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_严午【完结】(518)

  但此刻,她搭在他发中的指尖,在抖。

  不是愉悦又放松地搓揉。

  ——是猛地揪紧了,指节过分用力,甚至掐着他的发根绷得发抖。

  奥黛丽……

  黑埋在她柔软的胸口里,被触感诱得松软无比的思绪瞬间回笼,他脑子一片清明,突然就洞悉了那个她不肯说清楚的“假如”。

  他下意识就想起身去瞧瞧她此刻的眼神——可又意识到,她主动勾着他埋在这儿,还死死摁着他的头,言辞那么模糊,从一开始就不想详细说。

  ……倘若他直白地戳破,奥黛丽会难堪的吧。

  因为,【忍不住设想一个早早就被你庇护的我】,她绝对不肯承认自己在这一刻勾起的嫉妒、期待与软弱。

  骑士太了解自己的陛下了。

  于是龙没有僵住,也没有抬脸,依旧装着尚未察觉的松散样埋在她胸前,同时也暗暗收紧了抱她的手。

  即便用尾巴拢住,用脸压住,用手臂困住——仍旧不够,不够。

  哪头恶龙舍得放开自己好不容易夺回洞窟的小公主。

  ……或许,以后,除了“奥黛丽(Audrey)”,她也会喜欢他在某些夜晚、某些时刻里再加上一段过于亲昵的……“小(little)”?

  陛下给许多许多人起过可爱的昵称,又用小狗般的称呼保护了一头单调暗沉的龙。她想必是不反感这类称呼的。她自己也合该拥有一份的。

  小奥黛丽……小奥黛丽……小……

  龙在心底默念,虽尚未拥有真正叫她昵称的勇气,却已经重复得有些上瘾了。

  “怎么。”

  她已经放松下去的指尖再次掠过他的耳后,语气重归戏谑:“想什么了,耳朵又变红。”

  咳。

  “我在想……”

  在想您真是无敌可爱啊,名字可爱,姓氏可爱,人可爱,哪哪儿都可爱非凡。

  “在想忍不住要舔这儿么?”

  大帝却打断了他的话——万幸她此刻误打误撞地用一个黄段子打断了对象单纯又热情的剖白——“也不是不行,可以哦,刚才的答案得了一百分,批准你舔五分钟。”

  黑:“……”

  黑没有动弹。

  刚才这人还规定他不能舔只能埋呢,而且白日里她三令五申重复过“你现在是重伤患”“一切都等身体养好再说”。

  她又开始了,欺负龙。

  见他不吭声,女朋友揪过他发尾一截略长的灰发,绕在指尖转了转,语气重归自己领域内的游刃有余:“怎么,光舔五分钟还不够,想上爪子捏捏还是揉揉?”

  正被女友抓着后脑勺捏捏揉揉、自己一根爪子不敢动的龙:“……”

  他不得不叹了口气,因为唇贴得过近,这缕细小的、带着热意的吐气喷在大帝皮肤上,有些痒,有些麻,大帝稍微有点向后躲,但她立刻就克制住。

  她自觉刚才那个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假设已经暴露了太多脆弱,今夜不想再对他示弱。

  况且,原本,她想和他躺在一起,就是奔着欺负龙调戏龙来的——不能真刀实枪地欺负伤患已经很遗憾了,这点口头调戏,当然要管够啦。

  一直沉在糟糕的毒血与伤疤里,她好久没这样抱着自家龙逗他玩了,一边口头吓唬他一边乱搓他头毛耳朵的感觉非常舒服,有种彻底回到安全区的放心感。

  大帝捋过偏长的灰毛,心想小黑是不是该剪头发了,以前捋起来的手感更像微硬的短毛小狗,现在却有点长毛猫的柔软感;她又揉了揉他体温微烫的耳朵,心想要是开了灯细瞧,小黑此刻一定脸红得很好看,那种被调戏得窘迫至极又不敢还嘴的眼神肯定委屈巴巴的;同时大帝嘴上也没停了对他的戏弄,一会儿暗示他真的可以揉哦,一会儿又提及自己是如何如何从某个收藏夹里翻出了这条睡裙来,一会儿又说哎呀小黑你这就撑不住了,之前我在你胸上埋了两小时都没羞成这个样呢,一边占我便宜一边因我害羞,你是哪里来的没见识小媳妇——“陛下。”

  男朋友终于开了口,他换了一个稍显距离的称呼,带着点被故意欺负出来的脾气了。

  【您怎么又欺负我】,大帝都能替他补充完下半句可怜巴巴的控诉——“您以前对其他妃子也爱这样玩么?”

  大帝:“……”

  大帝:“呃。”

  欺负对象的气焰一下便被浇灭,这后半句的控诉内容可太超过了。

  虽说提问的语气远远称不上控诉,他发问时更多的是无奈,话里的情绪也没有大帝想象中羞窘……

  她忍不住有点冒汗,感觉自己像被对象成熟又平淡地提了一嘴,“这些套路你以前都跟谁玩过啊,拿捏我拿捏得这么熟练”。

  或者“你吻技很精湛嘛,以前也是这么亲别人的”?

  ——只不过,相较那些被问得眼神游移、战战兢兢、恨不得指天指地验证自己一颗真心、发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宝贝我只对你这样做过的人——大帝那本能的“没有”辩驳,压根就出不了口。

  因为她的“没有”不是哄对象的谎话,她是真没有。

  ……没亲过任何人,没抱过任何人,也没这么亲密地将谁的脑袋压在胸口,再反反复复地逗他戳他,卷过他颈后耳根的茸茸碎发。

  “性|爱”和“戏弄”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回事,大半夜的躺在同一张床同一个被窝里贴得这样近却什么都不做,手指头卷着他的头发戳着他的耳朵说无聊的黄段子都觉得特别有意思——这样的亲热,她没有过。

  黑早就表示过对那些过往的赞同与包容,此刻他突然问她“以前也爱这样玩别人么”,不是质问,不是怀疑,而是无奈又纵容地提醒她……

  【奥黛丽,你怎么就单单,只爱玩我呢。】

  ……对他而言,要多亲密,多暧昧,才能用“玩”这个描述?

  大帝噎了半晌,不好承认,更不好否认。

  黑龙感受到她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指头又开始抖。

  最后她憋出来一句:“还好吧,我也不是没玩过别……”

  “奥黛丽。”

  他的脑袋动了动,茸茸的灰发从她指间滑出,另半边脸颊侧过来,挺拔的鼻梁在黑暗中亲昵地蹭过她的掌心。

  很温柔。

  “奥黛丽,你要想好,平时说谎吓唬我没关系,但有些谎话我听到了,也会伤心的。”

  大帝:“……”

  这是威胁吧?乍一听上去特别温柔但绝对是威胁吧?“你要是在这个问题上扯谎我会难过到哭”?

  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你——你不是——小黑啊——不是不介意吗?”

  “以前不介意,但您总是强调着自己经验丰富来戏弄我,所以现在越来越介意了……”他用鼻子拱她的手,就是不肯再让她捉过自己的头发揉,“我就是想听听您承认一句……只喜欢我,好不好?”

  这有什么。话里话外的,我早说过不少次喜欢了。

  大帝勉强张口:“我当然只……”

  “只喜欢我。所以只爱玩我。也只这样捉弄过我。只欺负我。统统是因为特别特别、唯独唯独的喜欢我。”

  “……”

  “奥黛丽?说呀?奥黛丽?承认呀?”

  “……”

  “奥黛丽——”说你个头。

  大帝遭不住了,大帝将他凑过来的额头抵住。

  她恼怒地低喝:“你都帮我把话说完了,要我怎么说?复制粘贴一遍么?”

  “好啊,”他用唇亲了亲她的掌心,“不好意思直说,编辑成短信复制粘贴一遍发我手机上也可以,这样我就能保存收藏再备份了。”

  大帝:“……”

  大帝:“别小看我!不就是说两句幼稚得不行的情话吗!这能比摸胸还难出口??”

  黑龙乖乖“哦”了一声:“奥黛丽,那你说。”

  “……我……”

  “嗯。”

  “咳,我……”

  “嗯嗯。”

  “我只……那个……我……”

  嘴巴张张合合,复述过的台词卡在喉咙里,反复回到开头的“我”。

  大帝想揉搓他脑袋,想调戏他耳朵,可她的两只手此刻一只被他的额头抵着,一只被他的唇贴着亲住——所以她失去了所有将正式的言语转化为轻松调戏的手段,憋得上接不接下气,那段不得不郑重起来、又过于黏腻的剖白,便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我只……我……”

  要说出来。当然。这是一段健康关系的基本,也是初恋对象磨了很久才磨到的奖励。他值得这段剖白。

  “我……”

  可是太艰难、太艰难、心脏仿佛要炸开——一只覆着绷带的手摁过她的心口,也摁过过快的心跳。

  厚重的,无可违抗的力量,偏偏又那么柔软,那么纵容。

  “我只喜欢你。”他无奈地接下了她不断结巴、卡壳的开头,“我只喜欢你,我爱被你玩,被你捉弄,被你欺负——所以我愿意替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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