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玖耸耸肩：“放轻松，我们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她点点挑染女，“不要轻举妄动，你在我的领域范围内呢。”
挑染女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在立刻退出到门外和坦然相认中，选择了后者。
“职业者吗？”她问。
宁玖点头：“叫我馆长。你刚看的那些，属于我的造物。”
挑染女沉默片刻，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你想交换什么情报？”
宁玖指尖轻叩桌面：“你的任务……别紧张，我只想判断一下这是不是对抗副本。你说了你的，我自然也会说我的，如果你怕我骗你，我们也可以写下来。”
“这是个解谜副本。”挑染女开口，“找到合适的人，拿到信物就能离开，如果非得加上对抗的话——那就是如果两人撞目标了，谁先解开算谁的。”
宁玖了然，怪不得对方这么爽快，应该是在确认自己的目标是谁吧。
话说回来，既然是找“合适的人”，现在确认目标又有什么用呢，毕竟住户那么多，怎么确定别人选中的目标，不是自己那位“合适的人”呢？
所以，她还是隐瞒了一些东西。
既然人家有意隐瞒，宁玖也不好继续追问，她好奇地问起另外的事：“你们也刷新在这栋楼吗？这个副本有几个求生者啊。”
挑染女摇头：“我在副楼，进入副本的时候就我一个，大家好像都在不同的地方，都是出来找线索的时候遇到的……算上你我，目前已知的还有3个。”
说完之后，似乎觉得自己已经透露了够多消息，挑染女反问宁玖：“你呢，有什么要分享的内容吗？”
宁玖伸手点点自己刚看过的报纸：“4份讣告，3户搬走的，2户新搬来的，希望对你有用。”
挑染女闻言，立刻走到报刊架旁边：“我能看看吗？”
宁玖抬手示意对方随便，并不因为对方不相信自己而生气。
在这种地方，除非无法查证，不然她也不信别人的空口白牙……既如此，挑染女隐瞒了什么信息呢？
会是求生者自带的任务线索吗？
比如写了“合适之人”的性别、年龄、或者职业之类的东西，给一个大致的范围，而挑染女怕自己提供了太详细的内容，被自己这个职业者截胡，让她功亏一篑？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呢。
不管怎么说，宁玖和挑染女的接触还算愉快，对方还花钱买了1个鲜花饼打包带走，不知是看中道具效果，还是为了表达善意。
在挑染女走后，小店里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镇民，大部分都是买了东西就走，少部分会留下来和宁玖聊几句，但无一例外的，都围着她带来的东西看了一会，为她贡献了不少人气。
其中亚瑟还来了一个中途返场，不但自己来了，还带了几个同学过来，反正学校就在5楼，即便换教室也来得及到小超市买点零食。
于是，宁玖很高兴发现，人气并非按人头算的，而是按人次算的，就像是亚瑟，之前来的时候提供了+1，现在又提供了+1，就很懂事。
等送走这波学生，时间也差不多到了11点，宁玖即将迎来第一天的休展时间。
“咚——”
当秒针滑到12点时，店内的挂钟发出低沉但直击灵魂的声音。
这一瞬间，宁玖仿佛看到了摆锤在空气中晃动出了波纹。
波纹扩散，周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店虽然还是小店，却变得腐朽不堪，货架全都倒塌在地，商品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包装还好，有些包装则残破得厉害，露出里面早已变质的食物。
宁玖抽了抽鼻子，瞬间警觉起来，除了灰尘，她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既像是有人点燃了大量的烧纸，又像是烧过的木炭，中间还夹杂着些许硝烟的味道，时隐时现。
“……像是扫墓烧纸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放炮的味道。”
宁玖晃晃脑袋，小心翼翼离开自己站的位置，她先是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展品和周边，确认没有受到影响之后，这才转身走出店外。
“哦，对了，‘丽莎’说过，离开的时候要锁门，但——”
宁玖看着倒塌半截的大门，挠挠头，想了想还是决定遵守承诺。
不就是锁门么，没问题——
宁玖小心地扶起倒下的另一扇门，将它和另一半勉强还挂在门框上的拼合在一起，然后拿出‘丽莎’给她的链锁，穿过门把手“咔哒”一声将它们锁在一起。
“搞定。”
宁玖颠了颠手里的钥匙，把它塞进自己的工作服口袋，休展时间到了，房门也锁了，她也是时候去楼里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了。
“看来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宁玖看向走廊，包括其他几家店在内，都是一副腐朽破败的样子，墙皮脱落，砖石渗水，部分建筑结构倒塌堵了半条走廊。
就在她准备找路离开的时候，对面明媚理发店里突然传出了动静，宁玖抬头凝神观望，就见地中海从店里缓缓地探出了头。
然后，下一秒，半透明的他当着宁玖的面，就这么飘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地中海从店里飘了出来, 和正盯着这边的宁玖打了个照面。
宁玖略有愣怔，地中海猩红的眸子仿佛火焰般燃烧。
男人的嘴像蟒蛇一样张大，露出带钩的尖牙, 既宽且长的舌头向前弹出, 除了没有分叉之外, 与蛇信并无分别。
“卧槽。”
宁玖“蹬蹬蹬”几步后退, 她有点受不了这种变异的玩意儿, 手心痒痒的，很想从地上捡起什么丢过去。
“这位先生，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 没必要这样吧？”
宁玖稳住心神, 一边蹲身胡乱从地上划拉块石头握在手里，一边试图用语言感动对方。
……虽然不太可能, 但总要先试试再说。
地中海仿佛并没有听到宁玖的话，或者说他听到了也不在意，而是越飘越近，涎水从张大的嘴巴里滑落，“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噫——”宁玖蹙眉，没拿石头的手拍拍胸口, “这么大人了, 还流一路口水，恶心心~”
虽然在现实中对陌生人说出这种生造的叠词, 本身就是挺恶心的行为，但考虑到地中海现在的状况，宁玖决定不能让自己一个人恶心。
“你多久没刷牙了？味道都飘到我这边了……你给别人理发的时候也这样吗？我猜，镇上的人除非迫不得已，都不会来你这边吧？”
垃圾话也是一种战术, 宁玖在测试这个状态下的对方，是否能听到或者听懂这些。
——以及，对方是否会被这些话激怒。
如果会被激怒，就证明对方至少还保留着部分属于人的情绪，知道什么是好话，什么骂人。
如果不会，就证明眼前的这个东西，已经脱离了可沟通的范畴，不再是人了。
外形不重要，宁玖冷静地想，内核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琥珀乘客自然不算人。
白日游园会的那些NPC能沟通，被宁玖划在可沟通的范畴，但等到晚上，他们就不是了。
之前的丽莎也是如此，至于现在么……要看这位地中海先生会给出什么反应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划分，划分了又有什么用，宁玖自己也说不明白，只是执着地在心里如此做。
地中海没有离开，也没有因为宁玖的话而表露出更多的愤怒，它像是只剩下了本能的怪物，嘶吼着朝猎物扑了过去。
宁玖丢出手中石头，顾不上看效果如何，扭身往小店那边跑，然后赶在地中海追上来之前，手疾眼快将左边排队柱内的分隔带拉出，“咔哒”一下卡在了右边的另一个排队柱上。
幸亏她之前长个心眼，在走廊里给自己设置了第二道防线，小店锁门了不要紧，只要在这个分隔带之内，自己就是安全的。
——就算是休展时间，也不能让游客殴打她这个展厅主人啊。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宁玖给未雨绸缪的自己点了个赞。
之前没把抽拉带弄出来，是因为临展设置在便利店内，不好额外收参观费。人家就是来店里买个东西，怎么能因为多看了一眼展品，就找人伸手要钱呢？
现在把抽拉带弄出来卡好，等于转移了临展大门，地中海想进来就得付费，但宁玖肯定不会卖票给对方。
而且，她也很好奇，这个形态的地中海，究竟能从哪里变出主神币。
蟒蛇形态的地中海被分隔带拦在了外面，它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很难形容的声音，有些像嘶吼，又有些像呜咽，听得宁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因为无法堵住对方的嘴而只能忍着。
“啧，烦死了，要是一直这么耗下去，我就没办法去搜集信息了。”
宁玖双臂环胸，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因为吃不到猎物，而焦躁地在分隔带外面徘徊的地中海，脑子飞速转动，想要找一个能离开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