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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陈樱来了钟家，就算沈氏不说，钟雨石还是知道了。
他若是设宴招待陈樱，到底多有不便。后来只是让人请陈樱去客堂问了几句话。
陈樱无意跟钟雨石周旋，见他言语之间多是试探楚王的消息，便直截了当道：“钟大人有所不知，自从家父回乡以后，便再没有跟楚王有书信来往。”
陈樱说的是实话，毕竟关于她爹的消息，多半都是吴严清传的。
钟雨石早就得到消息，楚王调了吴严清去安石县当县令。楚王就算真的放弃了陈书辛，但也绝不会做得让其他谋士寒心。
久居官场，钟雨石很会察言观色。他发现陈樱根本不想谈论关于楚王的问题，便歇了心思。
“你难得来昆山，好好陪陪你表姐，不着急回去。”
陈樱闻言，摇了摇头道：“不了。阿樱刚来便见钟府外债累累，时不时有要债的人上门，实在是不敢多待。”
“陈家不比往日，钟大人也不必客气。阿樱可不想被误认为是来钟家打秋风的。”
钟雨石察觉陈樱话里有话，狐疑道：“外债？”
陈樱道：“钟家的家事怎么轮得到阿樱说三道四，不过若是钟太太想把主意打在我表姐的身上，陈樱少不得要多话了。”
钟雨石脸色一沉，立即颔首道：“我知道了，你先去陪你表姐吧。”
陈樱微微福身，随即离开了客堂。
私下里，陈樱又嘱咐家全花点银子，好好打听打听钟雨石是怎么处置钟太太的。
结果傍晚的时候，钟雨石命人给周锦送了二百两银票。
陈樱叫来家全一问，只听家全道：“听钟太太房里的丫鬟说，钟大人把钟太太呵斥了一顿并警告钟太太，如果她再敢在外面赊账，钟大人就说请钟太太的弟弟来接钟太太回去。”
陈樱道：“你这几天好好打听，别怕使银子。反正钟太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算你立功了。”
家全笑得喜庆，高高兴兴地应下了。
等家全走了，周锦这才道：“你就别费心了，我那婆婆有一个好女儿，生了一张翘嘴。她若是回门，指不定怎么为她娘出头呢？”
陈樱轻嗤道：“那下一回她要再冒头，你挑个机会当着她相公的面问她。她每个月给她亲婆婆补贴多少银子？你说拿钱比孝顺嘛，谁不会？她若肯给一百两，你就给你婆婆二百两。堵死她的嘴，她还要再来管娘家事，你就去她婆家当着她婆婆问。”
“有些人，你不能太给她脸，让她拿自己当回事。”
周锦那小姑子嫁的是户殷实的人家，平常贪银子都来不及，怎么会给银子孝顺？
周锦只要一想起小姑子被噎住的模样，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你这张利嘴啊，跟你大姐一样，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周锦点了点陈樱的额头，愉悦地笑了起来。
陈樱道：“大表姐太强了，我可不是她的对手。我在她的面前，常常被她教训不够狠。你是不知道，她那眼睛一瞪，我立马就怂，都还不用她开口的。”
周锦轻叹道：“她还肯说你啊，不错了。你大表姐见了我横眉竖眼的，连话都不想跟我说。”
陈樱挽着表姐道：“一刚一柔，周家的两朵金花我都爱。这太硬的不敢碰，太软的就想捏了。”
陈樱说完，捏了捏周锦的细腰。
周锦被她捏得痒痒的，姐妹俩顿时闹成一团。
十月十八日的早膳，钟太太派人过来传话，说是去她那里吃。
陈樱陪着周锦过去，早膳准备得很丰盛。不过沈氏不说话，脸也沉着，很显然是被钟雨石强迫摆的早膳。
从沈氏那里出来，陈樱冷笑道：“这种人活该受教训，自己犯了错却一味地认为是别人的错。我看就是你公公没有小妾通房，她太闲了才想折腾儿媳妇。”
周锦轻叹道：“罢了，公公说过了。等你姐夫考上庶吉士，我就带着诚诚上京去。”
陈樱道：“我在这里她都这样，深怕别人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你听我说，这样的人你不收拾，以后一样会影响姐夫的前程。”
周锦忐忑道：“可……能怎么办呢？”
陈樱想了想，眼眸一动，立即道：“我们当然不好插手，不过你公公可以。”
“行了，这件事交给我。”
周锦愕然道：“交给你？”
陈樱含笑道：“先不说这个。我第一次来昆山，想出去逛一逛。你让林嬷嬷陪着我，她对这里熟悉，你也放心。”
周锦道：“还是我陪你吧。”
陈樱摇了摇头道：“诚诚还小，他最是黏你，带出去不方便照顾。”
周锦想到儿子前段时间感染风寒，这才点头同意。
林嬷嬷带着陈樱在昆山县好好玩了几天，十月二十二日的早晨，陈樱跟周锦辞行。
周锦十分不舍，带着儿子一起送陈樱好几条街。
然而陈樱的马车在昆山县绕了半圈，最后停在瑞阳客栈。
顾胤贤还没有回来，江潮也不在。
绿琴跟陈樱道：“顾爷不在，劳烦陈小姐等一等。这几日若是遇到钟府的人，就由奴婢去解释。”
陈樱笑着摆了摆手道：“你放心吧，我还不想走呢。难得出来，你和施然多出去走一走。有曾嬷嬷和家全照顾我，你们就放心吧。”
绿琴见陈樱面色如常，甚至于隐隐透着些许兴奋，顿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十月二十三日，家全一大早就气喘吁吁地从外面来给陈樱回话。
只听他愤懑道：“小姐料的果然不错。我们昨日走了以后，钟太太就抱走了钟小少爷，到今天都还没有送回去。早上的时候钟大奶奶听见钟小少爷哭，自己也哭。她赶过去的接钟小少爷的时候，钟太太指桑骂槐，训斥了足足一个时辰。”
陈樱冷哼道：“我就知道，那个不要脸的钟太太会变本加厉。”
“你去告诉林嬷嬷，表姐受的委屈我都知道了。你让她多安慰我表姐，我会尽快把事情解决的。”
家全微张着嘴，喘着气，瞪着眼睛道：“小姐要怎么解决？”
陈樱倏尔一笑，阴恻恻地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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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用过晚膳以后，陈樱回房换了一套男装。
曾嬷嬷在一旁担心道：“小姐，要不还是算了吧？”
陈樱道：“嬷嬷放心，还有家全陪着我呢。他很机灵的，不会有事。”
曾嬷嬷还是不放心，幽幽一叹。
陈樱带着家全从瑞阳客栈的后门悄悄溜出去，就连绿琴和施然也不知道。
到了大街上，凉风一吹，家全这才后怕道：“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陈樱掂了掂手里的钱袋道：“去消金窟。”
“什么？”家全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樱拍着家全的肩膀道：“你现在怂的话，你先回去。”
家全咽了咽口水，哪里敢自己一个人回去，只好哭丧着脸跟着。
陈樱道：“你放心，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会保护好你的。回头顾叔叔要罚你，我第一个站出来为你挡着。”
家全扯着嘴角，笑不出来。
顾爷可以不罚他，但是……他的家人可都还在顾府当差呢。
陈樱见家全还是担心，便又道：“咱们两个是偷偷溜出来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家全：“……”
“行了，我们快去快回。”陈樱说完，便加快步伐。
陈樱早就打探出，今夜云梦楼有刚到的胡姬，个个美艳动人，舞姿一绝。
昆山云梦楼，那可是昆山最大的青楼。占地宽广，足有三层。一楼用膳听曲，二楼曼妙起舞，遍是雅间，三楼是客房，也是姑娘们歇息的地方。
四方都有楼梯上，因地方宽敞，楼梯犹如从天而降，故而得云梦之名。
陈樱今日做了贵公子打扮，头上戴着玉冠，身上配着顾胤贤给的玉佩，手里还拿着一柄昆山新出的郑大师画扇。
怕开口露馅，陈樱在来的路上就跟家全说过了，一切由家全出面打点。他们一来就直接要了二楼雅间，点两位舞娘，然后等着胡姬上场。
今日有胡姬拍卖，云梦楼的客人十分多。
陈樱花了五十两银子才要到一个角落的雅间，位置还不是很好。
两个人坐下来以后，立即有小二上茶点，还有个管事娘子带着两名舞女前来。
家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害羞得很，胡乱开口道：“你们捡会的跳，银子照算。”
陈樱给自己倒了杯茶，轻笑出声。
家全更窘了，歪着头，站在一旁不肯说话了。
那两名舞女见家全害羞了，又见这位小公子样貌不俗，举止文雅。便猜测是谁家小公子背着大人跑出来玩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