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杨赶紧帮着圆场,声音发虚:“咳,没有的事,你别乱猜。”
杜一也在此时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插话:“我、我也觉得不是……而且,公司里不是都在说,以柠姐跟石总监是一对吗?他们好像是青梅竹马,还一
起过了元旦……”
“什么?”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郜樾不知何时已回到卡座旁,将手里提着的两箱保健品随意放在座位角落,然后坐了下来。他的面色紧绷,灰绿色的眸子像结了冰,直直看向杜一。
杜一被那目光一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见没人回答,郜樾下颌线绷紧,又追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公司确实都在说……”杜一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郜樾的脸色。
“说石总监和以柠姐是一对……”
郜樾眼底寒意骤起,于杨倒抽一口冷气。
他转而看向郜樾,压低了声音急切道:“你别听她们瞎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都是谣传!”
方柏似乎喝得有点上头,完全没察觉到骤然冷凝的气氛,还举着杯子笑嘻嘻地打岔:“看来咱们项目组跟智栖‘联姻’的不少嘛!诶,我还知道一对……”
“一对什么?”薛以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从洗手间出来后,她已经换上了一副与平日无异的平静表情。只是,她走回卡座时,刻意避开了郜樾,径直走到方柏和杜一中间,坐了下来。
看到这个明显的回避动作,郜樾狠狠一怔,立刻转头看向于杨。
于杨看着他,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刚刚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
郜樾面色阴鸷,下颌线绷得死紧。他咬着牙,对于杨低声道:“跟我出来下。”
两人来到酒吧门外一个僻静的角落,夜风冰冷。
“到底怎么回事?”郜樾单刀直入,声音紧绷。
于杨赶紧把刚才卡座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方柏如何“有理有据”地推测莫梨就是“小菠萝”,以及薛以柠听到后的反应。
当听到“小菠萝”这三个字时,郜樾脸色阴沉得吓人。
于杨讲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所以……你跟那个莫梨,到底有没有事?”
郜樾眼神锐利:“你说呢?”
于杨朝薛以柠的方向努了努嘴:“总之,这些误会你还是赶紧跟里面那位解释清楚吧。我看她是真往心里去了。”
郜樾抬眼,透过玻璃窗望向卡座里的薛以柠。恰在此时,她也正好抬头望来。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短暂交汇,下一秒,薛以柠愤愤扭开了脸。
看来,是真生气了。
郜樾不再犹豫,转身大步往回走。可他刚走进酒吧,就看到卡座里的三个人都已经站了起来,穿着外套。
方柏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兴奋地朝他们挥手:“郜老师你们回来得正好!我们刚说要走呢!”
郜樾脚步顿住,目光扫过她们,在薛以柠面上停了良久:“这回尽兴了?账单我已经结过了。”
方柏嘿嘿一笑:“又让郜老师破费了!太尽兴了!”
郜樾点点头,没再多说,利落地拎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走吧。”
这时,杜一怯怯地指了指他座位旁那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郜老师……您的东西,忘了拿……”
郜樾顺着她的手指,冷冷地瞥了那两盒保健品一眼。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径直走向几步外的大型垃圾桶,手腕一扬,将它们丢了进去。
“咚”的一声闷响。
他这干脆利落、近乎决绝的举动,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随后,郜樾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薛以柠。薛以柠也毫不避让地回望着他,眼神复杂。
最终,郜樾先收回了目光。他转向方柏和杜一:“你们怎么回去?需要帮你们叫车吗?”
方柏摆摆手:“不用不用,车我已经叫好了。”
郜樾又看向杜一:“你呢?”
杜一刚缩着脖子想开口,就被方柏一把揽住肩膀抢过了话头:“我们一起!都说好了!”
方柏左右开弓,一手挽住薛以柠,一手挽住杜一,脸上带着兴奋过度的红晕,对郜樾和于杨宣布:“我们刚刚都说好啦!今夜是我们的女生之夜,我要带她俩回我家,畅聊到天明!”
*
郜樾回到家,立刻给薛以柠发了好几条消息,解释了莫梨只是遵从智栖董事长Nora总的吩咐给他送些脚伤的保健品,以及他们之间毫无瓜葛,更强调她绝不是什么“小菠萝”。
或许是和方柏她们聊得太投入,薛以柠一条也没回。
整整一夜,郜樾一直睁着眼直挺挺地躺着,每隔一会儿就按亮手机屏幕,确认是否有新消息。直到早上七点,提示音终于响了。
刚刚陷入浅眠的郜樾立刻惊醒,下意识抓过手机。看到发信人显示“薛以柠”时,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点开消息,聊天框里躺着三个字:【我信你。】
*
薛以柠原本确实因为郜樾和莫梨的事有些烦闷,但和方柏、杜一凑在一起吃吃喝喝、天南海北地聊了一夜后,心情舒缓了许多。
后来看到郜樾发来的那几条解释信息,她心里那点残留的别扭也彻底消散了。
二人经历了许多起起伏伏后,不知怎的,她就是没来由的相信他。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当她们终于准备睡觉时,天边已泛起晨光。
结果,刚刚睡着没一会,她就被石暐桓的电话吵醒了。
*
早上十点,薛以柠哈欠连天地坐在咖啡厅里。石暐桓的母亲石樱刚从欧洲旅行归来,说想见见她,叙叙旧。
薛以柠一见到人,便礼貌打招呼:“阿姨,新年快乐。”
石樱还是一贯的贵妇打扮,精致的皮草披肩,妆容一丝不苟。薛以柠一直觉得,石暐桓那副张扬不羁的做派,多半是随了她。
她拢了拢披肩,细白的手指捏起咖啡杯,笑道:“过年好呀小柠。真是好久不见了,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薛以柠笑了笑:“挺好的。”
石樱道:“暐桓跟你说了吧,他前几年去美国上学了。”
薛以柠实在困得不行,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笑着开玩笑道:“说了,谁知道他忽然就发奋图强了。”
说完,她还瞥了一眼坐在石樱身边,随意懒散的石暐桓。
对于故人而言,当近况聊完,话题自然就会滑向过去。
石樱打量着薛以柠,掩口轻笑:“真是没想到,一转眼你都长成大姑娘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我和你外公还半开玩笑地说过,要给你们俩定个娃娃亲呢。”
整个过程中,石暐桓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背靠着座椅,腕骨转动,带着杯子里的液体也轻轻摇动。听到这句话,他才抬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薛以柠脸上。
薛以柠脸上挂着礼貌却未达眼底的笑意,应道:“那时确实还小。”
石樱端起杯子,啜饮一口,状似不经意地温声问:“那……小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薛以柠回答得干脆:“有。”
石暐桓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但他脸上那惯常的懒散笑意明显淡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微微收紧。
石樱笑着瞥了一眼自己儿子,语气半是玩笑半是遗憾:“那看来,我家这个是没机会咯。”
午餐后,石樱执意要薛以柠陪她逛街,正好今天晚上智栖设了晚宴,薛以柠没有合适的礼服,便跟着去了。
石暐桓却说有事要办,没有和他们一起。
石樱贵妇做派十足,不仅为自己挑了数款价格不菲的衣服和包包,还选中了一件昂贵礼服,坚持要送给薛以柠。
“好几年没见你,压岁钱都没给,就当是阿姨补给你的。”石樱笑着,语气不容拒绝。
薛以柠无奈,只好连忙道谢收下。
*
薛以柠回到公寓时已是晚上五点,郜樾不在家。自从他脚伤后两人同居,她早已习惯回这里。
试穿上石樱送的礼服,薛以柠觉得还缺点配饰。她不常戴首饰,但记得之前在郜樾
的别墅帮他收纳时,见过他不少藏品。
她拿出手机发消息:【怎么还不回来?一会一起去晚宴吗?我穿礼服需要些配饰,可以用你的吗?】
消息发出,许久没有回复。
晚宴六点半开始,她作为非智栖人员不便迟到。何况郜樾说过,家里的东西她可以随意取用。于是,她打开了他的配饰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