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完结】(382)

  当曹暾差点被火烧死,京城贡生敲响登闻鼓的时候,有志之士在喟叹我大宋还真的要《长恨歌》了吗,与苏洵有隙的人则弹冠相庆。曹家这么惨,苏洵未来肯定会更惨。

  程夫人的娘家见苏洵得罪了张贵妃,又不回程夫人的信了,担心牵连自身。

  程夫人又哭了一场。

  苏洵让夫人别哭了,看看可怜的被逐出京城的暾儿。暾儿那么可怜,他都没哭,夫人你也要坚强。

  程夫人气得差点把苏洵的耳朵拧下来。

  我哭我的,你说我还不如稚童?他不哭,我就不能哭吗!

  骂了苏洵一顿之后,程夫人倒是真的能吃能睡了,也没得病。可能比惨是真的有效果吧。

  程夫人也再也不提什么外戚不外戚,常让苏洵多给曹暾写信。她也常常做些小东西,让苏洵一并寄给曹暾。

  当苏洵为官久了,家中积蓄多了,程夫人给家中孩子做衣服的时候,都要估摸着曹暾的身段,给曹暾也寄一身过去。

  程夫人对苏洵感慨,曹暾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同样年少的小叔叔照顾。以前在京城还有长辈照顾,现在远远地被赶去了江南,苏洵是曹暾的书法夫子,师长如父,她这个当师母的也要好生照顾孩子。

  程夫人还反省,当年在京城的时候,她因女儿刚解除了婚约,又对外戚的名声恐惧,一直闭门不出,没有照顾过曹暾。

  曹暾年龄虽小,却很懂事。因他的年龄,还不到男女之别的时候,他常代表曹家来照看她和女儿,常常给苏八娘送些解闷的话本。

  丈夫有了本事,女儿婚姻美满,儿子们也算聪慧懂事。程夫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有底气,朝中那些风风雨雨,不能使她善良的心性偏移。曹家在自家最低谷的时候帮助自己,程夫人支持丈夫继续与曹家交好。

  尤其是暾儿,实在是太可怜啊,抹眼泪。

  苏洵便又被家乡士绅放弃了三年。

  三年后,曹暾太子归位。

  苏洵傻了。

  眉州士绅傻了。

  程夫人的娘家傻透了。

  苏洵一拍脑袋。咦?暾儿是帝后之子,皇帝独子?这合理吗?

  我以为皇帝和张贵妃只是《长恨歌》,结果两人都要上演一出“飞燕啄皇孙”了吗?

  苏洵还没喜,先气病了。

  他卧在病榻上,不顾骂皇帝可能让他掉脑袋,给所有好友写信嘲讽皇帝。

  杨贵妃算什么真爱?赵飞燕才是皇帝的真爱啊!

  苏洵病好时,家乡的书信堆积成了小山。

  这时候蜀地好似不闭塞了,人人都知道京城曹家太子回宫的事。

  他们虽然不知道苏洵是给谁当夫子,但总归是与曹家交好。

  皇帝的小舅子不值得看重,但将皇帝带大的舅舅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洵,是要发达了啊。

  苏洵还有两个没有考得功名的儿子,还不快抢!

  苏洵一边为友人和太子欣喜,一边忧愁自己儿子的教育。

  苏轼和苏辙逐渐显示出自己在文学上天才的一面。

  天才总是主意很多,更何况青春期的天才。

  年幼的苏轼和苏辙还算懂事,等他们渐渐到了束发之年,对苏洵的教导就多有不从了。

  他们自己会看书,自己会思考。

  父亲说的就是对的吗?他们就认为不对!

  父亲在知县上待了这么多年,看上去也没什么本事嘛。我们一定更强!

  人之常情。

  苏洵当年也是这样叛逆过来。他甚至比苏轼和苏辙更叛逆,二十七岁之前都不肯读书,一直在外面当游侠。

  在宋朝当游侠。

  听听苏洵曾经做的事,就知道苏洵是个多叛逆的人。

  只有自己当了父亲,才知道父亲的苦。

  只有自己面对了青春期的儿子,才知道青春期的自己有多么混账。

  苏洵十分担忧自家身份骤变,本来就倨傲的儿子会被周围人宠坏。

  尤其是苏轼。

  苏轼的才华远高于苏辙,苏辙更是唯哥哥马首是瞻。

  苏轼走到哪,都有无数人吹捧他的才华,惯得他十分爱高谈阔论,口无遮拦。

  偏偏苏轼性格豁达幽默,每当他得罪了人,都能用幽默的话把话题圆过去,再加上苏洵在当地方官,所以还无人说苏轼的不是。

  才子嘛,有点脾气正常。

  你看看当年的庆历君子,哪个没有脾气?哪个骂人不难听?

  苏洵觉得不成。

  苏轼这狗脾气,如果入了朝堂,惹了朝中权贵,难道让暾儿去给他擦屁股吗?

  应该臣子为皇帝分忧!

  苏洵与程夫人商议后,便瞒着儿子们曹家的事,不断向儿子灌输不要攀附富贵,要自食其力的思想。

  正好苏轼和苏辙有意参加下一届科举,苏洵便以备考为名,断了苏轼和苏辙与外界的书信。

  他政务繁忙,不能再指导苏轼和苏辙读书,还寻了一处书院,把两个儿子塞了进去。

  苏洵想,等儿子们考上进士时,他差不多也该回京城帮陛下了。

  那时儿子们再与曹佑、狄诤等旧友平等相处,应该不会被富贵冲昏头脑,误了自身。

  儿子们先回京城适应环境,顺带租个院子安置家人。

  这是苏洵给儿子们的任务。死读书是不成的,俗务也要熟悉。安置家人,就是苏洵给儿子们第一次任务,就和后世人让孩子第一次出门跑腿一样。

  苏洵一直叮嘱苏轼,嘴巴一定放干净了。

  尤其不准喝酒。

  苏轼一喝酒,那嘴就把不住门,最爱借古讽今,写许多讽刺打油诗。苏洵担心苏轼去了京城,可别一糊涂就和人起了冲突,让暾儿去监狱里捞人。

  苏洵回到了京城。

  欧阳修在城门口等他。

  南疆的事稍稍理顺了些,欧阳修见两位小辈已经得心应手,便将重担交给了王安石,自己回京了。

  富彦国独木难支,他要回朝帮富彦国对抗夏竦。

  夏竦那老匹夫都七十了,为什么还不致仕!

  欧阳修在路上就写好了弹劾的文书,等回京就向夏竦发出猛烈攻击。

  老匹夫!你还要脸,就赶紧自请致仕!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这个老贼该回家等死了!

  等他攒足气势,刚上岸,还没进城,就听见百姓在说新皇帝。

  咦?百姓怎么还敢称呼皇帝为暾儿?

  欧阳修竖起耳朵。

  然后,他撕了弹劾夏竦的文书。

  弹劾夏竦是小事,他先弹劾苏洵。

  苏洵最先是他推举,身为苏洵的举主,他要为苏洵的错误担负责任。

  比如让苏洵滚出京城!

  欧阳修背着双手,在城门口等到了苏洵。

  苏洵早就得知欧阳修要来等自己。他还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只以为欧阳修要与自己叙旧。

  他笑着对欧阳修作揖。

  欧阳修侧身避开了苏洵的作揖,阴阳怪气道:“苏明允,你教的好儿子啊,居然当街追打陛下,还说陛下是下贱的东西,狄家和陛下结亲是自甘下贱?”

  苏洵的表情僵住:“啊?”

  欧阳修微笑,笑意未达眼底:“你还不知道?”

  苏洵:“什么?”我耳朵出问题了吗?

  欧阳修脸上笑容一收:“我听闻你不是与曹公伯为友吗?原来你是这样表里不一之人,我真是错看了你!”

  苏洵:“啊?!”欧阳公你听我解释!啊,不对,欧阳公你先为我解释,我儿究竟做了什么?

  片刻后,苏洵知道苏轼干了什么。

  他蹲在了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面容仿佛老了二十岁。

  本来在知道赵暾登基后,他仿佛年轻了十岁,现在倒欠了十岁出去。

  哈,哈哈。

  苏洵一直教导苏轼不要攀附富贵,担忧暾儿去狱里捞口无遮拦的苏轼。

  他万万没想到,苏轼干脆直接把暾儿牵连进了开封府狱。

  和皇帝当街斗殴?

  行啊。我这辈子没听过如此荒唐的事。

  苏洵能理解暾儿的愤怒。

  苏子瞻!你既然都认出暾儿了,就赶紧认罚啊!你跑什么!

  苏轼跑什么?他怕被赵暾打死。

  十年前的记忆,不仔细回想,苏轼以为已经十分模糊了。

  等对上赵暾那双眼睛,苏轼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矮小孩童的样貌。

  (“再说我小叔叔坏话,我打死你!”)

  苏轼那被酒精麻木了的脑子一个猛跳,条件反射就跑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与赵暾已经双双入狱

  哈……哈哈。父亲一定气死了,母亲也要哭了。

  苏轼抽了一下嘴,又抽了一下嘴。

  让你喝,让你胡说八道。

  你怎么就管不住你这张嘴呢!

  “弃疾,那个,抱歉……”苏轼才知道,狄诤和狄誐兄妹二人当时都在场,都听见了他对狄家的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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