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完结】(181)

  曹佑叹气:“恐怕张美人深知此道,在陛下面前哭了许久,才让张尧佐当了权知开封府。”

  曹暾摇头:“张尧佐必定会在此时回来权知开封。”

  曹佑问道:“暾儿算中了这件事?”

  曹暾道:“是根据历史推论,不算算中。我们家着火一事闹太大,让皇帝心里不舒服,可能会危害母亲。一无所知的张尧佐回京,才敢出手压下此事。我此计结果才完美。”

  赵祯就是这个性格。

  他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开头执拗得很,谁也拦不住。

  如废郭皇后,如支持范仲淹改革,如搞宫变,如绕过二府任命陈执中为相,也如之后他为了让狄青当枢密使,竟然将东西二府官员都关起来,非要他们通过诏令,才放他们出去。

  只是一鼓作气后,他听了太多反对声音,又会“反思”,胸中那股执拗之气很快便会消磨,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都变得虎头蛇尾。

  所以他会追封郭皇后,会很快放弃新政,会在陈执中和狄青被群臣抨击时迅速放弃陈执中和狄青,同意将他们贬出中央。

  宋仁宗最恶心的就是这一点。

  他不是穷凶极恶的坏人,而是一个平庸又软弱,意志、才干、道德统统平平的普通人。

  他做好事不能承受住压力,做坏事也承受不住压力。所以他既成不了明君,也成不了亡国的昏君。

  在整个家天下的封建时代,竟算是不错了。

  只拿也算不上亡国昏君的宋真宗比,宋仁宗后宫再多花销,都比不过宋真宗盖一座玉清昭应宫的零头。

  宋朝会修国史,元朝的《宋史》直接照抄宋朝国史。宋人自己修宋史,总会给皇帝描补。但描补后的宋朝国史,都记载宋真宗在京城春夏旱情最严峻的时候修园子,累死了数万百姓,当时官员直言辱骂宋真宗“竭天下之才,伤生民之命”。

  宋仁宗前有宋真宗,后有宋徽宗。

  再之前有五代十国,再之后有南宋和元朝。

  他便是这一段极其漫长的时光中,百姓最怀念的皇帝了。

  皇帝的谥号都是王朝内部评比。看看前后,赵祯确实可以在宋朝得个仁宗的称号。

  其实再看一看后面的仁宗们,明仁宗刚登基就死了,清仁宗是嘉庆,其实“仁宗”就不是个多好的谥号,约等于“没什么政绩但也没做过虐民的事”。

  认清了赵祯的性格,曹暾只要丢掉了现代人的三观,不在意计谋得失,就能“操控”他。

  以赵祯的性格,他既然已经决定要扶植张美人分皇后的权柄,在做成这件事前,他都不会放弃。

  为了压制宫变的舆论,他必定会让张尧佐执掌开封府,严密监视民间舆论。

  等民间舆论一停息,他就会提升张美人的份位。

  历史中,张尧佐就是在赵祯低调处理宫变,朝野一片哗然时,回京权知开封府。

  直到第二年正月,张贵妃晋升之事尘埃落定,张尧佐才卸职。

  曹暾断定以赵祯性格,有极大可能会遵循历史轨迹,让张尧佐回京压制对张家、张美人不利的舆论,才敢冒险。

  虽然以他的年龄做伪装,古代侦查技术又很落后,朝廷一时半会儿查不出真相。可时间久了,说不准有能人还是会觉察出什么。

  张尧佐在朝野舆论最高峰的时候回京权知开封府,无论他得出的案件结论是什么,朝野都不会怀疑曹暾自导自演了。

  曹暾道:“如我所想,皇帝比起真相,更担心朝野指责他的声音。他一退缩,我们就安全了。此局我赢了。”

  曹佑松了口气:“只要你不再继续冒险就好。”

  说罢,他揉了揉曹暾的脑袋。

  曹暾脸上冷漠散去,双手推开曹佑的手,拒绝曹佑揉他的小发包。

  去去去,刚梳好的头发,别给我弄乱了。我又不是小猫小狗,揉什么揉!我已经是小学生了,拒绝被揉脑袋!

  曹佑把曹暾抱进怀里,使劲揉了揉脑袋。

  曹暾力气不够大,推拒不能,便往小叔叔肩头一靠,面无表情地用白眼控诉小叔叔。

  曹佑忍俊不禁。

  曹佑揉够了后,才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先说好了,不可再冒险。”

  曹暾道:“不冒险,我要寻求外放。”

  曹佑惊讶地抖动眉头:“啊?这可能吗?”

  曹暾点头:“可能。皇帝急需打消朝野关于我出身的‘谣言’,慌张之下就会慌不择路。如果我是皇子,他便不可能让我担任职官,将我外放。所以他会同意让我出京为官。”

  曹佑无语道:“那他将来要公布你的身份,岂不是争议更多?”

  曹暾打着哈欠道:“他做事总是顾头不顾尾,会被情绪蒙住双眼。等他将我外放后,才会冷静下来,然后后悔。”

  对于一个本性懦弱的人而言,目前的安逸才最重要。

  如同严重拖延症患者写论文一样,总会拖到最后一刻才去急急忙忙找资料,然后论文不合格,挂科重考,浪费更多时间,造成严重后果。

  赵祯现在不想听到朝野指责他的声音,等朝野指责他的声音停下后,他才有余力思考其他事。

  曹佑眉眼间染上怒色和哀色。

  良久后,他略收紧抱着怀里孩童的手臂,道:“是啊,有的人不是不知道饮鸩止渴会死,但他仍旧只想沉溺在眼前的安逸中。睡吧,暾儿,你近些日子竭尽心力,太过伤神,既然张尧佐已经如你所预料那样回京,你可以休息了。”

  “嗯……”曹暾缩起手脚,就象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在小叔叔不甚宽广的怀抱中团成一个球,沉沉睡去。

  曹佑轻轻拍着曹暾的背,如曹暾还在牙牙学语时一样,唱着《诗经》当曹暾的摇篮曲。

  从最初的羞涩僵硬,他如今已经很习惯了。

  自张尧佐回京后,曹暾终于可以全然懒散下来。

  他住在张家,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用再思考,只每日读书习武,仿佛回到了叔祖父和范仲淹的羽翼下。

  张士逊的面容却越来越衰老,仿佛有什么抽走了他的生气,令他的身体短时间内衰败下来。

  章得象也一样。

  章得象每日都要来张家照顾和教导曹暾,再不避讳自己和曹暾的师徒关系,摆明旗帜保护曹暾。

  已经致仕的官员不该频繁进宫。这二人却隔三岔五就要进宫,引得朝堂许多谏官不满,斥责他们致仕了还要沾染朝务。

  但东府相公文彦博和西府相公夏竦却缄默不言。

  终于有一日,夏竦憋不住了,去寻文彦博喝酒。

  文彦博汗毛倒竖,很想拒绝,但夏竦乃是西府相公,他不能直言拒绝夏竦的邀请,只能硬着头皮接待夏竦。

  夏竦一杯酒下去,一拍桌子道:“你肯定已经猜出暾儿的身份!”

  文彦博呼吸一滞。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夏竦来就没好事!

  夏竦又拍了一下桌子:“章得象和张士逊致仕了还频繁入宫,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暾儿!劝陛下早日认回暾儿!”

  文彦博绝望地闭上双眼。

  夏竦可不管文彦博的心情,继续倾吐他对皇帝的不满。

  他想通了。

  只做了几日的东府相公又如何?他履历上就是有拜相啊!

  既然自己生前东西府相公都当过了,已经达到了臣子所能达到的人生巅峰,他还钻营什么?

  身后名?只要暾儿能继位,自家儿子能得个从龙之功,自己身后名好得很!

  夏竦知道文彦博不会告密,便什么话都敢说。

  至于文彦博心头不舒服,那与他何干?他舒服了就成。

  可惜吴育不在。夏竦想念吴育了。

  吴育多体贴啊,不像文彦博这个老狐狸,不仅闭上嘴,还闭上了双眼,仿佛看不到自己,就能当这件事不存在。

  夏竦倾倒完了心灵垃圾,神清气爽地离开。

  文彦博睁开双眼,不断地深呼吸。

  夏竦这人,颇令人厌恶!

  不过连夏竦对章得象和张士逊都会生出兔死狐悲之心,唉……

  文彦博揉了揉太阳穴。

  他要不要为范仲淹说说好话,让皇帝把范仲淹调回中央?

  躲懒的曹暾发现了章得象和张士逊一日比一日颓然。

  他犹豫了一会儿,抖了抖肚子上晒出的盐,慢吞吞游上岸。

  “夫子,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曹暾在一日授课时,对两位夫子道。

  张士逊揉了揉曹暾的小脑袋:“如果你说那把火是你自己放的,我和希言已经猜到了。”

  曹暾惊讶地看向章得象。

  章得象道:“向死求生,你做得很好。只是以后再有此事,先告诉我和顺之。”

  曹暾小声道:“夫子如何猜到的?”

  张士逊和章得象对视一眼,失笑。

  章得象笑道:“年轻人的城府还是不够深,虽然嘴够严,但眼中心虚藏不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木兰竹 穿越重生言情 基建文  群像  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