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_严午【完结】(516)

  这可是爱与欲之神青睐的灵魂,怎么能养成一个冷清寡淡、一心为国的无趣性子呢?

  可她能接触到的,永远只有那些欢愉的丝线罢了。

  永远,永远,是床上的工具,是赏玩的器物。

  远远不同于诅咒那只小狗,爱神早就刻意将小木偶泡在众多人间风月之中,神明衷心祝福她会有许多真心爱慕,会有许多露水情缘,会知晓异性种种——可偏偏,永远不会真正爱上谁,更不会被谁有机会真正靠近、爱慕。

  即便偶尔遇上了能引动那颗心的小意外,从小木偶的灵魂里引出来的那点点“心动”,也终将被爱神的诅咒转化为深重些的欲念罢了。

  芙蕾拉尔当然不可能指望奥黛丽·克里斯托的一生能在诅咒的控制下遇不到一个心动的人。不,恰恰相反,会有很多“心动”,祂只需要将其搅浑稀释为再廉价不过的“欲望”。

  从“爱上一个人”变为“想睡一个人”,而年轻美丽的君王自然没有睡不到的人,再多的再旺盛的心动,到手了睡过了,也不过薄薄一张皮囊,可以被略去的模糊光影。

  是,这才是爱神悉心雕刻出的“小木偶”。

  爱神希望祂的人类能懂得这世间所有享乐欢愉之道,却也一直为祂守着那颗荒芜枯萎的心,等到他们相遇的那一日,只为祂动摇、点燃。

  ——这像极了后世某些恶意深重、偏执腐朽的人类,他们总是喜欢一些经验丰富、玩法精炼的性感熟女,在感官上享尽了她给的火辣欢愉、奔放大胆,却偏偏又要求她未尝任何一段深刻的情爱,还为自己保留着一颗青涩懵懂的恋心,能将自己看作她阅尽千帆后的初次,唯一与特殊。

  这想法恶心极了,可这设置又妙极了——对爱神来说。

  神明不拘泥于所谓躯体忠贞,祂独独看重的,是那颗珍贵又懵懂的恋心。

  拥有一颗纯洁恋心的同时,又能与她享尽各式风流,再好不过。

  倘若让大帝知晓自己曾追捧过的无数美色、赏玩过的无数妃子也有神明安排的命运作祟,而自始至终爱神就是想将她打造为独独情迷自己的性感人偶——甚至还设想过跟她维持着爱侣关系的同时又一起玩赏各色美人——她想必连隔夜饭都能吐出来——所幸大帝不知晓。

  从始至终,表露着这些诅咒痕迹的木偶都被黑龙藏在心口。

  而得到了这枚木偶的龙,这些心思诡秘、欲念横流的复杂伎俩……他自然不懂。

  龙能看清木偶中封印的那颗满是爱意的单纯灵魂,能看懂那些紧紧束缚木偶的黑线,知晓奥黛丽周围没有好情缘出自爱神之手,可黑龙怎么也无法从那些将坠未坠、轻薄漂浮的露水之缘中看出爱神更深一层的恶念来——哪个健康积极的未成年能从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爱线头里看出那么多东西来。

  他从未想过黄金大帝曾后宫如云遍寻天下美人也有爱神诅咒的由头,他是真心认为大帝就是爱极了那些花枝招展的各色容颜——全都比他美比他靓比他光洁无暇的小四小五小六——也真心信奉她这人结婚后定下来了,一旦失去兴趣肯定出轨左拥右抱,所以哪怕死去活来他也坚定不婚主义,跟女朋友在领证签字上绝不松口,深信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坟墓尽头就是失去新鲜感被丢开的自己。

  ……嗯,扯远了。

  总之,芙蕾拉尔凝聚无数神力悉心雕刻出的小木偶,绝不单纯,也不无辜。

  祂在木偶上设置了这么多一环扣一环的陷阱——又怎么可能容忍他人将它轻易摧毁、破坏呢?

  更别提,不是凝聚了磅礴奇迹的外力摧毁,而是木偶随着主人灵魂的步步沦陷自主崩坏。

  ——祂自然不会让罪魁祸首舒坦。

  倘若是大帝终于破除种种诅咒、撇开无数欲念、真正一步步爱上了某个人类,那在木偶的作用下,那个人类会随着她爱上自己的过程慢慢地尝尽各种痛苦,最终七窍流血而死。

  只要是信仰着爱的人类,都不过是芙蕾拉尔掌心之物,以木偶为诅咒媒介办到这一点再轻易不过。

  倘若是大帝自己一步步沦陷,而木偶又寻不到那颗心尽头链接的情缘——马蒂兰卡大陆上至今也有不少异族,爱神自然也考虑了这些除人类之外的、无法被自己直接诅咒掌控的生物——那么木偶中被封印的爱便会链接大帝自己,她爱得愈深,痛得愈狠,前世属于奥黛丽·克里斯托的种种病痛,木偶的诅咒下奥黛丽将会尽数体会一通,从年少手指冻疮营养不良到登基后头疼耳鸣夜不能安寝——直到折磨得她再无心思沉溺对他人的爱恋才会消散——可偏偏,到头来,木偶到了黑龙手中。

  爱神的诅咒寻不到该链接的人类,也寻不到该链接的大帝——因为木偶被黑龙巴巴地藏入了胸腔深处的心鳞内部,封死封死再封死,远隔无数强横血肉,比十八层精钢宝箱关得还严实,它爆出再多的尖刺、响应再多的诅咒,最终也只能……

  折腾黑龙。

  与奥黛丽灵魂曾紧密连接的痛苦,头痛,眩晕,胸闷,浅眠,胃痛——反复体验了两个流程后,黑龙便隐隐明悟。

  曾在寝殿内将她折磨得疲惫不堪的病痛,他自然一清二楚。

  而自己胸腔深处的痛感源头存放着什么,他也绝不会记错。

  这是被封印的“奥黛丽”带给他的痛苦。

  可龙就是龙,小木偶扎出再多的尖刺、爆出再多的反噬,也不过是一点点闷痛,疼得两眼发黑了也不过是几分钟的难受,大不了化作原型倒头就睡,醒来又是一头健康好龙——被芙蕾拉尔折磨了那么久,这世间也只有黑龙最能耐得下爱神的诅咒,再平稳扛过。

  所以他早早猜到了身体错综复杂的主要病因之一,下了决心死不坦白,哪怕梗着脖子跟大帝吵起来,顾左言他坚称自己是个脑子进粉红泡泡的晚期恋爱脑,一直顾着跟她谈恋爱才拖着时间没有去解决身体的病痛——也绝对不告知她这个主要病因。

  因为,倘若告知了,陛下肯定会大骂爱神恶毒、木偶晦气,再强逼他把不断在胸腔血管里作祟的木偶拿出来砸烂。

  ——他怎么舍得这枚象征奥黛丽的木偶砸烂?

  况且,木偶拿出来了,谁又能保证,这份随着爱意解封一起爆发的疼痛,不会转嫁到奥黛丽自身身上呢?

  他更舍不得今生崭新的奥黛丽再去经历一遍属于黄金大帝的种种病痛。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养出来了这样一个懒散轻松、不会头痛不会胃痛、一觉能睡到自然醒的奥黛丽……

  两相权衡,怎么想,这木偶还是放在自己心中,最最稳妥。

  ——可没想到,最后的最后,是这个固执又自私的决定救了他一命,曾经折磨他夜不能寐、顶着一头冷汗去冲澡的诅咒,竟自我崩裂再重组,爆发出了不属于爱神的奇迹,帮助死去的他重新长出了心脏与血肉。

  【晚,22:04分】

  黑将手掌轻轻地放在胸腔之上,隐隐还能感受到心鳞上密布的玫瑰。

  那是极柔嫩的枝条,这么久了,生长在他的血肉深处,竟然没有一颗尖刺,没有一片凸起。

  这究竟是真正被爱意催生的玫瑰,还是他在濒死的幻象中为自己缔造的美梦?

  “怎么?”

  黑暗中,旁边人冷不丁开口。

  她似乎是被他举手的动作弄醒了。

  “很晚了,还不睡觉,在想什么。”

  ——黑想得可太远太远了,自白天混乱的同床邀请后他的脑子就没能灵活转动过。一直钝钝地卡在某处,像很久没有上油的机括。

  可他既不能问她为什么大中午的要拖过那张旧床又是劈又是砍,在洞里翻了一通就找到了一把历史几千年的生锈斧头,明明劈砍两下就不得不扶着膝盖呼哧喘气,还执着于要将那堆破木头拖到沙漠里点火,您也不嫌累得慌;他也不能问她是为什么折腾这个折腾那个,到了晚上竟然翻出一条让我多一眼都不敢看的超镂空睡裙爬了上来,这个所谓的深V真的是我理解的那种深V么,哪个人类编写的时尚杂志定义出的深V是从领子开到腿?

  他又想说那同睡一起就同睡一起吧,大不了我闭着眼躺平了继续当一头木头龙,可你怎么连多余的枕头被子都不肯带来,明明在家里我们也是各自一个枕头一个被窝,何必非贴得这么死跟我挤一个硬邦邦的粗砂枕头、一条硬邦邦的粗砂被子,短短几十分钟我都能听见你哼着这痛那痛翻了好几次身;他还在想奥黛丽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顿神奇操作我真的看不懂,你似乎要把自己白天做的说的事连带着那堆不知怎的得罪了你的木头踹到千里之外,却又在关灯后把我们之间的距离从10cm挤到5cm再冲向0.01cm,所以你在这张小病床上是想和我保持正距离还是保持负距离……

  您知不知道,以前我会揣测你心情不好单纯泄恨,现在我只能瞎想,你是不是因为那张所谓的“公主的床”,又在这里胡乱吃醋,所以才会又劈床又穿深V又故意挤过来贴我,明明你之前说过我们现在什么别的也不能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严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