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神明,如果祂连这点警惕都没有,我才要失望。”
故意设下陷阱,故意清空场地,又如何?
区区一个尚未诞生的新神罢了,与祂这名为爱的强大神格角力,只是蜉蝣撼树,不值一提。
当务之急是搜刮走所有能补充自己的力量——然后吞掉那头龙,再去夺回祂的小木偶。
古老的爱神握紧神力结晶,又慢慢吞进口中。
异样的神力源头已经锁定,祂用不着再留着指路标,做补充自己神力的开胃小菜,正好。
……唔,味道相当不错,看来这位羸弱的新神与祂相性度很高,吞噬之后祂能恢复相当一部分力量,至于吞噬之前,或许能做点更快乐的……
“好了,我已经把VIP病房的警报系统解除,维生设备的电源也切断了——这栋医院里还有几个人类信徒,你不至于也要我处理吧?”
当然不,如果要这个贪婪又不可控的人类去接触其余人类信徒,比起冒着风险杀掉他们,她更有可能策反他们,然后获得比祂更好用的“棋子”。
人类终究是人类,浅薄无知,但,不得不防。
芙蕾拉尔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上楼。
“你找个地方睡觉,我很快就好。”
菲欧娜目送她离开,直到爱神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方,这才收回目光。
虽然很想趁机去接触其余隶属那位新神的人类信徒……但未尝没有暴露的风险,还是算了。
而且她几小时前可是相当耗费了一番体力——虽然现在精神头充足,难得找回了自信又放松的心态——但,那个爱神洗过澡后,盯着天空中的太阳盯了一会儿,便冷不丁发言说“现在就走”,她委实没休息好。
……何必这么急,又不是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就算有暗中被第三方阻击的可能,那个极大可能是她前辈领导的第三方,也不可能彻夜彻夜死盯着她俩追踪吧……哈欠……
又不是打仗,时机固然重要,但吞个新神,何必争分夺秒。
……还是说,如今残缺的爱神已经被那头龙追杀成了惊弓之鸟?
哈欠。
打到长长的第三个哈欠时,菲欧娜总算撑不住眼皮。
作为一个常年高枕无忧、体能与精神状态都趋于普通的人类,她没有那种无论何时何地都做出一万种怀疑假设再推理审查的毛病。
安静又空旷的环境,凉爽适宜的空调,乃至通风口里徐徐吹进的气体……一切都令她昏昏欲睡,没了做其余事的力气。
背对门口坐在转椅中死去的两个保安尸体,菲欧娜勉强拖进柜子里,她再迈开腿时被保安的鞋绊了一跤,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什么类似玩具塑料接缝的地方,但昏沉的脑子没有深想。
她拉开监控房内里值班室的小门,将自己彻底抛上里侧的床,枕上松软的枕头后胡乱摸索着被褥,打算就这么睡上一觉。
此处是陷阱也好,是意外也罢,新神与旧神相互交锋的舞台,总归不会危害到她这个渺小人类的。
但没有摸到被褥,她乱拍的手掀起一股灰尘。
……灰尘?
养尊处优的皇帝忍不住拧了眉,果然是只能靠半夜看大门维生的下等贱民,卫生习惯就是脏,每晚值夜班的床连灰都没扫干净,怎……
等等。
比起脏污,灰尘满床,更像是很久都没人睡过、使用过的迹象——十几秒前她随意瞥过的画面一闪而过,塑料接缝不在地面或柜子里,而在……保安严丝合缝的制服深处,鞋口上没用袜子盖紧的“脚踝”……
那不是尸体。那不是人类。
那——“嘘。”
一只手从床底下瞬间探出,死死地箍住了菲欧娜的口鼻,压住她即将坐起离开的动作。
夏洛特·贝宁掐着菲欧娜·克里斯托的下半张脸,掌心深处盖着浸满了麻醉药剂的亚麻布,用几乎要摁进她鼻腔的力道狠狠下压——床上人只挣扎了几秒,指甲都来不及抓挠,便骤然一软,陷入昏迷。
“……如您指示,第一项任务成功了。”
前武官爬出床底,对着耳麦里的人小声道:“爱神在前往三楼的路上。”
【与此同时,三楼,VIP病房】
感应到什么,背手站在窗前【大帝】回过头,移走了注视太阳的目光。
“爱神……芙蕾拉尔么?”
淡淡的、不属于自己的神力像是某种黏腻的、沾着冰雪气息的傀儡线,祂能感觉到那一点点从一楼攀升,即将在门口聚集。
……比起线,更像是雪水里顽强扭动的蚯蚓。
真恶心的神力。
真恶心……那个神明。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新时代的唯一神孤傲地想,那个赝品杀死所有旧神的行为,值得一些奖励。
——如此阴暗的作态,如此扭曲的本质,哪里称得上高洁的神明。
而且,只要稍一注意就能发现,不知何时,这栋医院除了祂的臣子,再无旁人的踪影。
外部信号切断,警报系统也停摆,做了些无聊的小手脚,好像祂真的需要寻求外界的帮助才能战胜一个扭曲的爬虫似的。
……既然特地设下这样狡猾的陷阱,目标大抵是吞噬祂的神格吧,事到如今还幻想着复辟旧神的辉煌么……嗤。
不自量力。
-----------------------作者有话说:新神与旧神交锋的舞台,哪里有人类的余地。
就算彼此深知是陷阱,论神格高低,高傲的祂们都有不输给对方的自信。
大帝:行,你俩赶紧的打吧打吧,别浪费我通宵熬夜搭的舞台嗷。
第316章 第三百零六次试图躺平 First.……
——当夏洛特将昏迷的菲欧娜拖行出门,【大帝】合目感应着电梯内逐渐逼近的神力,文森佐看似担忧实则紧张地攥着拐杖,远程在地下监视的大帝切出画面时——亚尔托兰沙漠之上,那令气象专家焦头烂额、两位神明与黑龙都曾重点留意过的太阳微微一闪,而终于掠入边境的飞机周身出现微不可察的波动,就像扎入了一层无法被肉眼所见的薄膜。
坐在头等舱的红龙喉咙已经讲得发干,想套的消息也套了大半,收到那边说OK结束的指示,她终于放松下来,得以拉上自己的眼罩,抓紧行程最后十几分钟,睡上一趟美容觉。
冥冥中她似乎感觉飞机进入了什么极其古怪的地方,可红龙又困又累,也无法立刻睁眼,看穿飞机下方已经卷起波澜的黑沙……
与不远处,屹立在沙漠中,爆发出极强神光的小楼。
坐在她对面的卡丽见她睡熟了,低头瞧瞧自己也没了回应的手机,犹豫片刻,还是主动起身,试着伸手。
她想把行李架上的背包拿下来,打开电脑,试试能不能联系姑姑。
如果可以,卡丽很想暗搓搓对着自己信任的亲友兼同事炫耀一番,“哼哼哼你可不知道我刚才特别圆满地完成了陛下的任务”……
可不知名的气流突然窜过机身,一阵颠簸,卡丽肩膀一歪,直直地摔下去——没有避开,她的双眼与意识在飞机颠簸的那一瞬骤然陷入黑暗。
不仅她,头等舱准备室里的空姐,经济舱里兴奋地巴望着窗下沙漠的旅客——一阵颠簸后,骤然安静。
卡丽·贝宁软软地倒在了红龙身上,正如数月前她被打昏后,被塞入龙的鳞片。
而盖着眼罩的红龙在睡梦中拧了拧眉,不知为何,她安安稳稳的美容觉里……
被一个故事打乱。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故事里,有一头公龙,一头母龙。
公龙天性木讷,不善言辞,离群索居。
母龙天性活泼,渴望冒险,众星捧月。
某个意外让他们遇见了彼此,被不同于自己的炫丽鳞片或健美躯体吸引——便陷入了极其炽烈的爱河。
“喜欢”“最爱”“一生”“永远”……类似这样夸张又沉重的告白,在他们之间不过只是和“早安”“晚安”一样频繁出现的词汇,无暇思考的爱意四处流淌,热情的火焰能通过交缠的尾巴点燃每一寸荒芜的土地。
因为都是追随着欲望与自我而活的龙,因为都被彼此的身姿深深吸引——没有桎梏,没有理智,放纵着靠到极近极近的距离,“克制”与“冷静”在这段关系中是绝缘的存在——什么是“瞻前顾后”“深思熟虑”?那只是胆小懦弱的人类才会频繁挂在嘴上的奇怪概念。
恶龙无所畏惧,恶龙勇往直前。
结合也好,成婚也罢,生蛋孵化养育幼崽……哪怕搬去同一座洞穴同住,分享彼此的领地,也不过是随口一提后便能闪电般完成的事。
……龙族本就不擅长“谨小慎微”,大胆地表白,大胆地求爱,大胆地许下磅礴浪漫的誓言……面对炽热的、炽热的、让我无比迷恋的伴侣,何必有任何顾虑呢。
爱欲混杂的最深处,最原始的驱动,是本能。
结合的本能几乎烧融了它们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