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世界会崩塌，在不同的选择分支里，世界或毁于天灾，或毁于异化生物的暴动，或毁于秘密实验。只有一条分支有些不同——世界毁于一个少女之手。”
“想必这个少女就是我。”丁灵淡淡回应一句。
“没错。所以与其说是我选择了你，不如说是命运选择了你。天灾人祸，我丝毫没有阻止的可能，唯独你，让我看见了希望。”
于是花爻选择了丁灵：找到她，帮助她，让她战胜天灾、异化动物，摧毁秘密实验，然后——除掉她。
所有的帮助与指引都是为了最后一击，那为了她心中世界正义的一击。
“我猜想这可能是我和世界的一场交易，它让我存活，让我看到未来，却也让我陷在无止无休的噩梦中。”
她随之苦笑一声：“我也就在这件事上骗了你。我没有在梦境中看见自己活下来的可能。从十年前开始，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睡觉，预言能力总会在梦中悄悄触发。午夜梦醒，我看见的所有命运都是死去。”
花爻虽然沉浸在了情绪之中，丁灵却仍旧保持着理性的思考：“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在你的梦境里，我究竟会做什么。”
花爻只纠结了几秒，就很顺畅地说了出来：“你会毁掉北城基地。以此为始，联盟以四大基地为基础的规则开始崩塌。先是西部基地两大家族为了争夺权力进行分割，而后南部基地也被海上的异化人猛烈进攻。由于末世混乱，联盟不再出兵帮助，最终南部基地被攻破，成了异化人的天下。”
西部基地？丁灵想着和颜陆川的对话。
这事她已经做了。
但嘴上仍然说：“可我只想要颜陆川的命，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毁了北城基地。”
花爻摇了摇头：“预言从不出错。”
丁灵勾了勾唇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问道：“你想要我的命？”
“对。”
“可池渊就在外面，杀了我，你也得死。”
“我不怕死。”
“那你不杀我，一样能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死。”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正义感的。”丁灵轻笑一声，不知道在嘲弄些什么。
“和你也……”
“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从不为了维护所谓的正义随便杀人。”
一通话让花爻沉默，她的命运黑暗，看不见一丝光明，坚持她继续走下来的动力就是跟随着预言的指引。
这是她的人生信念，就算可能有些许偏差，但她绝不会动摇。
花爻没有回答，手上的激光枪却微微抬起，将枪口对准了丁灵。
她心意已决，做了这么久的局，就是要在此地拿下丁灵，以绝后患。
丁灵早就调动过异能，可这地方太古怪，异能完全用不出。若是什么也不做，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花爻将她射于枪下了。
“等等。”丁灵用话语按住她的动作，重复着花爻说过的话，“预言从不出错。”
“对，所以我只能杀了你。”花爻点头，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丁灵以她那身手抢过武器。
“东部基地斗兽场，还有黑屋子旁。”丁灵快速点出两个地点。
花爻听到这两个地点，手中的动作顿时停在空中。
“你说过，在东部基地斗兽场的时候，你看见我们死了，但那只是幻影。还有海市黑屋子旁我去救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站在原地等死。”
她顿了顿：“可你没死。”
花爻仍然惊奇于丁灵的推断能力，她说得都没错。
无论是提起过还是没提起过的事情，她都能够精准地抓到线索，找到真相。可那两次预言里的场景仍旧发生了，那预言就不算失效，她也不过是侥幸存活下来。
丁灵点出其中问题：“或许你看到的世界崩塌，不过只是又一次的假象。”
看着花爻被问住，明显在思考的神情，丁灵问道：“所以，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
她的声音算不上热忱，听起来也不够真诚，像是淡淡地阐述着一件不怎么重要的小事。
比如分一块蛋糕，比如询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喝酒。
可这份平淡与自然却让花爻真的产生了一丝动摇。
她是那个奋不顾身的丁灵，是那个总能让奇迹发生的丁灵。
她有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勇气和最英勇卓绝的果断。
如果是她，事情会不会真的不一样。
可预言之所以叫作预言，就是因为它一定会发生。花爻信了十年的预言，预言就如同她的眼睛，要她如何能离开眼睛生活。
“目盲。”丁灵像是知道她在思考什么一般，两个字打断了她的思绪。
“什么？”被丁灵从情绪中唤醒，花爻有些迷茫，眨了眨眼，看向丁灵。
“我想问问你，预知是靠梦境来‘看’未来，这件事情你是如何确定的？”
“我……”她有些答不上来，“做梦能梦到现实生活中的事情，我当然这样认为，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人要是视力太好，其他的感官自然而然就被忽略。虽然我不了解预知系异能，但我觉得……它大概并非如此绝对。除了预知梦，你还有其他的感受吗？”
花爻登时想到了海市时的情境，她在梦境里只看见了祝予和黑屋子。因此她仅仅是“知道”那里有线索，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才硬着头皮赶到那里。
而感应到墙壁的特殊之处是用“接触”这一方式，这么说来，预知系异能或许确实不仅仅只有预知梦一种形式。
丁灵向前一步：“眼睛看到的东西并不可信，或许有时候你也需要用脑子思考一下问题。”
话说得狠，但点醒了花爻。
她习惯了用梦境中的“现实”生活，但她也有心，也会感受。
这一次，要不要尝试一下新的可能。
第126章 相信我
“我……我……”沉默许久，花爻终于下定决心，想要再相信丁灵一回。
不是因为那些话有多么说服人，只因为这个人是丁灵。
只是“我愿意”“我可以”类似的话堵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
还是丁灵先开了口：“不用现在就说什么相信的话，收起枪就行。”
花爻听闻乖乖照做，把枪重新插回口袋，木呆呆地站在原地，等丁灵的进一步指令。
丁灵见状知道花爻已经想好，想必不会再想着杀她，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对着花爻说：“我答应你，不会让世界崩塌。毕竟联盟虽然没什么用，但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必须毁掉的理由。”
她向着迷雾深处看去，想到来此地的目的：“对了，你说梦里看到进行异化因子实验的另有其人？是真的吗？”
花爻此时也从那种紧绷的状态中缓过来，回应道：“哦，假的。和异化人合作的人，确实是颜陆川，我在梦里看见过他和异化人交谈。”
那丁灵就放心了，无论是颜平正和颜欢联手维护正义，还是颜云澈为爱杀父，还是颜同光不择手段地上位，总之都不会让颜陆川有好下场的。
丁灵发话：“先出去。”
“好。”花爻点点头表示赞同。
丁灵看着花爻，花爻看着丁灵，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动作。
还是丁灵指了指头顶：“从哪里出去？”
“糟了。”花爻直呼不妙，“我只知道进来的方法，却没仔细问怎么出去。”
那可有些难办了。
“那这地方是谁给你搞出来的？”丁灵继续追问。
花爻面露难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也知道此时二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老老实实说：“是青梧。”
“青梧？什么时候的事情？”一个早就消失的人突然又冒了出来，丁灵少不得怀疑他又有什么阴招要使。
毕竟就凭之前暴露精神体相助的事，还不足以让几人原谅他。
“就前两天，他偷偷来找陈千结，被我发现了。”
发觉自己的话有问题，花爻马上找补：“噢，当然，千结没有理他，直接就走开了。是我想着他既然替北城基地做事，想必……”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想必也会帮我一起除掉你……”
丁灵知道花爻应该只想着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把她给解决了，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把自己的性命放到其他人手上攥着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对错不再重要。
拿藤蔓缠住花爻的手臂，丁灵拉着她往前走：“走走看看吧。”
池渊看着洞彻底消失，蹲下身摸了摸洞先前存在的地方。
掌下是扎实的土地，仿佛凭空出现的洞只是他的幻觉。
凭借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池渊自然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洞。或者说，它是一个空间系异能者建造起来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