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特意起了个早,原打算在网上调查好户型足够宽阔的独栋别墅,直接买房办手续。
可或许是昨晚难得没熬夜,今天难得见到了晨光,坐在电脑前查资料时还喝了杯咖啡……大帝慢慢琢磨出了一点不对劲……
绕了这么个大弯,比起他住哪、怎么住,似乎那条龙最关心的还是“我住哪”。
……也不会吧,那头龙要是还能有心算计这个,怎么还憨到把所有金银珠宝都奉献给我呢?
只不过。
大帝离开电脑,扯过外套便出了门。
还是有点怀疑,姑且去确认一下吧。
如果要她列个单子写“称帝后遗留的职业病”,“疑心病”绝对是排名第一。
……躺平生活就要安分躺平,时不时重犯那些破职业病也真是……小黑怎么可能有那脑子搞这种弯弯绕绕的迂回作战……
就当我这只是买早饭时顺路看看小黑昨晚睡得如何,那份怀疑大抵只是一点错觉……
【十分钟后】
“果然,是错觉。”
站在楼顶天台上,大帝手搭凉棚,望了望面前这一大头弯弯绕绕的东西。
真·弯弯绕绕的东西,因为无数条弯弯绕绕的晾衣绳拌在了这一大头龙的身上,即便他很努力地维持着隐形魔法,也被裙子衣服大裤衩完全缠住了翅膀与爪子,没有半点舒展的空间。
大帝看不到鳞片,看不到尾巴。
她甚至看不到他的眼睛。
……为什么变回龙形不套纸袋了,还是看不清这货的脸和眼睛!!
“小黑,我记得昨天和你说过,晚上去找个好地方睡觉,不许去天上半梦半醒,或蜷缩在狭窄的地底……”
前后爪都被缠住的黑龙低低地鸣了一声,大概想表示他服从了命令。
……是啊,的确符合我的命令,不是天上也不是地底,天地之间你按平均法算了一下离我最近的直线距离,就缩到楼顶平台上被一堆绳子衣服缠着挤着……
这是哪门子的好地方了。
大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头四爪乃至浑身裹满晾衣绳的呆龙。
唯一没被衣服和绳子缠住的是他头顶的一小块鳞片,但此时正夹着数个彩色塑料夹。
“再这样我以后不拿你当狗了,也取消叫小黑的特权,”她冷冷威胁,“我要开始喊你波斯猫猫,喊一百遍。”
黑龙:“……”
黑龙:“*在晾衣绳中竭尽全力的挣扎动静*”“总之,我来告诉你,不搬家了,我是不会去住别墅的。要么放下那点破规矩,老老实实用人形住进我家客房,要么你的住处你自己到外面解决,波斯猫猫,你自由了。”
“*继续奋力挣扎的动静*”“接下来我要去买油条。反正猫猫也不会送外卖和买油条。拜拜。”
“……等等!陛下,等——”噗通一声,是后面的呆子终于变回了人形。
大帝扭头就走的风姿非常炫酷,瞬间扭头往回看的速度也非常炫酷,毕竟龙变回人形时总有些众所周知的福利设定,她之前还没亲眼见过呢——“陛下!陛下!”
缠在一堆花花绿绿衣服,跌在地上的人西装革履,依旧戴着漆黑的手套与墨镜。
……嘁,鳞片能瞬间变衣服啊。
没意思。
作弊。
大帝这么冷酷地想着,但更加“唰唰唰”地加快了速度,因为他此刻并没有戴着纸袋,脸上只盖着半件裙子——可骑士却更快,更迅疾。
风即将掀开那半片盖在脸上的布料,他却闪电般摸出了一旁的纸袋,急急忙忙扣在脸上。
大帝只来得及瞥见一抹艳丽的猩红印记,像是虹膜,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没劲。
她轻啧了一声,再次转身离开——“陛下,等等。”
裤脚被牵住了。
明明是帅气又神秘的手套,却又在轻轻发抖。
装的,肯定是装的,就是想软化我的良心。
大帝冷酷抬脚:“别扒拉。”
“……陛下,你不要我了吗?”
不给看脸,就不要你。
——一个懂得克制的上司终究是没能说出这种无理取闹的命令,她斜瞥了一眼身后歪掉的纸袋,还是放松了表情。
“去给我买油条。配豆脑。加茶叶蛋。两个茶叶蛋。”
“遵命!”
“然后收拾东西直接搬进我客房。不准再有反对意见。敢反对就丢掉你。”
“……遵命……”作者有话说:----------------------大帝:好吧,睡不睡的事先放一遍,但同居的事就这么定了,别想跑。
↑单纯觉得养狗还是把狗窝放家里最舒心骑士:……陛下……可是……我……遵命。
↑单纯觉得占主人寝宫一角实在太不像话两位现在其实都很单纯。
但众所周知,家里刚开始养狗是待窝里,但养着养着,就允许上床了。
哪里有评评论论呀~(探头)(一圈欢快旋飞的尾巴)
第5章 第五次试图躺平独居生活?
奥黛丽·克里斯托从未与别人同居过。
是,“同居”,当然不仅指“睡在一起”的情况,“住在一个屋檐下”也算是同居,只要是任何“在她的生活空间内出现他人的起居”范围内的——她从未经历过。
不管是幼时屡遭冷待打压的公主,或是后期威震世界的大帝;不管那座寝宫是窄小破漏到只能称为“小木屋”,或是恢宏无比堆金砌玉的大殿;不管仆从们是否个个身怀隐形绝技,或是能够领悟轻功把动作声响压得极低……
一想到有人会在自己睡着时清醒地与自己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就浑身不自在。
倒也不是怀疑、畏惧潜在的危险,小时候的她是清醒知道那帮刁仆会趁着自己睡觉偷她的东西去卖钱,最受冷待的公主就是最好欺负的软柿子嘛……虽然这个小柿子醒着的时候不好欺负,但睡着了总不能蹦起来再踹他们脸……
至于执政后,执政后她的偏头痛毛病越来越严重,无人无光的死寂环境都可能翻来覆去睡不着、继而失眠一整夜,更别提有人在旁边叮叮哐哐地刷存在感了。
有个妃子就是这么死的,大帝原本在睡觉,半梦半醒时发现一张陌生人的大脸突然浮现在枕边,深情脉脉地向自己伸手,呼唤“亲爱的小奥黛丽”……
什么弱智。
大帝连夜把这人拖出去砍了。
哦,是她一个响指召来小黑,然后小黑连夜把人拖出去砍了。
虽然后来调查发现那货只是买通了某个内侍偷溜进殿,试图求关注求上位,是蠢不是坏,但她定的规矩就是规矩——而且人也已经砍了——最后消息传到前朝,那帮特爱鸡蛋里挑骨头的文臣们却没人说她行为残暴,相反消息还传成了“黑骑士生出异心,竟敢用这么残暴的手段干预大帝内政”……
大帝总是猜不透臣子们能从多少种角度奋力帮自己洗白,而且为什么每次都让小黑背黑锅。
她干了好事就拼命吹捧她英明神武,她砍了人就拼命骂小黑、说是小黑动手砍的……虽然大多数时候也的确是小黑负责执行她的砍头命令……
咳。
所以后来她私底下又偷偷召见小黑,赏了他一堆宝石,以作安抚。
黑骑士:“陛下,无妨,我很乐意为您维护寝殿的洁净。”
多乖多好的回答,知道的明白他的“维护洁净”是拎着人出去血腥咔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单纯负责殿内卫生环境。
大帝忍不住拍拍那张漆黑吓人的铁面具,又赏了块手帕让他把满手的血擦干净。
等到了现代,再没有不长眼的阿猫阿狗为献殷勤入侵大帝的小公寓楼,唯一一位有幸被骑士从房间里拖出去的,是趁着大帝出门打小钢珠撬锁进来偷东西的小偷。
立刻从小钢珠店赶回家的大帝:“不,小黑,放下刀。不行。”
“可陛下……”
“不行。”
“他违背了您的禁令……”
“不行。去报警。做个现代·守法·普通好公民该做的事情。”
好吧,骑士不情不愿地收起砍刀,挥动翅膀,把小偷从百米高空空投到了警卫局门口。
大帝不得不补充命令,让他提前在空投点下垫个垫子,“不,故意把他头朝下让他摔断脖子也不行”……
这件事令骑士失落了很久,也令克里斯托联邦国多了一位毅然洗心革面的小偷,听说后者最近已经协助警方缴获了一整个大型偷盗团伙,坚定走上了捍卫人民法律的道路。
但骑士还是非常遗憾。
“奉命拖出垃圾”→“高高提起垃圾”→“咔嚓一刀砍断垃圾”的处理流程就像机器人的程序那样刻在了他的DNA里,不被大帝允许执行这套流程就像小狗不被允许追着扔出去的球跑……
于是,当大帝第一次,亲自开口,允许另一个“生物”在她寝殿内的一角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