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_严午【完结】(263)

  “先生,先生,您上月跟我们这儿订好的玫瑰花——先生?”

  小区楼下最大的花店,骑士接过店员递来的灿烂花束,看看大帝,看看怀中满溢的玫瑰,一时有些局促。

  “……抱歉。”他低声解释,“因为今天原定陪女朋友过情人节,所以在这里订了早晨最新鲜的一批花……”

  原本打算趁她还睡着时下楼拿的,养在家里的花瓶中,又或者逛街时直接递给她。

  情人节给女朋友送花,自然天经地义。

  但对着正儿八经的上司……

  “我收起来好了,免得碍您眼。”

  大帝:“……等等,这不是送我的花吗?”

  大帝下意识伸手去够,骑士却将手一缩。

  两个人都是一愣。

  “陛下,”骑士有些茫然,“这是我送我女朋友的,您……”

  大帝知道这捧格外灿烂饱满的新鲜玫瑰与自己没关系,沾着露水的花瓣中那张认认真真写了无数个“lovely”(可爱的)的表白贺卡更与自己没关系。

  自己初来乍到,面前的虽然是自己的属下,却也成了别人的男朋友了。

  ……我的骑士,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不对啊,别人不就是我么,我不就是别人么,这其中有什么区别?

  见他要背过身藏起玫瑰,大帝忍不住道:“先给我呗,我帮你女朋友先拿着,不行吗?”

  那当然是不行的,骑士耿直摇头。

  “您不是我原打算送花的、我喜欢的女朋友奥黛丽……陛下,您不会觉得别扭吗?”

  大帝是觉得别扭,但她主要是觉得他口口声声的“陛下”很别扭,他恭恭敬敬又拉远距离的状态很别扭,他藏着花要送给别人的架势也很别扭。

  “你想到哪里去了,黑,”她肃着脸,“我只是想考察一番这个时代所谓的冷链运输,仔细看看这束鲜花被保存得有多鲜艳——怎么,你觉得我想抢你女朋友的玫瑰花吗?我是那种会理睬情爱之事的人?”

  ……也是,他好像是太过敏了。

  大帝端着公正公办的样子伸出手,这一次,骑士犹豫一瞬,也公正公办地递了过去。

  大帝接过了灿烂的玫瑰,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比接过边缘小国上贡的黄金还要高兴。

  ……看这花,多好看,多好抱,多好亲。

  “好了,”她抱着玫瑰不撒手,转身就往远处走,“接下来去哪?今天是情人节,那你还为女朋友预订了其他地方吧?”

  骑士:“……陛下,可是您考察……”

  “考察范围就是这个,走起。”

  【与此同时,另一端时间线】

  “陛下,您召我来,有何吩咐?”

  空旷的大殿中,浑身铠甲的黑骑士跪在台阶下,半晌,却没有等到君主的命令。

  后者负着手站在那儿,一直一直盯着他,神色莫名。

  “……陛下?”

  “黑,我有个任务交给你。过来。”

  神神秘秘的,听上去比昨夜布置下去的北国盯梢监察还要重要。

  黑骑士全神贯注地走过去,却见君主拿出一只尘封的宝盒,盒子里是一盏闪闪发光的宝石王冠——“快过来,”不知为何,往日漠然的主人眉飞色舞,跃跃欲试,还不讲礼仪地搓了搓手心,“后来遗失了几千年没找到,多亏现在……快快快,小黑,试一试这顶属于克里斯托皇室的后冠,我看要怎么改。”

  黑骑士:“?”

  -----------------------作者有话说:穿去千年后的大帝:……撬走我自己的男朋友陪我约会,应该不算撬墙角吧?谁让他人在我面前,花在我面前,胸也在……啊原来他这么好看……原来他有这么漂亮的眼睛……

  穿去千年前的大帝:后冠,礼服,帝国婚礼!二十四小时可紧迫了,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快快快,趁着小黑现在还没胆子拒绝,终于骗到心仪的皇后了,史书赶紧的盖章认定!

  我撬我自己墙角,主打一个对自己从不留情.jpg

  第164章 第一百零五十七次试图躺平小黑,爪子……

  骑士并没有将大帝的赞美当真。

  一万个人类眼里有一万个哈姆雷特,“什么样的容貌最美”固然存在争议,就像吟游诗人们很少将大帝形容为绝色美女,史书中她总被认定为气势恢宏、仪态雍容华贵的君主——但骑士就是认定她是所有人类中最美丽的。

  脱去华服,丢开权杖,蓬头垢面地蹲在街角路灯旁边带着一身酒臭味大吐特吐,他也觉得她是最美丽的人类。

  可美有千万种,美与丑之间的界限,总是无比分明的……

  肥胖。疤痕。残疾。

  世间公认,这统统是与美无关的东西。

  被拔去鳞片的龙不亚于被剥去毛皮的猫狗,一身毫无光泽的陈年旧疤自然也比不过光滑细腻的润泽亮鳞,丑陋是丑陋,美丽是美丽——骑士早有自知之明——远在被陛下庇护、被神明欺辱之前,生活在最看重鳞片之美的同族中,他便对自己的丑陋心知肚明。

  “小黑……你真漂亮。”

  可陛下却这样夸奖,反反复复,手指抚过他受伤的鳞,说了许多遍。

  骑士想回头瞧瞧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也想查探一下那个不停漏水的花洒坏在了哪里——但她的虎口紧贴着他后颈的伤疤,明显是制住了他转动头颅的动作,又兀自抹来很多很多的沐浴液泡泡,盖过角、耳朵与眼睛。

  ……不让他瞧,他也知道,陛下还在哄骗自己呢。

  小龙轻轻垂下尾巴,顺着她搓洗的动作低了头,合上眼,趴在她膝盖上不动了。

  陛下不让他窥探,那便装傻吧。

  没关系,谎话也足够令他开心。

  她是个格外温柔的好人,也格外擅长编造甜蜜的假话,尤其是与他建立了交往关系之后——没有哪个人类会像她这样反反复复欺负他,也没有哪个人类会像她一样,三言两语,便能把试着冷静思考的他哄回傻子。

  ……陛下太擅长蛊惑人心,比起那单纯依靠神力集齐信徒的芙蕾拉尔,骑士觉得,她才更像那个能肆意操控交织爱欲的神明。

  如果说交往之前的暗恋心情是一道深浓但沉稳的汤,交往之后被她逗来牵去的情绪,就是煮开之后远远过了火的火锅……

  开心,悲伤,愤怒,难过,畏惧,激动——种种情绪都出了笼子,随着她变化的言行蹦来蹦去,压根不属于自己。

  ……可他又能如何呢?

  虽然不愿在她眼下暴露丑陋的样子,想等一等,等到变好看了再……

  总归是他最最喜欢的陛下,谎话真话,他都愿意当成最真实的命令倾听。

  陛下夸奖他的鳞片漂亮,那他便也很开心了。

  不论是此刻专门费心编谎给他听,还是之前为了让他消气哄他说自己要戒酒,都代表了对他的在意。

  陛下越来越在意他了,这是格外好的好事情。

  从“在意”到“喜欢”,也不是很遥远的距离,对吧?

  虽然陛下之前勒令他交往更多出于好奇心,陛下以前缠着他肢体接触是因为旺盛的色心,但以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慢慢的,说不定,陛下也会认认真真地喜欢上……

  奢望似乎不再是奢望了,幻想里的那个目标太美好,他忍不住,垂下的尾巴又摆了摆。

  等到陛下也很喜欢很喜欢我了。

  我就可以真的把她当作伴侣,大大方方地叫她奥黛丽了吧?

  【奥黛丽。】

  ……其他所有人都没叫过的名字,再也不是上下级关系的称呼,他好想好想……

  “这边的伤疤又是怎么回事?”

  轻轻环在后颈的手又拿开了,指尖点上了前方的喉咙。

  小龙尾巴一僵,满脑子遐思立刻散了。

  “这也是芙蕾拉尔做的?”

  ——那是人形时喉结的位置。

  与人形时毫无端倪、龙形时暴露无遗的、后颈的逆鳞恰恰相反,变作人形时,大帝根本看不出他那块皮肤上有什么印记,骑士虽然历经沙场,人形的身体上,却没有什么粗野的疤痕印记。

  这也是正常——龙的自愈力摆在那里,除了神明恶意的诅咒,哪还有什么能在他的皮肤上留痕迹。

  只是变回原型后,他安安分分地缩在她膝盖上,任由她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打量,大帝带着前所未有的细腻,一片片、一颗颗鳞片慢慢搓洗……

  她很快就找到了端倪,正面脖子下方那圈鳞片,有一层很深的凹陷。

  倒没被拔走,更像是,像是——被绑了许久项圈,拿去后,也在那圈鳞片上勒出了深深的印记。

  那痕迹有些陈旧,凹陷的地方泛着黑鳞掉色后特有的灰暗感,但如果和他后颈那处猩红的伤疤比起来,又要崭新一点。

  ……先拔鳞,再圈禁?

  不对,她明明在那时的环境中见过被俘虏的小黑龙,他鳞片完好时,便被克里斯托皇室的祖先、那个金发的懦弱人类戴上了束缚家畜的项圈,一路送上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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