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真要再发生点事,她也不是吃亏的那个。
重新打开门锁,大帝上了床,将被子盖好——但她的心脏一直嘭嘭乱跳,徘徊在胃里的饥饿感也愈演愈烈,不远处浴室的水声忽远忽近,她藏在被子下握紧的拳头也时收时放。
想咬点什么,想舔点什么,又想再汗水淋漓地贴近、掌控、拥有点什么……
“咔哒。”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锁被第二次反锁上。
大帝裹在被子里下意识轻轻颤了一小下——但只这一小下,她迅速就握住手臂控制住了自己瑟缩的本能——不管是人对龙的本能,还是别的什么。
怕什么呢?退什么?
意识与身体仿佛分成两半完全不同的部分,大帝暗暗谴责自己的本能,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在怪异的气氛下做点情侣该做的乐事,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兴奋到凌晨两点也睡不着的身体正需要发泄与排解吗,顺理成章做点什么是天经地义的,而那过程一定是一如既往的刺激又快活——“奥黛丽。”
他没有如她一般钻进被窝,而是在床边坐下了,大帝能感受到自己后腰左侧有一块床垫微微下压。
她下意识就绷紧了腰,但两秒后又意识到根本没这个必要,大帝刻意放松了自己,如过去一般顺畅地摊过去——立志躺平的阿宅什么时候有志气在软床软垫与软龙抱枕前绷紧了。
而他果然也顺着床垫弹簧的作用力接住了她胡乱伸张的腰腿,将她的脑袋搁在安全又温热的尾巴上。
“喝奶茶吗?刚才你洗澡时,第三单奶茶外卖送到了。”
……呼。
大帝暗暗松了口气。
“好啊。你喂我吧。”
奶茶管子递过来,也带来一些冷水澡特有的凉气。
台灯下,他俯视着自己的眼睛比平时暗许多,却始终克制地将那点暗压着,喜欢的、仰慕的、依恋的情绪依旧是冰冷竖瞳的主流。
大帝跟个没手没脚的残疾似的倚在他尾巴上喝完了奶茶,咂咂嘴,还出言挑剔:“这家号称亚尔托兰限定口味的奶茶太奇怪了,哪有沙漠限定是海苔杏子味的。”
他答:“您购买时应当看见了清晰的简介。”
没喝过的口味,没吃过的食物,总是图新鲜乱买这些可能会令您肠胃不适的怪东西。
这仿佛回到了首都公寓里的日常对话又令大帝放松了不少。
“要不是这家店推出了有小黑龙冰箱贴的限定套餐,我可不会……”
“我把那冰箱贴扔了。”
黑却打断了她:“它不是我,我不喜欢除我以外的生物替您严密看守任何东西——不管那是冰箱、零食柜还是橱柜外的便利贴。”
大帝:“……”
咦。
大帝诧异抬头:“你怎么……”
那股醋得要死还是只敢偷偷用话语挤兑她的海报与手办的乖样呢?竟能一声不吭地抢先扔掉她还没到手的东西?
这可是转了极大的性子,比“小黑突然一言不发将我推倒在床”更吓人。
“好吧,我随口乱说的,没有。”
他垂下眼,尾巴轻轻卷起:“我没敢把那冰箱贴扔进垃圾桶。我攥着它在垃圾桶前举了两分钟,然后默默塞到您手提袋里了。”
……噗嗤。
大帝乐了,抬手去摸他的脸颊:“胆子真就这点大啊。那还跟我说丢掉了。”
龙顺着她举起的胳膊将脸和脑袋垂得更低,方便她摸摸捏捏的姿态十足谦恭,上身却一点点贴近了。
“我想试试您要是知道了我把它丢掉会不会生气……”
“哎哟,哪来的小醋缸子,我当然不会生气,只有傻子才会和冰箱贴生气呢。来来,随冰箱贴附赠的特典奶茶也分你一口?”
他俯身的角度已经足够低,低到鼻梁摩挲过她的耳朵,睫毛能扇动她的鬓发。
比起乖巧的臣服,这更像是某种觊觎。
但大帝已经完全没了戒心——面对这头全世界唯一一只在她心目中安全得过分的傻龙——她笑嘻嘻地用奶茶吸管戳了戳他的嘴唇,示意他尝两口那绝不好喝的“海苔杏子味”,而他果然在明知是戏弄的前提下张了口。
不就是一口难喝的饮料吗。
吸——什么也没吸上来。
大帝大笑出声:“哎哟,不是吧,你都没注意到,我刚才直接把整杯喝空啦?和一枚小冰箱贴醋得这么狠吗,醋到在这里空咬吸管,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傻帽啊?”
黑龙:“……”
人,是真的很坏。
倘若不是今晚,他绝对会投去委屈又谴责的目光——倘若不是今晚,此刻,他无时无刻嗅见这又腥又霸道、偏偏如此甜腻诱龙的血与铁的气息——他知道这不是美妙的香味。
可他知道,这是令自己沉迷的珍宝。
哪怕这珍宝长自晦暗无光的宫廷,玩遍了残忍血腥的手段,无数次将他当做刀剑扫向遍布尸骸的战场,跌跌撞撞学着开始一段无关利用的感情后让他烦心担忧委屈难过那么那么多次——无关化学反应,无关激素诱引。
他低头,撇开吸管,直接吻上那可恶的大笑的嘴巴。
可恶的……坏人。
舌尖尝到的味道也绝称不上好。
海苔粉末,杏子糖浆,两者的组合糟糕透了,果真是杯难喝的限定奶茶。
可他吻着她,缠着她,迟迟不肯放开,尾巴也圈住了她的腿和腰——直到大帝的拳头轻轻摁上他的肩膀,黑龙结束了这个过于激烈的吻。
他用舌头舔了舔上唇。
“太难喝了。”沙哑的赞同,“您说得对,糟糕至极的海苔杏子味。”
……大帝甚至分辨不出,他这是同仇敌忾地与自己一齐谴责奶茶商家,还是借着奶茶来评价刚才那个吻,报复大笑着用空管子捉弄自己的她。
大帝只是瞪着他,半晌,拽过已经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要做就做,废话什么。”
黑也笑了。像一头征得了正式许可的兽。
“可以吗?”
“……会吃亏的笨蛋又不是我……啧……你可别再在中途犯困睡着了……”
又一个深深的吻压上来,舌头抵过牙齿,气息流进喉咙,似乎能够一路灌满心脏。
大帝觉得他今晚的吻少了点温柔,有些暴戾,始终箍在她身上的手臂更是一直在收紧,她难得在初始就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蛮横的占有欲——他甚至一边亲她,一边已经在动手撕扯她的浴袍了,那看似厚实的布料只在龙爪下坚持了几秒,大帝有种被从里到外撕开的错觉。
小黑不太对劲。从她出浴室的那一刻起就不对劲。
但……管他呢。
大帝眯了眯眼,同样在消减理智的龙瞳里闪动着相似的渴求。
伴侣今晚异常性感。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大帝(得意忘形):还不知道是谁折腾谁呢……
龙龙:嗯,您是不知道是谁折腾谁。
第359章 第三百零四十七次试图躺平别逼我下来……
一天,两天,三天。
很有经验的红龙无视了大帝在那天中午时分重复拨个不停的电话,无视了黑龙在那天晚上拨了几秒就挂断的电话……
被不靠谱的侄子强行叫醒后,她确认过大帝已经接到了蠢货,便立刻避去了更深、更远、更隐蔽的洞窟,尽可能地削减自己外放的气息,再夹紧尾巴。
没办法。
特殊时期的龙,真的很烦在自己的领地嗅见同族。
红自己成年仪式还没开始时,遇见来拜访的未成年·异性·侄子都忍不住掺上暴虐的敌意远远驱赶他——她很难判断出侄子这个自出生起就发育不太正常、三观不太正常、脑子不太正常的家伙,在特殊时期嗅见具有竞争力的同族气味,会不会暴躁地飞过来撕她尾巴。
他嫉恨她闪闪发光的尾巴鳞很久了。绝对会这么干的。
第一次的成年仪式来势汹汹、绝无收敛的余地,再能克制住再能压抑住本能的龙也无法抵抗——成年仪式期间,他们对自己选定的伴侣的占有欲更是会扩张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潇洒如红,当年也是可劲地黏了自己的三个伴侣好一会儿,仿佛下一秒就要跟他们正式交尾结婚再生一窝蛋了——给长老们开心得差点没笑掉龙牙——可发情期的热度过去后,她直接拍拍翅膀飞走,也没顾得上跟气若游丝的三头龙嘘寒问暖,只有“噫,说好的全族最猛呢,就这点功力啊”的嫌弃。
万年过去后,她连他们的名字都想不起,只记得蠢侄子在临近仪式的那天用血浸满了一片湖。
……蠢侄子。
他这回认定的伴侣甚至还不是她那样单纯通过体格与外形遴选出的“临时搭子”,龙的珍宝,他的上司,唯一一位被他看得死死的爱人……
红龙无法想象,他平日里那总被理智和规矩压制的占有欲会扩张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