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找了张干净的桌子,收拾好后给她拉开了椅子,然后从纸袋里掏出刚烤好的菠萝包——不是普普通通的甜味菠萝包,是夹着烤鸡腿排和芝士片的菠萝包,大帝的选择从不出错,这的确是能让他目不转睛的食物。
大帝低头用手机搜索这家店的影票详情,他则低头埋进纸袋,沉浸式开吃。
大帝是今早早起开始紧张,一边紧张一边泡了咖啡吃了早饭——但他昨晚熬了一整个通宵,碍于红用怒吼方式科普的那些成年龙的知识,未成年龙可是整整一晚没睡着觉。
也分不清是兴奋过头,还是忐忑过头了。
……睡不着觉,更吃不下饭,说实在的,大帝醒来之前,他用被子捂着头再闭着眼,但即便是黑暗中,眼前也一直有“三垒”“二垒”“本垒打”这种令龙呆滞的名词解释回旋打飘……
今早见到那么帅气好看的陛下,又听她亲口夸赞——这才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摁下了。
吃鸡腿……吃面包……芝士香香的……吃吃吃就好……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想看什么电影,上午的场次有惊悚、悬疑、动画、喜剧……喂,有这么好吃吗,你吃这么香?”
对面龙的吃相过于专注,看手机查票的大帝一再走神去偷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升任男朋友之前,黑龙便是个极为优秀的饭搭子。
看他吃饭她就有食欲。
“……小黑,给我也来一口尝尝。”
“*忙着咀嚼时发出的低嗷*”骑士打开纸袋,窸窣推过去——当然不止买了一份面包,里面有三四个不同种类的菠萝包,任君挑选。
大帝拿出其中一个夹着猪排的菠萝包,啃了两口。
的确很香,酥脆,多汁,好吃。
但……
她又忍不住看向他手中那只啃得咔滋咔滋的菠萝鸡腿包。
“……你手上的跟我交换一下,让我尝尝。”
总有那么一种坏孩子,就是觉得别人手上的更好吃。
但坏孩子养的龙总是很乖很乖的,闻言他立刻把爪上的递过去,半点不护食——大帝便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嚼嚼。
……咦,就是比自己的香,怎么回事。
我调查调查,再来一口……两口,三口,四口……
再然后骑士只能捏回被吃空的三角纸袋,看看里面仅剩的菠萝包碎渣渣。
大帝坐回原位,舔舔唇。
“嗯,味道不错,的确好吃。”
捏着空渣渣的骑士:“……”
您不能这样坏吧。
这年头,龙都不会干这种缺德事了。
无奈是真无奈,委屈也是真委屈,但谁让这是女朋友呢,分享一只面包而已——金山银山分享过去也是眼都不眨的,骑士最终还是叹口气,又忍不住笑笑,一边笑一边伸手示意她的嘴角。
“您下次吃菠萝包要注意碎屑……”
全沾嘴上了。
大帝“哦”了一声,又用舌头舔舔:“现在呢?”
并没有发生“笨蛋想舔干净碎屑却花了脸”“对面人无奈又成熟地探身过来细细揩拭”等常规桥段。
大帝不是笨蛋,她两口就舔完了食物残渣,又拍拍衣领。
“你说得对,菠萝包掉渣的确容易弄脏……仔细一看,竟然这么多……”
可谁让她偷吃了别龙爪里的菠萝包呢,如果不是探身过去咬,而是抓在自己手里从自己的位置垂头小口吃,也不至于掉这么多碎渣在衣领上。
对面的骑士就是典型实证:他吃相很好,一点渣也没掉。
并非笨蛋的大帝当然不会直接讲明衣服沾渣的缘由,干坏事她是一等一的熟练,只避重就轻地抱怨了几句,仿佛全是骑士喂给自己面包时手臂举的角度不对。
骑士也远没有那么从容,能分辨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因为,当他含着纯洁的、帮她揩拭衣服的心思,伸手过去,却发现衣领上的残渣被大帝拍得抖了抖,又抖了抖——掉在某波涛起伏的地方,主人尽力抖抖,但根本抖不下去。
沟壑深深,能掬起一捧清水,自然也能挡住试图掉落的面包渣。
骑士:“……”
骑士的手伸在半空,就那么僵住。
大帝毫无自觉:“小黑,愣什么,你也帮我把衣服上的碎屑拍拍——”愣什么?
帮她拍拍?
拍哪里……哪里……那里……怎么能……拍……
【二垒】
【三垒】
【本垒打】
有无数场丰富多姿的棒球比赛在骑士脑中同时上演,又有一列呜呜呼啸的高速列车窜了过去。
……不不。
不不不不……
他深吸一口气,闪电般抽回手,唰地捏紧了之前装面包的纸袋,将其拍扁再猛地一扇——“呼——呼——呼哗哗!!!”
大帝:“……”
大帝低头看向自己被风速扇得飞起的衣领,又看向对面这个正捏着压平的纸袋、呼呼哗哗往自己身上扇风吹气的家伙。
嗯,没直接伸手揩,而是通过抽打空气来隔空粉碎面包渣渣,甚至过于用力专注,手背青筋暴起,直接在她衣服正前方抽出了一个微型龙卷风。
大帝冷漠地感受着自己被连带扇飞的刘海糊上双眼。
……这蠢蛋搞什么行为艺术呢,她的胸口是冬日乡村大灶里一把需要升起的破柴火吗,还是说上面有阴魂不散的苍蝇在飞舞啊??
-----------------------作者有话说:龙龙(紧张)(忐忑):我扇——扇——扇飞这些碎屑——扇飞那些乱七八糟的脑内妄想——扇啊——大帝:……赶苍蝇呢你,再这么正面扇我,我就扇你啊??
第149章 第一百零四十四次试图躺平狗屎食用大……
黑龙那“煽风点火”的行为艺术终结于一个来自女朋友的正面大耳刮子。
……大帝倒没舍得真扇他,她没忘了这货还在康复期,万一这奇葩行为是出于伤重时一并伤到的脑子,那她岂不是欺负了身负工伤的智障……
当然,只是万一的万一,大帝看他状态很清醒,眼神嗖嗖唰唰地飞来飞去,就是不往该看的地方瞟。
结合昨晚的表现……大帝还能不知道他想瞟的地方是什么,这头藏不住秘密的未成年小公龙。
雄性毕竟是雄性吗?
她倒是没想过,最吸引骑士的部位竟然是这里,她原以为他是偏好腿和腰的那种闷骚类型——结果爱好点这么朴实这么普通,就和许许多多的雄性一模一样,尽盯着她胸口瞅。
……哦,不对,别人是垂涎欲滴地直直盯着,他是眼神乱飞手也乱飞唯独避开那儿……
大帝其实挺讨厌被盯着打量那处,以前坐在酒吧吸引过来的雄性也很青涩直接,眼巴巴的样子半点不掩饰——但她只觉得恶心,呵斥对方滚。
……她也不太明白,怎么同样的行为放在小黑身上,看他馋得不行又慌得不行、手脚乱飞地穷折腾就差扇自己大嘴巴子……她只觉得好玩,有趣。
而且,颇为自豪。
三万多年来迟迟未曾开窍的大木头——唯独在她这儿折戟沉沙了,不是吗?
大帝又想逗小黑了。
托腮看他结结巴巴地道歉,她甚至生出了“直接攥住他胳膊、拉过来摁上然后用力揉揉、看他会是什么反应”的邪恶之心。
……唔,总觉得这头龙会炸出不存在的绒毛毛,从慌张的笨蛋变成石化的笨蛋……说不定还会被她逼出哭腔来,一个劲往外抽爪子,又顾忌着不能真正用力伤到她,于是耳根到脖子红了个遍……
可爱。
难道她不是早就说了,想摸就摸?
紧张成这样,她真要担心他今晚的表现了。
往骑士的半脸面具上,大帝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声“咚”。
“陛、陛下……”
“行了,放下纸袋,碎屑没了,再扇你只会弄坏我的发型。”
“哦,哦……对不……”
“都快九点四十了,赶紧决定,看什么电影?还是说你打算打着擦面包屑的旗号继续坐在这盯我那里?”
我、我没有盯,绝没有盯——可他是想盯的,特别特别想盯,主观上渴望犯罪与事实上没有犯罪并无太大差距。
骑士触电般缩回自己,几乎要通过衣领埋进地里:“随您……您,您想看什么您决定。”
大帝长长“哦”一声,也不仔细挑了,把手一指:“那看这个?”
巨幅海报,重点宣传,瘦伶伶的俊男和瘦伶伶的美女搂在一起,正好是激吻镜头的定格。
换了以前,对胖瘦体型执着入骨的骑士肯定会敏感表示,陛下这个男演员我不喜欢,他比我好看,所以我绝对不想看——但现在的骑士完全无法衡量男演员那令龙羡慕的清瘦体型,那个被修图修得惨不忍睹的拙劣激吻镜头占据了所有的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