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巫由各自的家人领了回去,各城拨了巨额款项,专为其亲眷提供帮助,更想护送他们回家。结果发现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不知多少人从浮玉各城出发,沿路护送到底,同一时间浮玉所有扭曲十二巫形象事迹的书册被全数销毁,十二巫恢复清名,他们的精神也如苏聆兮所愿,被浮玉之人承接发扬。
门的事迹被如实记载,大家抱有严谨的态度,既没有抹去它千年前的功绩,也没有含糊它千年后的做法,功过对错,交由后人评判。
至于苏聆兮,她名声大噪,想见她的人能从浮玉一座城排到另一座城。
也是唯一一个被美化到不敢相认的人。
这两天里,大掌教给她一本书籍,苏聆兮翻开一看,却见上面记载着自己的生平,说她三岁入学,自那时起就展露出惊人的天赋,诸多书目,一看就会,百家术法,一遍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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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性格沉稳,从不哭闹,是书院的好好学生,讲师掌教们引以为傲。
??
还说她有窥见未来的神异能力,正因为提前预见了这场灾祸,所以当年才毅然决然选择出门,流落人间多年,苦心孤诣,才有了今日的清平盛世,人字当先。
???
看完后,苏聆兮顶着满头的问号,望向大掌教:“师尊,这说的是谁?”
而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叶逐叙终于醒了。
第107章 番外二:名分
苏聆兮现在走到哪都是老大,长老院的绝密小会她想听就听,而她最关心的一件事随着条条道道的厘清,真相也随之浮出水面。
叶逐叙与门之间相连的那把丝线究竟是什么。
据长老院的再三查探,基本可以确认它们是灵晶之源。
浮玉的灵力在巫族之人体内生成,叫本源,而在浮玉土地之下生成,就叫灵晶。巫族之人不能没有本源,灵晶的作用也非常之多,像维系大阵之力就用得上它,门作为万器之首,逢衰弱之时就更需要它。
叶逐叙少时身体被改造过,他可以储存别人的本源,因而对灵晶也有极高的提炼,凝缩能力,自身实力是一部分,但这才是门如此看重他的真正原因。
而叶逐叙就这样一边用身体替门提炼着大量灵晶,一边又不动声色用数年的时间将剑线埋入输送灵晶的术法里,隐忍蛰伏,数千个日夜,埋下成千上万根。
根根连着自己。
为的就是有一日,让苏聆兮回浮玉的路上少上那么些阻碍。
听到如此解释,苏聆兮抓着叶逐叙的手指闷闷不乐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他终于醒了。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手边的苏聆兮。
叶逐叙一伸手,她就将自己送进了怀里,他略一侧目看见窗外夕阳与飘落的柚子花,嗅到她身上点香术的幽淡香味,还有臂弯里热乎乎的脸颊与重量,倏然觉得一生所求,至此终于圆满了。
心里不断变软下陷,将她脸颊自发丝中捧起来,轻声问:“这是怎么了?被长老院训了么,还是被大掌教罚写反思了。”
“长老院的长老现在见到我和见到鬼一样,才不敢训我。我师尊没罚我写检讨,我已经把她哄好了,师徒关系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苏聆兮没说别的,反正以后有自己看着他,他乱来不了,而且这人倔得很,嘴上应得好,该不听时谁也不听,她道:“你睡得太久了,我怕你身体再出问题。”
“不会的。”叶逐叙道:“回到浮玉,比在人间好了不少。”
体内有两股点香术的力量,一股沉稳,一股霸道,游走循环,都在竭尽全力拔除他体内的伤病,平抚逆行的经络,加之心口郁气骤然一松,沉眠休养了好几日,沉疴旧疾有了愈合的趋势,神思一清。
即便如此,苏聆兮还是勒令他再卧床休养几日,不过第二日一早,叶逐叙还是下了榻,倒也没出去,就在院中与屋内忙活。
篱笆墙上除了花,还攀上了野草,他逐一除去了,树上的松鼠窝被蜘蛛网团团裹住,看不出原形也不能用了,他就将东西摘下又挽起袖子再做了一个新的。要按从前的生活习惯,屋里得添置不少新的东西,凿出冰柜放在厨房,各类糖果肉干和坚果放在厅中贝壳型的果盘里,松软的腰枕摆在床上,再在双手高举的花瓶里插上初绽的寒梅。
这个家叶逐叙在多年前独自住不下去了,一日锁了门再也没回过,后续简单的清扫都是大长老与余临安来的。
尤记得离开之日,自己怀着怎样憎厌的,绝望的心情。
无论如何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再回到这里,将陈旧腐烂之物一一除去,再添置两人新的生活用品。
平平淡淡,却如此幸福。
叶逐叙逐步恢复之后,苏聆兮拉着他做了不少事情。首先是结结实实当了好几年傀儡的小鱼,先还在家中缸里扭动身躯,喝着久违的仙露表现得善解人意,结果耐心随了主人,没等上十天,就委委屈屈甩尾巴埋脑袋不理人,一张木头脸上能蹦出一百个生动的表情。
苏聆兮啧了两天。
还是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时候揣着它出了门,到了海边。
这下小鱼兴奋了满意了蠢蠢欲动了,十分狗腿地用脸去蹭苏聆兮,被她拎开后毫不在意,喜滋滋与重归于好的“父亲”叶逐叙卖乖讨好,叶逐叙笑着抚抚它头顶。
说来奇怪,自打两人归家之后,一家三口又回到了十余年前的相处模式,苏聆兮不溺爱不惯着,叶逐叙倒是由魔头变成了慈父,温柔可亲,管束教养,耐心之至。
这笨鱼记吃不记打,被哄了没两天,就全然昏头转向,忘了叶逐叙是何等的可怕,从前又是如何折磨恐吓自己的。
门不复存在,惩罚一经解除,苏聆兮的本源饱满充盈,想到小鱼也算跟他们共患难一遭,嘴上嫌弃,为它再塑身躯时还是不一小心手抖分了大片出去,再将它捧着往海面一丢。随着一声鲸鸣长长荡开,木头枷锁应声而落,万丈金光粼粼泛出,一头巨物旋即在这片海域诞生。
苏聆兮信守承诺,让长屿成了此处的巨无霸,最庞大的鲸鱼。
于是这一天什么也没干成,光顾着陪重获新生的蠢鱼四处显摆找回昔年的场子。两人一鱼在海上驰骋,霸道横行,不出一日,就打得鱼群四散奔逃,打出了长屿从前霸主的声威气势。
回去的时候,苏聆兮悄悄用袖子遮住了脸。
又过几天,一个深夜,苏聆兮拉着叶逐叙去了一个小夜摊,约了余临安出来。
自打她回来,余临安一直在木铭里鬼哭狼嚎,哀哀叫唤,望眼欲穿,这夜终于得空,三人再聚。余临安到底不是笨鱼,也不认叶逐叙当爹,见到叶逐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倒是猜到其中有隐情,但这也不妨碍他在苏聆兮面前一一细数此人的恶劣,桀骜,不识好歹,恩将仇报!
吃这一顿饭,苏聆兮倒是知道了不少她不知道的事。
叶逐叙本人倒也不反驳,偶尔听到过分之处,还跟着轻慢地扬扬眉,他挽着袖子,慢条斯理替她剥去鱼虾的壳,将鮮肉慢慢拌进滚粥里,最后撒上香葱与嫩叶菜,递到她手边,不置一词。但那贤德淑惠的样子,险些没给余临安气得半死,好像他在冤枉这人似的。
装!
装货!
接着装!
一顿饭直吃到深夜转钟,余临安才结束了控诉,拎着碗海鲜粥愤愤离场。结账时,苏聆兮喊来捧着木铭梦游似的饭庄老板,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认出了她,在木铭上疯狂发送:“我怎么可能认错!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将战斗录像回看了多少遍吗?我儿子我都能认错,她我能认错?我当年可也是学的点香术!”
“太漂亮了!嘿嘿!”
苏聆兮问老板这桌多少钱,老板脸一胀红,猛猛摆手傻笑:“不用不用!今夜不收钱,好吃下次再来,嘿嘿嘿,下次也不收钱。”
两人留下灵石,起身离开,走出一段路后听见老板的声音:“但凡我再年轻三十岁,但凡我还在书院中,但凡有些姿色,被大首领打死也得试一试啊!呜,为什么上天这样对我们点香术术士,让苏聆兮出现,又让她那么早和人私定终身!”
苏聆兮与叶逐叙前后停下脚步。
月光下,大首领含笑端凝苏聆兮的脸,轻声道:“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也要撬我墙角么。”
“压力真大。”
如此看来。
私定终身终究还是少了点什么,总觉得没什么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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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玉近期两桩盛事都在元宵前后,一是书院择新生入院,二是屡日的到来。
有一说一,自打苏聆兮当年离开,行香院就跟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一蹶不振至今,期间没出现一个能顶大梁的,多年前就被人嘲讽不配占有“万术之宗”的名号,全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选择行香院的新生连年减少,把行香院诸位讲师急得不行,气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