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喜笑颜开很僵硬，无论游客看到什么，在说什么，始终保持同样的表情，就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这大概就是“恐怖谷效应”，宁玖心中默默吐槽，比起这些鲜活的游客，她甚至觉得琥珀乘客更加顺眼一些。
“春日主题展览，要来看看吗？门票只要5块钱。”
虽然觉得那些家伙很诡异，该揽客还是得揽客，宁玖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的门票定价，一边站在入口处招揽客人。
顺便，她还在寻找其他的求生者。
……
这是小李第五次参加求生副本，他准备在这里找个不痛苦的方法去死。
每隔10天一次的挣扎活命，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若非看到同伴们的死法太凄惨，他在上一个副本就会直接了解自己。
“活着，这样也算活着吗？”
小李拖着沉重的步子，远离一起进入副本的其他求生者，他只是不想活了，并不想拉其他人下水。
或者说，他不敢得罪其他的求生者，比起副本里的怪物，身为同伴的他们或许会更可怕。
于是，当其他人在谨慎探索副本时，小李直接穿过由NPC组成的人潮中，来到门口地图上规划的中心区域。
然而，在看到无动力游乐区的那些要命的设施后，小李迟疑了。
那些东西，还有那些东西应对的危险，都太吓人了，都不用亲身体验，只是站在这里看上几眼，就会觉得浑身幻疼。
“……我是想死，但这也太痛苦了。”
小李下意识后退几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游客，他下意识道歉，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转回头，险些和对方的脸来个亲密接触，鼻尖与鼻尖的距离不足5厘米，小李甚至能看清对方鼻子上有几颗黑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李的汗都下来了，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后，再次道歉。
这下他终于看清了，对方是两个年轻的NPC，从挽着胳膊的情况猜测，应当是一对情侣。
小李刚才踩到的，就是情侣中女生的鞋子。
对方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现在上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鞋印。
“你弄脏了它。”
女NPC突然开口，她的脸上还挂着那种开心洋溢的表情。
“赔我，还是擦干净？”
小李选择擦干净。
1分钟后。
小李觉得黑色的鞋印就像是焊在了女NPC的白鞋上，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不知是急的还是怕的，小李汗如浆出，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擦鞋肯定有办法擦干净，但赔偿给出的东西就未必是他想给的了。
还是那句话，他虽然不想活，但拒绝死得凄惨，
小李尝试用汗水去湿润鞋上的脚印，想看看打湿之后能不能将图案晕开，如果还不行，他就只能祭出最后的方法。
——也就是求生者自己的鲜血。
在现实世界里，谁要是说“血能刷鞋”，小李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哗众取宠，绝不会去尝试。
但在求生副本里，求生者的鲜血却成了非常好用的东西，尤其是在绘制或者擦拭某些东西时，尤为好用。
就在上个副本，小李亲眼看到一个求生者被另外几个求生者抓住，硬生生放干了身上的血液，只为涂满能打开地下宝库的法阵。
啧，要不怎么说求生者是比怪物更恐怖的存在呢。
虽然脑子里思路乱飞，实际上小李依旧在非常认真地擦鞋，显然汗水起不到什么作用，事到如今只剩下“放血”这一条路可走。
要不，死在他们手里算了。
考虑到放血带来的痛苦，小李犹豫着想要放弃，但还没等他想清楚是否要这么做，就感到头上突然多了一道阴影。
小李下意识抬头，与不知何时弯腰的女NPC对视，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进到几厘米，对方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不少。
“擦不干净也没关系。”女NPC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你可以赔我，我猜，你的肉一定很甜。”
随着话音落下，女NPC伸出舌头舔了一圈自己的嘴唇，并毫不在意地向小李展示她的尖牙利齿，以及缓缓滴落的拉丝口水。
太恶心了！！
小李内心小人疯狂呐喊。
被这种家伙咬死的感觉，喝孟婆汤都没法遗忘吧！投胎还要带着恶心的记忆——不行，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领悟到不管自己怎么做，对方都不会善了后，小李果断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忍痛割开自己的手臂。
比起被活活咬死，这点疼不算什么。
“滴答——”
鲜血顺势而下，落在女NPC的鞋子上。
血液和黑色的鞋印混在一起，晕开成一团暗红色的污渍。
“嘻嘻，更脏了呢。”
女NPC笑着说出令小李如坠冰窟的话。
“好像擦不干净了，还是把你自己赔给我吧——”
小李迅速后退，转身就跑，擦不干净就擦不干净吧，赔是不可能赔的！
在他身后，传来女NPC不紧不慢的甜腻声音：“不擦了吗？不赔了吗？这样可不好——亲爱的，我们的野餐食物好像要跑了呢。”
话音落下，一直保持安静的男NPC突然有了动作，他追向奔逃的小李，速度不算很快，但若是一直这样追下去，小李被抓到也就是迟早的事。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汽笛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春日巡回小火车即将发车，有需要乘坐的乘客请尽快上车，位置有限，先到先得，票价30，如需返回春日展厅站，务必多付5元。”
小李倏然回头，看到距离自己十几米外的围栏内，一个英姿飒爽的黑发姑娘正在对自己招手。
在姑娘旁边，赫然停着一辆春意盎然的小火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小李没有犹豫，哪怕那边是坑，让他逃出龙潭又入虎穴，至少也先逃出来再说。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玩命往小火车那边跑，身后的男NPC穷追不舍，但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终于，小李气喘吁吁跑到展厅外，对着宁玖伸出手表，大声喊道：“买票，我买票！”
宁玖没有让开通路，提示对方：“只收现金哦，从首发站做要花35。”
首发站是春日展厅，属于临展内部，当然要多加5元门票钱。
小李没有多想，心念一动，就从手表中取出了35元主神币的现金，他将崭新的票子塞到宁玖手里，并在对方刚让开通路的时候，就“嗖”一下蹿了进去。
宁玖只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刮过，不由得“哇”了一声。
小李连滚带爬冲进车厢，还没等他喘口气，就看到男NPC已经追到了门口，而那个放话想要吃他的女NPC脸上挂着奇异的表情，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别放它进来！！”小李紧张地抓着半包车厢的边沿，朝着宁玖喊道，“它们吃人！！”
宁玖背对小李，抬手比划了个“OK”的手势，她既然开口救人，就不会把掠食者和食物放到一个笼子里。
“抱歉，本馆内参观人数已达上限，请客人稍等片刻，或者稍后再来。”
宁玖拒绝卖票给对方，这是她身为展厅主人的权力，反正只要再拖延1分钟左右，小火车就会发车前往北入口。
规则是行驶期间不允许上下车，除非对方跟到其他站点……真要是那样，宁玖也没办法，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求生者，又不是救世主。
男NPC被拦住后，没有硬要进来的意思，它站在展厅的栏杆外面，仿佛超出信号范围的机器人。
“呜——”
小火车再次鸣笛，随后车轮转动，载着小李和其他几个游客一起，朝着下一站“北入口”前进。
宁玖让开通路，小火车缓缓驶出展厅。
小李坐在车厢里，与姗姗来迟的女NPC对上视线，后者脸上失去了那种开心洋溢的表情，两边唇角极度下拉，在下颌两边刻出仿佛木偶嘴巴的线条。
对方不开心，小李就很开心，要不是怕节外生枝，他甚至想伸手跟对方打个招呼。
算了算了，做人还是不要太嚣张了。
小李别过头，不再去看女NPC越来越吓人的脸，他开始为宁玖担忧，那家伙明显要黑化了，这个救了自己的姑娘会没事吗？
然后，他就看到那对情侣NPC，被宁玖让到了栏杆之内。
“卧槽！！”
小李吓得一个转身，扒在车厢后沿扯着脖子往那边看，要是那个姑娘因此遭殃，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结果，小李就看到情侣NPC乖乖进门，乖乖参观，非但没有攻击宁玖，连之前那副不善的面相都缓和了许多。
“……厉害啊！”
小李感慨着，提着的心缓缓放下，此时小火车“呜呜”鸣叫着行驶在游园会中，他的视线很快被其他游客遮挡，再也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