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_严午【完结】(68)

  结果这呆子倒好,喝懵了就生闷气,竟然不让她接。

  大帝打开随身包,翻出一瓶冰镇矿泉水,贴了贴他的耳朵。

  “小黑。起来。喝口水缓缓。”

  滚烫的皮肤隔着面具也被冰得一个激灵,骑士缓缓从膝盖里抬起头。

  他有些迷蒙,蹲在地上,仰头看了她很久。

  大帝挑眉,自己今天特意戴了假发化了妆,还改变了穿衣风格,有信心当面也不会让臣子认出来,所以现在这只醉鬼要认出来她难度的确挺高……

  但意识到他真的当面认不出来她了,心里又有点怪怪的。

  “小同学,”大帝突发奇想,冲他勾了勾手指逗他,“你一个人蹲在这干嘛,跟姐姐去店里吧,开个包厢,我们找一张很舒服的床睡下?”

  “陛下。”

  骑士却嗅了嗅,疑惑道:“陛下?”

  ……差点忘了,这个狗鼻子。

  大帝无奈道:“行,算你聪明,不逗你了,快点跟我……”

  乖乖缩起的狗狗却突然一个腾起,直接扑了过去。

  “陛下!”他抱着她的腰,低声嘟哝,“我不想去店里开包厢,我想回家……陛下你接我回家……”

  不然呢,我之前站在这伫了一小时,是闲得慌跑出来喂蚊子的吗。

  之前就想接你走,结果你犯傻不肯出来,非拖到最后一个才出来。

  但和醉鬼讲理是没用的。

  “来接你了,来接你……别嗷了,笨蛋,先吃醒酒药,再把矿泉水喝……别圈了,手上松点,你想勒断我腰吗?”

  可是,万一放松了,陛下就不要我呢。

  骑士一声不吭,但抱着她的手默默圈得更紧了。

  感觉自己被铁钳箍住的大帝:“……”

  大帝:“再这样乱抱我就亲你!摘你面具狠狠亲!”

  骑士立刻收起胳膊,嗖嗖嗖退远捂紧了脸上的面具,仿佛那不是胳膊,是被火烫到的触手。

  大帝:“……”

  警惕意识可真高,大帝心情复杂地想,这样一来即使喝醉也不会轻易被欺负……

  但她为什么没有很高兴呢,好怪哦。

  不对,她可没想趁机摘他面具亲他什么的,刚才那只是顺口胡说的,想恐吓他……谁让他让她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她随口胡说几句吓他而已……

  而已。

  -----------------------作者有话说:【半小时前,喝酒时】

  龙龙(脑内):陛下为什么不来接我……陛下快来接我走……陛下……

  大帝(木然地等在外面)(啪一声拍死了腿上的蚊子)

  算了,这么可爱,还是宠着吧.jpg

  第41章 第四十一次试图躺平跟我作是吧?……

  醉鬼总是很麻烦。

  胡言乱语,惹是生非,东倒西歪。

  大帝从没伺候过醉鬼,通常她自己就是那个东倒西歪胡言乱语的家伙,在莫名其妙的时间跑出去把自己喝得莫名其妙,然后再被小黑接回家伺候……

  但,说真的,以她的体格,与龙的体格较量,就算躺在地上一路滚回家,或者再生出一对手脚向别处伸展——也不可能给小黑造成多少麻烦吧?

  实在不行,他一把就能把她扛起来。

  虽然小黑从没这么干过,他每次扶她胳膊都是小心翼翼争取不接触皮肤的,比扶瓷器还小心……其实大帝挺想体验“一把扛”来着,听网上说这样还能从另一个角度看世界呢。

  更何况,“添麻烦”是个建立在陌生人关系中的伪概念,麻烦不麻烦什么的,自家骑士侍奉自己,再天经地义不过了。

  可现在轮到了大帝自己来伺候醉鬼,还是进阶版——一头醉龙,死沉死沉,力气又大,就要抱着她的腰死不撒手,她拔腿要走他就低声呜呜,举手投足流露出远超正常人类的麻烦系数。

  大帝:“……”

  大帝耐性全无,什么侍奉瓷器什么小心翼翼,呸。

  她现在只想抬腿踹他。

  但实在是腿被抱得太死了,她膝盖都抬不起来。

  ……说真的,龙的胳膊到底是用什么做的,钢筋水泥吗??

  “陛下……不要丢下我……”

  丢你个头。

  要是想把你丢掉,十几分钟前她自己直接下地铁就好了,管你是不是缩在地铁车座旁边嘭嘭磕头。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他们离开了小巷,又离开了人声鼎沸的广场,正站在小区门口附近,旁边就是正滚动着电动扶梯的地铁地下出口。

  虽然这是挺大一只醉龙,但凭心而论,一路把他弄回来的全过程还算简单,并没有大帝想象中那么麻烦。

  除了说话嘟嘟哝哝听不太清楚以外,动不动就想贴过来拽她裤脚以外,他还是挺省心的。

  不要她扶,不要她拽,也没呕吐摔跟头,紧紧贴着她的脚步,就像磁铁贴上指南针,她走几步他就走几步。

  坐地铁时,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他甚至依旧迷蒙地坚持着“未经陛下允许不与陛下同坐”的规矩,先给她抢到空位让她坐下,然后自己再靠去车厢角落蹲好——要不是那块空间太狭隘,他蹲在那儿时面具不停嘭嘭磕碰柱子、又反复晃脑袋……大帝实在看他可怜,便主动叫他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膝盖上,询问头难不难受。

  这一问,就完了,一路上都安分老实的家伙风一般散去,只剩一条发酒疯的醉龙。

  一会儿嘟哝他头疼,一会儿嘟哝胸口难受,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问她今天任务成不成功,要夸奖要摸摸头。

  大帝想想自己以前发酒疯时那叮铃哐啷的阵仗,也就忍了,反正她坐在开着强效空调的车厢里,醉龙只是在原地扒着座位嘟哝,也没大声说话到处乱动,摸摸头夸几句,不过是顺手的事。

  ——结果他一路作到地铁到站,眼看离家就差几百米路了,突然往出口旁的花坛里一坐,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起来。

  ……难道她是出来遛狗的吗,他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肯回家还要在外撒欢的萌哒哒狗子呢??

  再大只的狗子套上项圈和狗绳,大帝鼓足力气使劲拖,也能试着拖回家,但这只醉醺醺的胖龙实际重达多少斤,他心里没有半点逼数?

  早不作晚不作,偏偏挑着出了地铁口、离开空调区域与遮阳板的时机跟她作,还特地挨在长势旺盛的灌木丛旁边……

  大帝顶着头顶的大太阳,忍着胳膊上被叮的蚊子包,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个如此优秀的好上司。

  这个状况,她竟然依旧不打算把他拉出去砍了,还在耐着性子哄龙……我这个上司太优秀了,对下属的容忍度也太高了,简直能感动全联邦。

  ——当然,这种评价需要忽略她之前第一时间就转身往地铁口里走的行为,你要作继续作,我还不能找个有空调的地方一边休息一边等你作完吗——只可惜醉龙立刻黏了上去,她往地铁口里走,他就起来跟着走;她要是绕回来下台阶往外走了,他又坐在花坛里不动。

  大帝也试过直接往外走向小区门口,不等他也不回头,还一边走一边恐吓他,“我就把你丢这儿了”“我一个人回家了啊”,结果就是醉龙直接追上来抱住了她的腿,将她拖回花坛边上,说什么也不肯撒手——事实证明,某些招数只能对付小孩与狗,但无法套用在一头蛮力十足的醉龙上。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大帝既不能往回走,也不能往外走,硬被这货抱着腿拖过来杵在了花坛边上,干晒太阳,听着蚊子在耳边嗡嗡响。

  ……大帝真想踹他。

  想踹骑士的心情,此刻,甚至强于回空调房间玩手机的渴望。

  可惜她动不了腿。

  “陛下……不要走……不要丢掉……不要……”

  好吧,好吧,不跟醉傻的笨蛋计较。

  而且是她自己之前好几次宣扬“我把你丢这儿自己走了”。

  大帝伸手轻推了一下醉龙的额头,隔着坚固的面具又没用什么力道,可骑士再次用力抽噎了一声,仿佛这一下是照着脑门锤出了一个大包来,他被锤得很疼很疼。

  大帝:“……”

  大帝:“小黑,不准哭。”

  “陛下……我没哭……”

  他的确没哭。

  骑士的声线相较正常人类要低上许多,所以不管他是低落还是委屈,隔着面具传出的动静都是嗡嗡呜呜的,绝不会发出那种奶声奶气、柔软可怜的嘤嘤来——可大漠沙砾滚动,地底洞窟钟鸣,这样的声音本就能穿过一切直搔耳廓,再压低几倍含糊咕噜,几乎能令人从脚心痒到耳蜗深处。

  隔着面具也没用,贴着自己呜呜的家伙太麻烦,大帝觉得耳朵比被蚊子叮还痒。

  这股痒意就像一道冲刷大江堤坝的暗流,大帝站在岸边看着平静的水面,她察觉到某种东西即将决堤了,但又查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未知的,不可控的因素。

  她没办法控制、命令的沉重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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