的恼怒也卡住了。
她眨了好几下眼后连忙移开了目光。
只听护士轻轻笑了一声,道:“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看你女朋友的样子,她是真的很关心你。”
听着这句话,郜樾脸上又闪过明晃晃的笑意。
薛以柠倒也没反驳,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护士的动作上。
看到纱布覆盖伤口时,她下意识咬住了下唇,直到传来细微的痛感才松开。
直到护士包扎完毕,告知并无大碍可以离开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随后,二人坐车回酒店,一路上他们各自看向窗外,沉默不言。
抵达酒店后,郜樾右手不方便,她拿着房卡帮他开门。
只听“滴”的一声响,门开了。
薛以柠低着头,声音已恢复平静:“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今天好好休息,如果有情况就叫...”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郜樾扯住了手腕,他将她拉进了房间。
酒店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郜樾将她抵在了门板上。
房间没有开灯,正因如此,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他如擂鼓的心跳声,闻到郜樾身上熟悉的木质焚香气。
下一秒,他低头将她一把抱住。
二人体型差很大,一米九的郜樾深深埋首在她的脖颈处,沉溺在她身上的甜香中。
灼热的呼吸激得薛以柠一阵战栗,酥麻从脖颈蔓延开来,身子不由一软。
“你...你当心伤口裂开!”薛以柠不敢轻易乱动,生怕碰到他的伤处。
可身前的人没有丝毫要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又收紧了手。
“你...”她哑声开口,“都知道了?”
其实方才在路上,柳夏叶已经向她坦白了自己说漏嘴的事。因此对于他此刻的反应,薛以柠并不觉得意外。
“嗯。”郜樾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片刻后,他再次喑哑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自责的恼怒,“我从没想过这一切都来源于我,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说话间,他高挺的鼻梁蹭过薛以柠的耳朵,她能感受到他满溢出的自责。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他却死死将她抱在怀中,像是要揉进骨血,仿佛如果他不这么做,她就会立刻消失不见。而她,只能被迫仰头待在他怀中。
片刻后,薛以柠开口:“你,要不先放开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闻声,郜樾这才不舍地慢慢松开了手。
半晌,他按下开关,房间瞬间亮了起来,壁灯暖黄,光线柔和。
薛以柠再一次看到郜樾身上的狼藉,手上缠着绷带,脖颈处也贴着纱布,几缕发丝□□涸的血迹黏在额角,脸色在灯光下依然苍白。
而他,依旧睁着那双深邃的灰绿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中情绪满溢。
薛以柠:“你说你...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又何必…”
她知道他的性子,她当初就是为了避免酿成这样的结果,才没把实情告诉他的,可没想到,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郜樾喉结滚动,他缓缓将手伸进大衣口袋,而后摊开掌心在她面前。
竟是她那部被Taylor抢走的旧手机。
作者有话说:快去看看吧,手机里满满的都是他的思念啊[爆哭]
第50章 他的想念
郜樾:“在我这里,它还没有过去,它始终不会过去。”
薛以柠狠狠一愣,朝着那部手机伸出手,在空中顿了片刻后,她颤抖着把它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