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疯批前夫当修炼外挂_何时返景【完结】(70)

  在这无人之地,隐华也不用再隐藏自己的本性。他把指尖轻抵在她眉心处,水珠顺着他的指节缓缓滑落,落在她的嘴角。他又用指腹把那道水痕擦去,就着那个姿势新奇地看了她许久。

  久到诏言都有些装不下去了,才感觉身体一轻,被人从水里抱了起来。

  隐华没有多停留,身形一晃,已带着她回到屋中。他帮她烘干发梢和里衣,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上。做完这些,他没有立刻离开,反倒拿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像是得到了新的玩具,捏着玩起来。

  他将手覆上去,一节节确认那些骨节的轮廓,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蜷缩又舒展的样子。似乎很满意诏言此刻允许他触碰。

  诏言的眼睫动了动,没有睁开,像是梦呓般。

  “师兄。”

  作者有话说:

  沈听述(师尊版):净叫些让人去死的称呼。诏言:装睡好难。

  第59章 入君怀(九)

  像风穿过山林, 只余回响。

  隐华的动作停住,见她呼吸依旧均匀。他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她的手指,没有再去碰她。

  诏言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然后是脚步声。她睁开眼,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把手收回来, 拢进了被子里。

  接下来的几日,诏言照常去泡温泉, 没有再动用青石珠的力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任由自己昏睡过去。只是每次醒来时,她都在自己床上,身上裹着干燥的里衣,外面披着新做的弟子服。

  半个多月后,诏言身体里的沉疴旧疾终于完全去除。

  日光温暖和煦, 枝头的鸟儿昏昏欲睡。

  诏言坐在案前, 面前摊着一卷剑谱。剑势的走向画得密密麻麻, 盯着看久了,她觉得那行字像是在眼前缓缓地游动。她蘸了墨写下注解,翻过第二页。没想到第二页的图示比第一页更复杂一些。

  看着看着,眼皮就沉了下来。

  隐华从外面回来时,日光已经升到了正空。

  诏言已经伏在桌案上睡着了,那件新做的浅紫色弟子服穿在她身上, 比图样上看起来要合适得多。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垂下来的几缕发丝被风吹到颊边,其余的落在肩头。眼皮阖着,被日光晒得微微泛红。

  隐华在她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她胳膊下抽出那本剑谱。翻到他看见刚才她捧着它看了很久的那一页, 书页边缘处被她画了几条歪斜的弧线,像是想画什么却没画出来。旁边还缀着几个小字,笔画连不成词,像是写到一半眼睛就闭上了。

  隐华面上浮起一抹笑意,边翻看边能想象到她上午坐在这里翻书的样子,估摸着一开始还认真看了一会儿,后来涌上困意,留下这些他自己也看不懂的痕迹。

  另一卷书从她膝头滑落,隐华俯身去捡,指尖刚触到书脊,却见诏言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她没去捡那卷书,而是先一步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温热。

  “师尊。”

  “嗯。”隐华没有抽回手,洒进来的日光为他描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睡吧。”

  “那我先睡一个时辰,然后再起来修炼。”她说着,眼皮又沉下去了。

  “好。”

  “师尊。”

  “嗯?”

  “我这几日为何总是这么困?感觉怎么都睡不够。”

  “温泉水疏通经脉,你以前的旧伤已经愈合,但身体还在不断修补自己,需要汲取灵力,自然会困。”

  “原来是这样。”

  诏言握着他手腕的手没有松开,日光有些刺眼。她随手抓起隐华的衣袖往自己脸上一盖,顺势往旁边偏了偏,额头抵上了他的膝侧。

  隐华低头看了她一眼。衣袖被她攥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颌的轮廓和一截微微蜷着的手指。他没有抽开,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批改诏言昨日的课业。

  徐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她的目光在他膝边那道蜷着的身影上若有所思停了一会,直到隐华显露出不满,才传音过去。

  “外面的传言已经有些压不住了。雷龙近日躁动不安,自这群新人入宗以来更是频繁异动,恐怕封印有异。掌门让我转告你,”徐凰的声音刚好够他听见:“该早做决断。”

  徐凰不知道自己传的话具体指什么,但从掌门提起这件事时的语气来看,那大概不是一件可以再拖下去的事。

  隐华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低头看了诏言片刻,日光落在她发间,他看见她头上戴着发簪的阴影正沿着她垂落的发丝移动,像是在替他计时。

  句芒蹲在树下,正帮蚂蚁搬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诏言站在面前。

  目光从她新衣服的袖口扫到领缘,又扫回来,然后低头继续帮蚂蚁搬家。

  诏言等了一会儿:“……就这?”

  “言姐姐,好看好看,我说过很多次了。”句芒头也不抬,“你每换一件新衣服都下来转一圈,我不知道怎么夸了。”

  “那是。”诏言颇为得意,她蹲下来,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圈四周,“那我让你帮忙查的事情呢?这附近哪里有灵力波动异常的地方?”

  “只有昆山玉峰下那片湖不太寻常,但力量太庞杂了,我还得再分辨分辨。”句芒看了她一眼,“言姐姐,你的修为还是没动静吗?”

  说到这个,诏言也有些泄气,经脉通了,灵力流转也比以前顺畅了,可就是突破不了。

  句芒想了想,把树枝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可能是你那个什么无情道的问题。破而后立,再等等吧。”

  诏言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我去其他地方看看,要是看见那片湖有什么动静,来告诉我一声。”

  神器,你究竟在哪儿呢?

  “得隐华仙尊亲自指导,却仍未结婴,我瞧你这无情道怕是修得不容易。”

  “长老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

  诏言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音门长老徐凰有过什么交情,她忽然叫自己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风凉话。

  徐凰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一阵悦耳的琴音从她指尖倾泻而出,顿时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我听说你修的是无情道?”

  “是。”诏言没有否认,她这几日正因这件事心烦,这徐凰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修了多久?”

  “有些年头了。”

  “修了那么久,道心还是不稳。”徐凰轻轻笑了一下,“你心里比我清楚这是为什么。”

  诏言没有说话,当时选择修无情道是为了不让自己沉溺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刚开始的时候,她每次闭上眼睛都能看见全隐宗化作光点,消散在聚灵峰上空的画面。如果她不把自己的情绪想办法压下去,她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往前走。

  可井梧和青女的遭遇让她明白了,感情从来就不是她的累赘。真正的大道并非斩断一切,若没有一颗怜爱共情之心,终究无法走得长远。

  况且,她亦有私心,如果师兄真的......

  “我有办法让你重新择道。”徐凰的声音如鬼魅一般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诏言的思绪。

  “人人都知换道得先废除修为,这可得不偿失。”诏言不为所动。

  “那你现在还能练无情道吗?”徐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继续练下去,你道心不稳,是走不远的。”

  诏言没有反驳,但她对突然出现的善意持有本能的怀疑。“你费这么大力气,总不至于只是为了帮我。”

  “你知道吗,琉璃灯原本是我的。”徐凰双目猩红,难掩恨意,“是掌门用师徒契夺走了它。”

  诏言的目光微微凝住,那盏琉璃灯,是她怀疑可能为神器的物件。她原本就打算查那盏灯,但一直没有机会,可徐凰的交易条件来得太巧了。

  还得再试探一番。

  “这谎撒得有些不太用心啊,徐长老。人人都知道这琉璃灯是老宗主传给掌门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不错,说是我的也不太准确。”徐凰站起身,目光变得悠远,语带怀念,“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从小就在忘情宗长大。我有一个师兄,大我七岁,从我入宗那天起就带着我。他天资过人,悟性极高,宗主很喜欢他,时常把他叫去单独指点教导。”

  “十五岁那年,我师兄从外面带回来一株灵草。那草长在断崖上,他受了很多伤才拿到。我后来才知道,那株灵草能固本培元,他怕我根基不稳,才特意去摘的。”

  “二十二岁那年,我们同时签了师徒契。老宗主看着我们,说我们是他教过最好的弟子,我也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他外出执行任务时,遭到妖兽袭击。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已经太重了,灵力枯竭,左臂几乎被咬穿,妖毒已入心脉,人人都说师兄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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