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超级棒的背影,看得人想吹口哨再往他裤腰里塞钞票——可她想得最多的,还是怎么能把他哄回头,亲两下,然后面对面抱着睡觉。
明明数十分钟前他俩跟傻子似的抱在一起杵了半天,明明数小时前她跟个痴呆似的抱着他抱了一路回家。
但,不够。
还想抱一抱。
哪怕他已经被安慰到,睡得很香。
要是换了以前的我,大帝忍不住这么想,一定会觉得现在的我脑子有病吧,和自己最青睐的美色躺在同一张床上,竟然只渴望跟他抱一抱。
……不再是为了安慰他,也为了安慰她自己……
你看,这笨蛋现在过得很好,就陪在你身边,他身上是香香暖暖的、和你一样的家里沐浴露味道,再也不会被欺负、被贬低、被嘲笑、被抛弃到地底下了。
这是你的龙,他伸手就能抱到。
……嘛,恋爱使人失智,她早知道了。
大帝很轻地戳了两下他的肩膀。
“小黑……”
已经很熟练被女朋友叫醒使坏的龙转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盘过尾巴。
“还是要做吗?”
“……不要。”
大帝抱紧了他,揪了两下他的刘海,又在被子里对着他要掀开自己睡衣的大尾巴踢了一脚。
“去关灯。”
“可玩游戏时……”
“打完了。睡觉。”
啪一声,尾巴拍下开关,卧室陷入没有光源的暗。
龙很大方地调整出了一个方便她揉捏胸肌的姿势,尾巴卷住她的腰,脑袋一倒,继续睡觉。
大帝……大帝告诉自己今晚真的很单纯,但还是没能抗拒住诱惑,她把手慢慢地放在了他胸上。
也不揉不捏,单纯摁两下、推个圈,形似猫猫踩奶。
聪明的人类总比笨蛋龙多思敏感,大帝就这样手上摁摁推推地想了许多,所以睡意来得非常慢。
她在想自己是否该筹措下一场正式约会,迄今为止他们竟然没有过一次顺利约会;她在想自己是否该策划第二次正式告白,然后趁机跟他做做心理工作,告诉他结婚不等于互相撕咬也不等于管理后宫,结婚就是我想给你盖戳,然后继续一起生活。
她在想自己是否该给小黑放一场长长的假期,让他能从自己身边离开一会儿,找一些不厌恶也不怀疑他的单纯人类建立友情,他与那几位旧臣的关系似乎是永远无法缓和了,但她不希望小黑除了她以外再没有聊得来的人类朋友……
从劳伦维斯·辛格溯至艾薇·克里斯托,她的小黑为什么总倒霉遇到些混蛋人呢,他就没真正接触过好人的善意。
啊,对了,可以带着小黑打联机游戏,交交朋友,接触“服侍她”以外的事情。
可万一这头心思简单的龙就此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惑,在社交途中认识到有很多女孩可可爱爱年轻软萌,谈恋爱时不会欺负对象不会捉弄对象更不会欺骗、命令、或控制对象……亲嘴牵手都会脸红,也不会动不动提及前任或后宫……呃……
大帝更睡不着了。
她连一串随手写在奶茶杯上的调戏语都醋得要死,她真心认为自己没有见证笨蛋男友变身社交达人、被外人簇拥夸奖的心胸。
可……就像自己经历过心力交瘁的前世后心安理得在今生躺平混日子,她意识到,黑龙守墓的那千年,同样值得一段精彩纷呈、合他心意的新生,而不是继续围着自己傻乎乎地摇尾巴,满足她纵容她的任何需要。
黑龙不可能永远做她的骑士,看他倒头便睡的架势就知道他天天跟那些同事或组织打交道有多累心,这头龙每次重伤说胡话,中心思想都是“我要辞职”。
……辞职是不能放他辞职的,但待遇可以酌情提升。
带薪单人假,扩大社交圈,每周六周日批准他用原形飞回老窝盘点大金条……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能让他更放松更开心的同时,不用太远离他的上司?
大帝越想越不是滋味。
哪有这样的,列出一长串“给对象找乐子”清单,发现里面每一条的前提都是“我离远点”。
她想要更多更好地补偿这个笨蛋,但她不想把他推远……
可,归根结底,哪个打工人休假乐意继续服侍上司。
……上下级关系一点都不性感,烦死了。
大帝颇为用力地拍了一下掌下的胸肌。
龙没醒。但他卷在她腰上的尾巴摩挲了一下,软化的细鳞揉按过她绷紧的身体。
大帝:……这是什么超绝奴性,睡死了还知道给我调出自动按摩模式。
她沮丧地趴在他胸前小声叹气。
软乎乎的龙尾巴圈着她轻轻晃起来,仿佛她是什么趴在摇篮里发脾气的小宝宝。
啧。
“嗡。嗡嗡。”
是床头柜上突然亮屏的手机。
大帝立刻坐直,圈得很松的尾巴一时从她背后滑下,没能握住自己的珍宝,睡得很沉的黑龙瞬间惊醒。
“奥黛丽……?”
大帝揉揉他迷茫的脑袋。
“睡你的,我看看手机。”
是还在玩游戏吗?
黑龙眯着眼瞅见她越过自己,去摸一只在充电的手机,后者正不断弹送消息——私信?
如果是女朋友的手机,他一定会勉强撑起精神,试着清醒起来,去看看谁大半夜的给奥黛丽发私信。
可黑辨别出,那是自己的手机。
哦,那没事了。
女友一向酷爱查岗,三天两头摸他手机翻记录,上回她打游戏打兴奋了,还摸出他的旧电脑翻出他所有浏览记录……而且不管是哪个精神病大半夜给他发消息,肯定不是来勾搭奥黛丽……
黑龙打了个哈欠,将尾巴重新绕上她的腰,又盖上了因她动作滑脱的被角。
女朋友作息混乱,是个总半夜三更对着电子设备噼里啪啦的宅宅,他习惯了。
“那你看过后早点睡……”
“嗯,睡你的。”
大帝变了姿势,将重新闭眼的龙脑袋摁到她怀里,后者委实困得不清,连自己的脸埋在了哪儿都没察觉,就这样陷在软软弹弹的美梦之地没了声音。
有一头睡觉很死的男朋友好处多多,半夜开团战或看恐怖片把音效拉到最大也吵不醒他,除非坐他身上拍他脸——咳,那是以前的她,现在的大帝心疼傻龙,这类缺德坏事她不会再干。
大帝点开了龙的手机,将亮度调到最低,这才轻手轻脚地摸过耳机。
对方弹了一长串消息,最上方是一段视频。
【劳伦维斯:我没有额外备份。】
【劳伦维斯:看过后就销毁记录吧。】
【劳伦维斯:这秘密我替你藏了半年。你亲自销毁后,我们扯平。】
……看来,今夜城市的另一端也有一个睡不着的聪明人类,满腹心思抵不过一个单纯傻子的奉献精神,想着亏欠想着补偿,辗转反侧到现在也没睡意。
大帝无声地冷笑了一下,她还记着这人屡次说小黑是“背主的畜生”,不止一次试图让小黑死,就算因为今晚的冲击痛定思痛反省自己……他们同事之间怎么处她不管,可她这里,劳伦维斯账可没还完。
不过,唔。
让他纠结了大半夜,发来后便心安理得表示“扯平”的秘密……
大帝点开视频。
——镜头出现的第一秒她就明了,这视频源自那个被她捣毁的邪|教组织,一帮穿着防护服、背着氧气瓶的研究员正拿着仪器,他们呼哧呼哧地往前走,时不时停留,扫视、拍下石壁上的记录,兴奋又激动地讨论什么东西。
收音沙沙,并不清晰。
但大帝能看清,这是一条长长的石头甬道,尽头通往一片阴沉沉的黑影。
……那黑影铺天盖地,近乎与宽广的岩石穹顶融为一体,但大帝与视频里那些人哔哔作响的仪器都能瞧出来,他在呼吸。
很虚弱,很浅淡,脑袋藏在骨翼之下,一股股猩红的血顺着鳞片不断往下流淌,像一道弥漫着死气的血瀑布……但,他还在呼吸。
大帝趴在暖和的被窝里,目光却一点点变冷。
所以,这就是劳伦维斯保守的秘密,他独自调查时和那组织接上渠道,从他们手中收到的“怪物”视频。
这视频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推断,固执得与誓要杀死黑龙的新神站在同一个阵营里——结果,就这?
一帮崇尚邪教的疯子胆大包天,试图闯入自己的陵寝窃走自己的尸体,为他们推翻联邦统治世界的荒诞梦想做材料——他们和地沟老鼠也没什么区别,大帝不会将其视为子民。
守墓的龙杀光他们是天经地义,不管是嚼烂还是活剥,怎么对待,大帝都不会觉得他残忍暴戾。
你们面对的是一头没有主人、未进食水、持续失血千年和世界意志互怼的恶龙,又不是什么填饱了肚子后脾气超好的大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