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份的功劳，到底跟别人锦上添花的不一样。”
“大人的次辅之位，一定稳得住。”
沈文赋脸色不佳，他当然知道，顺应时局，可以明哲保身。
只是要一辈子仰王茂鼻息，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果他本身没有追随者就算了。
问题是，他还有不少死心塌地，愿意同他共进退的官员。
所以，他不能只顾自己。
“你们都退下吧，我再好好想一想。”
沈文赋说这话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钦天监的副使戴正真是他的人，制造一个天灾而已，他也不是没有把握。
等幕僚们走了，他叫来心腹吴弘道：“城东有一片茶园，据说还是王家刚盘下是不是？”
吴弘道：“是王岩刚买的，足足六百亩呢，很大一片。”
沈文赋眼睛一亮，高兴道：“好好好。”
随即低声吩咐，听得吴弘面色发紧，眼睛突突地跳。
“老爷，这……万一被抓住呢？”
沈文赋不悦道：“你让人多带点火油过去，大火烧起来，漫山遍野都可以跑，谁抓得住你？”
“再说了，就算被抓住了，就说喝醉了，走错了道。”
“乡下莽夫而已，给点钱就能赎出来了。”
“你找人的时候不要透露你的身份，闹大了也不怕。”
吴弘连忙应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
秦韵还在宫里。
睡得迷迷糊糊的，被系统吵醒。
她打着哈欠，询问道：【沈文赋开始动了？】
系统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秦韵道【这很难猜吗？他不甘心屈居老四之下，自然不愿意楚王登基】
【但楚王他动不了，只能在珍妃身上做文章了】
【说吧，他到底想干什么？天灾还是人祸？】
系统：【天灾是假，人祸是真】
【你三儿替你买棺椁的时候，发现一片茶园，顺势也买下了】
【你那棺椁还在茶园里呢，他们就想放火烧了茶园，再谣传是天灾，以此来攻击珍妃，让她当不了皇后】
秦韵冷笑【好白痴的手段】
【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系统【他们现在去找人了，最快也要两天后】
秦韵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等着吧，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生异象】
天刚亮，秦韵就去跟珍妃请辞了。
“小六长得很好，你身体也恢复得不错，我该回去了。”
珍妃挽留道：“您老难得来，就不能多留几天吗？”
“我这身体马上就可以下床走动，带您四处逛逛。”
秦韵握住她的手道：“好好修养，别说傻话了。”
“我等你封后大典再来，到时候多住几天。”
珍妃闻言，也不好再留，便道：“那等皇上下朝再走可好？”
秦韵道：“前朝因为立后的事情，有了些风波。我回去叫老四他们早点解决，免得影响你和楚王。”
“放心吧，皇上比我还清楚，他不会让那些人打扰你修养的。”
珍妃闻言，感动道：“这些事情，您老一直记挂在心头，就跟我亲娘一样。”
“那说好，封后大典的时候，您一定得来。”
秦韵拍了拍她的说，应承道：“放心，等你把身体养好，我们再好好聚一处说话。”
珍妃颔首，叫来心腹嬷嬷把秦韵送出宫。
刚回到王家，秦韵就找来王岩道：“你替我找寿材的时候，是不是还买下一片茶园了？”
王岩惊讶道：“娘怎么知道的，我还打算给您来一个惊喜呢。”
秦韵道：“我昨晚做梦梦见了，你带我去看看吧。”
王岩十分吃惊，难不成人老了，真的可以预见到某些事情？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那儿子去准备马车。”
秦韵点了点头，叮嘱道：“低调些，我想悄悄去。”
王岩立即道：“儿子明白。”
很快，一辆普通的马车从王家后门悄然驶出，慢慢穿过热闹的街道，来到了茶园。
那是一片荒山开辟出来的，没有车道，只有小道。
从山脚到山坡，很大一片。
地势是从高到地，在山脚下有制茶的院子，长五间宽阔的厢房。
正中间的厢房里，安静地放着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
棺材很大，做工很好，没有一点毛刺。
用手摸上去，泛着微微的凉。
王岩怕秦韵多想，便道：“暂时就放在这儿，这里干净，也没有什么人会来。”
秦韵道：“不，找人抬回去。”
“放到宁远堂的后罩房里。”
王岩道：“也好，那我回去物色好人，再来抬。”
秦韵道：“不要在白天，要尽快。”
“找翰林院那些纯阳学子最好，年轻，力气大，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不怕沾染晦气。”
王岩有些迷糊了。
这样的人很好找，家里的家丁都是壮劳力，为什么要从翰林院找？
可他一向不会忤逆母亲，便一口答应下来：“儿子明日就去办。”
秦韵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
等王岩出去了，秦韵单手就推开了棺木，往里面放了两张符纸。
做完这些，她将棺木合上，杵着拐杖慢慢走了出去。
又恢复到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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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蹊跷
翰林院一向是安静的，因为能到这儿来的，基本上都是好学，沉迷书本之人。
但今日有些吵。
程云看着进进出出的好友蒋承志，询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蒋承志笑着道：“没什么事情，王家请翰林院几个学子帮忙，你有兴趣吗？”
王家？
程云目光微微一凛，问道：“帮什么忙？”
蒋承志道：“这里不好说，等下值，你跟我一起走。”
程云点了点头，心想王家会有什么事情需要翰林院学子们的帮忙。
很快，下值的时候。
好几个庶吉士都来等蒋承志，他们一个个都很年轻，二十岁出头，正是最有活力的一批。
蒋承志招呼着他们，大家一起往王氏茶行去。
在路上，蒋承志单独告诉程云：“王家三老爷王岩，给太夫人备了寿材在茶园里，请我们帮忙去运回王家。”
“也不白干，每个人有一百两的封红。”
“你是知道的，太夫人何许人也，那是以国力奉养的老夫人。她的寿材，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碰的。”
“可她老人家不想闹得兴师动众的，所以三老爷才找上我。”
“我寻思带几个好友过去就办了，当然了，有功名的最好。”
“不过你是状元郎出身，若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了。”
程云内心一震，这件事有些奇怪，但又符合常理。
而且还是太夫人的意思。
他当即就道：“我当然愿意。”
蒋承志笑着道：“我觉得你不是迂腐之人，所以才说给你听的。”
“其他那些大人，一个都不知道。”
“不过论前排，还轮不到你我呢。”
“三老爷也会去。”
程云点了点头，说道：“能为太夫人办件事，是我们等小辈的福分，哪有拒绝的道理。”
蒋承志道：“就是说，人人都有去世的一天，抬棺都算晦气事，那以后干脆都别死了。”
“走吧，赚银子去，这种好事可不多见。”
说是一百两，但其实大家拿到封红的时候，都有一百二十两。
翰林院的俸禄不多，庶吉士都还在念书，少不得要用些笔墨纸砚，开销不小，眼下也算意外之喜了。
王岩准备了满满一桌好菜招待他们，喝的是不醉人的桂花里酿，是宫里的贡品。
王岩一一敬了他们，尤其是程云，他意外道：“程大人能来，真是意外之喜，我敬程大人。”
程云举杯还敬：“三老爷言重了，为太夫人办事，我等倍感荣幸。”
言罢，一饮而尽。
众人吃好喝好，天黑时才从城里出发。
掌管巡城营的叶鹏飞接到消息，叫属下一路护送，他自己则匆匆换了衣衫，赶来和王岩一起。
王岩道：“你还有公务在身，怎么就来了？”
叶鹏飞道：“事关义母，你早该告诉我的，我营帐里都是些练家子，更好出力些。”
王岩解释道：“娘不想让人知道，我都是偷偷找的蒋大人。”
叶鹏飞点了点头道：“义母就是这样，为国出力的事，不留余力。可到她自己的事，生怕麻烦别人。”
“可我们是做儿子的，怎么能是麻烦呢？”
“三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