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让万众瞩目的点香术术士,即将上任的十二巫,赶在冬日来临之前,成功抱得美人归。
第109章 番外四:“所以我想,他该与我结契成婚了。”
在进苍芜秘境的前一天,苏聆兮还是带着叶逐叙去吃了履日定的那家餐馆,坐在了秋日山林间的私院书肆里,书肆前有一棵古树,长得并不如他们家中柚子树高大繁密,可大家都来树上挂心愿锁,于是他们也挑了个永结同心挂上去。
晚上回家,苏聆兮给叶逐叙煮了碗长寿面,人间在这一日传来了许多消息,大家都认为今日是苏聆兮的生辰,心中惦念送上了祝福。她将“事事如意”“平安顺遂”“生辰喜乐”等寓意不错的词挑着念给叶逐叙听,并准备了很有心的生辰礼物。
珍贵是珍贵。
用心是用心。
盛装装扮的大首领却不够满意,笑意颇为浅淡,人就是这样,有了最期待的东西,其他的就看不上眼了。
九月初四,苍芜秘境开了。
人换一种身份,心态与生活方式都会随之改变,在人间因帝师身份束缚,苏聆兮习惯了穿深色的官服,朝服与简单方便的夜行衣,回来后习惯也没扭转过来,是一日去四掌教那做事,遇到了前来看望师尊的李行露。
两人往四掌教的屋里一坐,一身塞一身的黑,一个塞一个的飒,四掌教看得头都疼,说完这个说那个:“一个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这样老成,你两往这一坐,我屋里天都黑了。李行露自幼就这德行,闷得很,小兮你怎么也这样,小时候多可爱,一个月三十种颜色不带变的,这黑羽毛到底是搁哪来的。”
苏聆兮揪着自己袖边的一圈黑羽毛,欲言又止,李行露扶额:“师尊!你管得太多了。”
“?”四掌教道:“小兮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小时候还来我这……”
“四掌教!”苏聆兮突然清醒了,道:“我只是才回来没多久,又忙,没来得及细看浮玉新出的衣裳款式,我回去后多多留意。”
“你来。”四掌教将人领到存放衣物的隔间,敞开一排柜门。
在这间隔里,李行露凑过来,臭着脸道:“你这件衣裳我也觉得不错,买了十件换着穿,我师尊将袖口的羽毛都拔了,将两边缝上了。”
苏聆兮默然。
“这些年我给李行露买衣裳时看到些好看的,也就一同买了下来,都放在这里。”四掌教领她来到其中一个衣柜,绚烂的七彩颜色霎时点亮了整间屋子,也闪到了苏聆兮的眼睛,四掌教点了点边上的柜子:“这是清沅丫头的,这是院内小蛙的。”
她人不在浮玉,但还被人在某一瞬间惦念着,毋庸置疑是件幸福的事,可苏聆兮一看左右衣柜,清新的清新,别致的别致,唯独她的五彩缤纷,艳到极致,苏聆兮不由陷入某种自我怀疑:我从前,当真是这种风格吗。
但这一事件让苏聆兮又拽回了些从前的审美,所以进苍芜的当日,她选了和第一次进苍芜时的同色衣裳,蓝色的发带编进发辫里,手腕上挂着蝴蝶结挂链,很是青春靓丽,她太引人注目了,出场就引来漫山弥野的哇呜声。
准备在苍芜秘境里确定自己的人生大事,苏聆兮对外藏着掖着,但还是得跟师尊提前交代。
所以进秘境之前,和师尊道别时,她高高兴兴道:“师尊,我准备跟叶逐叙求婚了。等出来,就可以操办昏礼了。”
大掌教沉默了会,问:“在秘境里?”
“嗯嗯!”
“你和我来。”徒儿并不靠谱,大掌教也没办法,只好临时将人唤走,挥出结界,道:“这样的人生大事,你该提前和我说,我们这边好做准备。”
“师尊,我都准备好了。”在进秘境之前,苏聆兮最挂心的那件事终于有了结果,至此觉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准备了什么?”
大掌教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白玉骨扇,解下了腰间唯一的挂饰,又端出了自己的珍宝匣,苏聆兮看出什么,第一时间拒绝:“不行,师尊,我不要。这么些年我攒了些积蓄,完全够了。”
“够是你的本事,而这些是师尊的心意。我就你一个徒儿,这些东西不给你给谁呢?”
想到当年带回的小小孩子,如今也要成家了,大掌教不禁露出笑意,眉间沟壑都少了几分:“既然决定了,就放手去做吧,叶逐叙身世可怜,没有倚仗,既然是你带人家回来,我们这边更要大办,方显重视上心。苍芜秘境从进到出,也就一年时间,既要操办你的十二巫授礼,又要操办昏礼,时间掰成两块花都尤显紧张。”
长辈替晚辈操心起来,天底下一个样,大掌教也不例外。她当下已然在心中列名册,拟单子,排清步骤。
苏聆兮就这样捧着富可敌国的珍宝进了苍芜,叶逐叙眼尖,第一眼注意到她没来得及收的挂坠,正是常年在大掌教身上的那件。长辈赐物,不是晚辈成家之际,就是立业之时。
不知今日这番私人谈话。
谈的是哪件呢?
两次进苍芜秘境,时隔近二十年,以苏聆兮与叶逐叙如今的实力,再也无需像从前那样东躲西藏,见机行事,她依旧那么乐于挑战,想也没想就选了最难的路走,一面高速度与高强度地通关,一面在秘境中闲逛。
只是跟在他们身边的梁笑,方原,江子遇与余临安很忙,非常忙,常常不见人影。
他们四人私下加了木铭,拉了个单独的小交流阵。
苏聆兮从不掩饰自己对十二巫之位的势在必得。
一场十五年的归家之路,让她完全明白了十二巫的责任,坚守,并确信自己可以做到。
她确信自己有解决千万种难题的智慧,有坚韧不拔的毅力与不偏不倚的态度,她有让人望尘莫及的实力,能够形成供人行走的无数条道路,如果有一天天地失陷,天下万民存亡之际,她确信自己也会成为那唯一一条退路。
以血肉之躯,铸人族高墙。
此一向前,绝不后退。
苏聆兮在苍芜没有对手。二十年时间,小煞神成了大煞神,她决意要走的那条路上,只有无数同行者,追随者,寻不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她要走哪条道,哪条道就会自发为她空出来,诸位避而远之。
无数面水镜将秘境中的战况如实反映到了秘境外众长老,正副城主们,执法队员们与各派系大家长们眼里。
毫无疑问,行香院的人爽死了。
外面的人莫不紧张兮兮,等待最终的人选出炉,反而是一向得体,从来低调谦逊不半场庆贺的大掌教心不在焉,拿着木铭四处联系,忙碌得很,有与大掌教熟悉的人一去打听,回来时酸啾啾捂住了胸口。
好嘛!
人家在准备联系操办大礼的专业人士了。
结果没出,就敢先定十二巫礼宴的,除了这对师徒,不会有第二个了。
在这样的氛围里,苍芜秘境接近尾声,角逐人员已经全部浮出水面,最大的悬念莫过于叶逐叙究竟会不会走到最后一步,跟着苏聆兮一同入选十二巫。他看起来并没有很强的角逐心,可该闯的试炼一道没少。
直到走第十二条道时,叶逐叙才终于停下脚步,他平静地松开手,对苏聆兮说:“我等你出来。”
苏聆兮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又不惊讶,只是确认:“不和我一起吗?”
叶逐叙坦然道:“我不合适。”
他确实动过这样的念头,失去苏聆兮让他对能抓在手中的权力有着深切的追求与渴望,只是苏聆兮看重十二巫,将它视为传承,坚守,荣耀与美好。
所以算了。
一个并不纯粹的人强行融入,只会破坏、污染它。
叶逐叙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不纯粹。
他心有偏颇,不听驯化,不择手段,心无大爱,更无一分热血。唯余一点纯粹,热忱,真心,皆系于苏聆兮一身。
是以他做不了苏聆兮的同僚,倒是天生适合做苏聆兮的伴侣。
做让苏聆兮停歇的岛屿,做被她藏于屋中的美人,对叶逐叙而言,比当十二巫的吸引力大得多。
“去吧。”叶逐叙弯下眼睛:“等你回来,晚上在家中吃饭。这里临湖,鱼虾鲜美细嫩,你上回夸过。”
四面一时没有声音,走到最后一步的没有简单的角色,苏聆兮转头看到了李行露,俞青山,姜宝真等熟人,到底在人间经历过妖邪大战,这种场合能维持体面,但是一些新上来的人紧张得想吐,抓着木铭紧了又松。
在进去前讨论鱼虾鲜美,晚膳吃什么,好像显得太松弛。
但是因为叶逐叙的临时放弃,替补上来又一人选,说来也是老熟人,正是为叶逐叙费心费力结果被骗得团团转的大冤种大好人孟合,上来之后他由衷地感慨:“原来和你当朋友,福报搁这后面等我呢。”
可见人做好事还是有好报的。
虽然来得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