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与他上次见到时伤痕累累的状态大不一样。
如今的「白起」线条更加凌厉，外壳的颜色也重新调过，是一种更加符合视觉美学的亮白，一些关键部位的结构经过了重新设计，透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很漂亮。”他由衷夸赞。
时嚣毫不客气地全面接受：“那是，我的《暴力美学》《机甲设计指南》和《机甲外观的设计与创新》不是白看的。”
霍玉山失笑。
不过她傲气是应该的，「白起」在富有美感的同时保留了原先的特点，依然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它是战神「白起」，但又明显更加威严，这样的精调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她真的只看了三本书吗？三本随处都可以买到的书？
他没有问出口，直接开启了第一项针对能源循环效率的测试。
屏幕左边是原始数据，能源转化率88.2%，高强度作战能量断层0.14秒。
他没有去看，作为「白起」的第一任维修者，改动前的原始数据早已烂熟于心。
他直接看向屏幕右半边跳动的新数据。
测试中数据正在攀升，慢慢突破了88.2%的界限。
当数据攀升到92%时，他眉心跳了跳。
过去他也设想过大改「白起」，92%就是他估算的理论上能达到的最高转化率。
但是数据突破92%后并没有停滞。
而他的呼吸停滞了。
直到那个数字停留在96.7%他才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操作台才站稳。
屏幕上跳出另一行数据，能量断层0秒。
时嚣竟然硬生生提升了八个百分点，还彻底消除了能量断层！
他想说不可能，没有机甲能够突破95%的转化率。
可是数据实实在在在眼前，第一军团最精密的设备，如果他想甚至可以让系统显示小数点后十位。
“不对呀。”
说话的不是他，而是时嚣。
他呼出一口气，果然，他就说这数据不对，连制造者本人都说不对了。
“别灰心……”
他话说了一半，就听到游元起说：“是不是因为还没有放置能源矿石，没有核心的情况下测试数据会有偏差。”
“你说得对。”时嚣一拍脑袋，“我就说转化率不可能低于98% 。”
霍玉山：“……”
他看着恍然大悟的时嚣和淡定的游元起，忽然觉得自己如果表现得太夸张会像个异类。
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然而问出口的话还是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急切：“你是怎么做到的？”
“增加了个能量缓存区域，同时调整了核心输出频率。”时嚣言简意赅。
霍玉山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些术语他都懂，也尝试过，可真正落地难度堪比不借助外力登天。
“机甲进入战斗模式后输出频率会持续波动，你有办法控制？”他追问。
“加了几个回路。”时嚣道。
霍玉山怔了一下，在核心区域增加回路的设计他见过，在超级机甲上。
说是简单几个回路，但实际上改造非常复杂。
天才的脑回路具有相似性？还是说……
他没能继续想下去，因为系统没有等待他，第二项测试开始了。
一项又一项数据皆达到了极高的标准，甚至某些方面超出了现有的理论值。
机甲的完成度高得令人心惊。
霍玉山看着屏幕上完美到近乎离谱的数据，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花白头发下渗出细密的汗水。
这样的数据他在另外一台机甲上看到过。
还是那台超级机甲。
他之前所有的质疑、愤怒、焦虑，在这一串数据面前被击得粉碎。
原来不是游元起疯了，是他自己坐井观天。
游元起默不作声站在一旁，当霍玉山试图查看更多深层改造数据和核心参数时，他抬手阻止了：“到此为止。”
霍玉山悻悻住手，压下想要继续探索的蠢蠢欲动。
面对眼前仅能看到的这部分无可挑剔的数据，以及「白起」那焕然一新的外形，他不得不承认，仅凭这些已经足够说明时嚣绝非泛泛之辈，她是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甚至顶尖的机甲制造师。
良久，霍玉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时嚣的目光彻底变了。
“是我狭隘了。”他语气诚恳，“时同学，我为我的质疑向你道歉。”
“没关系。”时嚣并不在意，反而她对霍玉山现在隐隐带着敬佩的注视很受用。
游元起知道必然会是这个结果，他不甚在意地忽略霍玉山，自顾自跟时嚣聊接下来的收尾工作。
“还剩能源核心没有确定，你有想好用哪种矿石吗？”他问时嚣。
时嚣没有犹豫地点头。
“好，你告诉我品类，我让人去准备。”
“不用，我带过来了。”时嚣道。
她之前确实为选用哪种能源矿石纠结过，但哥哥来了就不用纠结了。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时候提箱，箱子内部铺着柔软的黑色防震绒布，绒布上堆垒着一堆蓝色宝石。
宝石通体澄澈，没有一丝杂质，光线落在宝石表面折射出华贵的蓝光。
霍玉山瞳孔骤缩，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调：“这是！”
他几乎是扑到箱子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堆宝石，没敢直接上手触摸，只是反复查看，确认自己没有看走眼。
时嚣满意他的反应。
果然帝国人都喜欢这种蓝宝石，物美价廉能量高，是驱动机甲的不二选择。
就连一直沉默的游元起也在一瞬间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太熟悉这种矿石了。
没有命名的蓝宝石，但只要提到蓝宝石所有人都知道是它。
一种只出产于高等虫族活动区域的极度稀有的能源矿石，不但难以形成，开采难度还极高。
在帝国它被皇室用于最高规格的表彰，象征无上的荣誉与功勋。
他下意识按住脖子上的项链。
项链原先的链子交易给了时嚣，但吊坠上嵌着的蓝宝石没变，那是他当年以少胜多击溃王虫时皇帝亲自授予的最高荣誉。
楚归澜的胸针上也有一枚同款宝石。
但即便是他们两人所拥有的加起来，体积和纯度也远不及时嚣手中的一块。
更别提箱子里有一堆。
稀有的蓝宝石，极致的机甲技术，不明的来历，对虫族的了解……
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拼接，一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时嚣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的震惊，她拿起一块蓝宝石，语气随意：“我哥哥刚给我捎来的，能量特性挺合适，用在机甲上当能源核心正好。”
霍玉山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神，喃喃道：“你就这么正大光明拎着箱子过来了，真的舍得啊……”
“有什么不舍得？”时嚣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作品完美，这点材料不算什么。”
不就是九块九的两三倍大嘛，成本高了点，但为了自己作品的完美程度，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游元起回过神，似乎意识到什么：“你或许低估了它的价值。”
时嚣愣了一下，看向箱子里漂亮的宝石。
是哦，好像来到外面的世界后她错估过很多东西。
朋友的身份，自己的种族，搭档的机甲。
但是不重要。
她忽而笑了：“对我来说它的价值就是驱动机甲。”
她不再多说，挑挑拣拣拿起一块宝石，操控机械臂运输到能源核心处。
能源核心激活，「白起」的光纹依次亮起。
三维建模上，所有数据瞬间拉满，定格在完美峰值。
大功告成！
作者有话说：
按照细纲这章其实还有内容没写完，但是写不动了，下章再写了。
第42章
时嚣回到桌边装起剩余的蓝宝石,确认锁扣扣合严实后随手将其递给辅助机器人，让它放到仓库里。
辅助机器人机械地接过箱子，转身朝着仓库移动过去。
霍玉山将她随意的态度收入眼底,见状按捺不住往机器人方向追了两步。
想到那一箱子的价值,他心口有点揪疼：“就这么放仓库里吗？会不会有点草率。”
“这是第一军团的仓库。”游元起适时提醒。
霍玉山转念一想也是，差点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时嚣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一些能源矿石而已，本来就是为机甲服务的耗材。”
哪怕它们的价值跟她原先以为的不一样, 但这东西在她手上的唯一用处就是服务机甲, 有多余的话她倒是会考虑售卖, 总之价值再高也就是个消耗品。
她说完面向游元起：“你尽管用，这样一颗正常使用一季度到半年没问题,等用完了随时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