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完结】(217)

  啊啊啊啊啊我要尴尬死了!章衡!章楶!等我回来一定打死你们!

  曹暾悲愤地转过身,对着岸边深深作揖,遮住自己尴尬得快要用脚指头挠穿甲板的神情。

  岸上百姓依依不舍地目送曹暾的船渐行渐远,久久徘徊,不肯离去。

  文彦博深深叹了一口气,唉,陛下又要睡不着了。

  活该!

  我也好些日子没睡好觉!

  文彦博想着自己即将外放,心头一松。

  走吧走吧,都走吧。远离京城,才自在呢!

  明镐轻轻拍了拍文彦博的肩头:“安心,郎君受人爱戴是好事。”陛下就不敢轻易动手了。

  庞籍远眺水面,冷哼了一声:“是好事。宫中又要多几位炼丹的方士了。”

  众宰执:“……”

  他们拉住庞籍的手臂,把庞籍拖上车,趁着百姓还没反应过来,驱车离去。

  闭嘴吧!这话传到宫里,你也想下台狱吗?!

  岸上进士们也还在哽咽,只有一人露出狐疑的神色。

  范纯仁竭力远眺,想看撑杆者的脸。

  是他的错觉吗?那个人……怎么长得有点像大哥?

  应该是错觉吧。大哥不是在侍奉父亲吗?不可能在曹暾船上。

  范纯仁不再怀疑。

  他悲郁地长叹一声,下定决心。

  他要立刻以父亲还在当官为由辞官。这屈辱的状元给他带来的官职,他不要!

  宫中。

  宰执刚翘班时,赵祯就得知了宰执集体去送别曹暾,心头就是一梗。

  第二日,赵祯知道几千人前去送别曹暾,而且还有人不断地赶往汴河,即使没见到曹暾也久久不肯离去,眼前便是一黑。

  不知道曹暾身份的朝廷百官集体上书,夸赞曹暾小小年纪就有贤臣之相,陛下你得此贤臣,是吉兆啊!

  赵祯看着群臣上书,头一突一突地疼。

  当赵祯得知张尧佐抑郁成疾时,心里没来由地慌张起来。

  他竟然有些厌恶张尧佐了。

  如果张尧佐更聪明些,没有以意外给曹家失火案结案,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赵祯终于同意宰执建议,将张尧佐罪贬出京。

  张贵妃得知此事,呆坐许久。

  她双手抱着手臂,身体不由颤抖。

  “怎么这样……怎么能这样……陛下明明爱我更甚皇后,为什么要为了皇后的侄儿惩罚我的叔父?”

  “不,我不能认输。我只有陛下了!没有陛下的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张贵妃轻咬贝齿,婉转低泣。

  张贵妃找来自己的侄女。

  侄女九岁时,她就将其养在宫中。养到如今,终于已有癸水。

  “准备一下。”张贵妃板着脸道,“今晚你侍寝。”

  侄女紧张地点头:“是。”

  她安抚地拍了拍侄女的手背,又勾勾手,让妹妹走到她身边。

  张贵妃温言细语道:“我们是一体的。我得了官家恩宠,也将恩宠分给你们。你们一定要伺候好官家。”

  见妹妹和侄女诚惶诚恐地应下。

  张贵妃深呼吸了几下,收拾好吃醋的心情。

  唯一养着女儿的苗昭容竟然收养宫女争宠,她只能稍割爱情,也挑选更多的养女。

  张贵妃安慰自己,陛下只是为了子嗣,他爱的只有自己。

  “备车,去教坊司。”

  ……

  吴育和包拯同乘一架车回到京城。

  半路上,吴育接到夏竦的秘密书信。

  夏竦称呼他为挚友,告知他曹暾的身份,并让他一同为曹暾下江南出谋划策。

  吴育深呼吸,把包拯凑上来的脑袋推开。

  包拯扯着胡须惊讶道:“你和夏竦是友人?”

  吴育瞪了包拯一眼:“怎么可能!”

  包拯困惑:“他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告知你,一定深信你是他挚友。”

  吴育恶心得脸上五官都扭曲了。

  包拯挠挠头。吴育这模样,不象是装的。

  吴育不想提这件事,包拯却一点也不识趣,继续道:“夏竦不该擅自告知你,郎君已经知晓自己身份。”

  吴育沉声:“嗯。”

  包拯道:“虽然夏竦莫名其妙把你当挚友,你也要帮他保守秘密,别辜负他的友谊。”

  吴育差点吐出来:“我和他没有友谊!”

  “嗯嗯嗯。”包拯敷衍道。

  没有友谊?夏竦那么心机深沉且没有道德的人,还什么秘密都告诉你?

  “郎君既然知晓自己的身份,还愿意为民请命,范相公教得很好。”包拯叹息道,“他外放也好,我们或许才护得住他。”

  吴育嘴唇抿紧。

  他回忆自己离京前曹暾的模样。

  那时曹暾还一团孩气,除了比寻常孩童多了几分才气和沉稳,一如普通稚童。

  如今他听说的曹暾竟仿佛成年人,与他印象判若两人。

  吴育道:“你我要尽力留在京中,并且阻止知情者提及郎君。陛下不愿意想起郎君,就不要让他再听到郎君的名字。郎君才能安稳长大。”

  包拯阴郁道:“嗯。”

  两人不再说话,一直沉默到入京。

  第117章 弹指三年过

  皇祐四年, 二月。

  一位身着麻衣的清隽少年倚在窗边,将手中书信入匣。

  木匣上,刻着“张士逊”三个字。

  木匣旁边, 也是一个木匣, 上刻“章得象”三个字。

  张友正站在少年身后, 声音中带着未能散去的悲伤和疲惫:“郎君,节哀。”

  曹暾神思恍惚了一下。

  转眼近三年转瞬即逝。

  大宋的县官如果没有新的调令,最长任期为三年, 到期就要回京城等候调遣。

  曹暾来到望海县后,朝廷象是忘记了他,让他安安静静地当了两年多知县, 今年年中就要回京等候调遣了。

  论周岁,曹暾今年七月才满十一岁;论虚岁, 他已经十三岁。

  算来算去, 他也只是总角,仍旧没到十五岁束发的时候,但他已经束了多年的发。

  曹暾十周岁之前,仍旧是一团孩气,可以被曹佑抱来抱去。

  刚过十岁, 曹暾身形突然拔高,脸上残存的稚气迅速褪去。只半岁, 他便有了颀长少年之姿,不复孩童模样。

  曹佑失落许久。

  有时曹佑看到别人家的孩童,都会出一会儿神。

  他回忆曹暾的孩童模样, 后悔没把曹暾养胖, 竟记不得曹暾有婴儿肥的模样。

  似乎曹暾一直瘦瘦小小。

  如今曹暾的身体已经很好, 能骑马射箭, 长/枪也舞得有模有样。可他脸颊仍旧瘦削,肤色苍白,瞧着仿佛有不足之症,十分文弱,看得曹佑很是焦虑。

  曹暾无奈,便去晒太阳,试图晒成小麦色。

  小麦色没晒成,他的皮肤发红蜕皮,被曹佑好一顿骂。

  自当知县后,曹暾第一次跪坐面壁悔过。

  章得象和张士逊各搬了张椅子坐在曹暾身后,碎碎念得曹暾头昏脑胀。

  “郎君?”张友正担忧地轻声呼喊。

  走神的曹暾回过神,轻轻颔首:“你也是,节哀。抱歉,我不能送你。”

  张友正踌躇了一会儿,上前几步,按了一下曹暾的肩头:“我父亲也是喜丧了,该笑着送他离开。郎君,稍等三年,我再来寻你。”

  曹暾点头。

  他原本与张友正不太熟悉。相处近三年,即使因为张友正知道他的身份,不能和他成为平等相处的友人,他们也很熟悉了。

  张士逊的家乡在湖北襄城。

  从望海县到襄城这一路,正月的天气都已经回暖,适合赶路。

  如果再过些时日,天气更暖,便不好扶棺了。

  张友正很快离去。

  送别那日,曹暾仍旧想不出诗词。

  不过张士逊已经知道曹暾不会写诗词,不会怪罪他。

  曹暾只为张士逊写了祭文。

  祭文没烧,而是贴着张士逊的胸口放着。如当初和章得象离别时一样。

  章得象年龄比张士逊小十几岁,竟还是比张士逊早几个月逝去。

  曹暾那时才想起来,张士逊是以年老致仕,而章得象本就是因病致仕,他的身体本就不好。

  章得象跟着曹暾远远来到江南,仍旧不准儿孙来伺候。

  直到章得象今年得病时,才写信给子孙。

  曹暾这才见到章得象的儿子。

  章得象的老家在福建,天气炎热。曹暾没能和章得象的儿子多聊几句,他们就要匆匆扶棺南下,以免尸身受损。

  有时候曹暾想,自己是不是乌鸦嘴。

  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想过两位老人恐怕活不过他的任期。

  就在他任期还剩一年的时候,老人便接连离世。

  即使知道两人比原本历史中多活了两年,曹暾仍旧心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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