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受损十分严重,汽油不断地从油箱里泄露出来……
然后Mia就透过撞得稀巴烂的车窗,看见头部受了伤的陈屹舟伸指揭下贴在驾驶座前方的温杳照片,攥在手心深情专注地看着。
他的脑袋在流血,目光却仿佛透过照片,看到了温杳的样子。
良久过后,打火机“咔嚓”一声响起,橙色的火光瞬间划破了寂静的黑暗。
陈屹舟温柔地笑了下,把点燃的打火机丢进了不断“滋滋”冒出的汽油里。
瞬间“轰”地一声,火光四起。
“啊!”
完整看到这一幕的Mia吓得立即失声尖叫起来,简直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100 个红包!
第78章 错误 “不结婚了
打火机接触到柏油路上的汽油, 火势猛地从路面炸开,橡胶轮胎瞬间冒出滚滚浓艳,焦味刺鼻。
Mia最初只是想帮温杳瞒天过海, 并没有想过会闹出人命来。
火舌疯狂舔舐着底盘, Mia崩溃地脱了外套跑过去, 趁着火势还没蔓延到驾驶舱,用衣服疯狂拍打火苗的同时, 试图拉开车门。
她记得布加迪车内是配备了专业的灭力系统的, 可以往发动机舱喷灭火剂, 护住油箱防止爆炸。
但需要人为操作。
车门被从里面锁死,陈屹舟半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是因为头部撞击后出血过多,还是吸入了一氧化碳毒气而昏迷。
油箱随时有爆炸的风险, Mia一刻也不敢耽误, 拉不开车门后干脆用脚踹开车窗, 好在车窗之前因为撞击是破裂了一点的, 所以没让她费多大劲。
“砰”地一声脆响, 整块车窗都向内塌了下去, 玻璃碎片兜头落下, 在陈屹舟的脸上滑下几道细碎的伤痕。
“咳咳!”
Mia被车内的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双手用力拉开卡扣,把陈屹舟整个人从车里拽了出来。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根本来不及管那么多, 咬着牙把一个190的大男人拖了十多米。
脚步还没站稳,身后就传来一阵沉闷的轰响声——
是火苗已经烧进油箱,滚烫的碎片四散飞溅,一路蹦到他们脚边。
车是救不回来了, Mia魂都吓飞了,整个人脱力地坐在地上。
刚刚救人的时候,她沾了一手的血,顺势伸手探了下陈屹舟的鼻息,确认还活着后,气的Mia用力踹了他两脚。
“真是个癫公!活该你追不到杳杳。”
“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你下次要死别死我面前。”
Mia骂骂咧咧地拨打救援电话。
她还是太善良了,做不到冷漠地亲眼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
丢出打火机后,外面的火苗疯狂蹿起,陈屹舟的意识一点点流失。
时空错乱,像是濒死前的走马灯,一帧帧画面在眼前闪过。
他的记忆回到了七岁生日的那个晚上,京北十月底的雨铺天盖地,卷过沙石和瓦砾,冷风把气温吹降好几度,冻得人骨头发冷。
陈屹舟刚结束钢琴课回家,一进门就感觉别墅内气氛凝滞压抑。
餐桌上摆着一个精致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以及好多样精致的菜肴,几乎不回家的梁曼若站在桌前,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过来吃饭。”
陈屹舟那时候虽然话少性子孤僻,但还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点了点头说好,然后又乖乖地自己跑去洗手池把手洗干净。
洗完手,他想偷偷去房间看一眼盼盼,毕竟家里突然来了生人,盼盼肯定害怕地躲起来了。
然而陈屹舟找了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盼盼的影子,他无奈地只能问保姆和阿姨。
保姆和阿姨却噤若寒蝉,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仿佛都心知肚明地藏着什么他不能知道的秘密。
陈屹舟闷闷不乐地回到餐桌,发现面前的餐桌上多了一盘肉。
梁曼若问他,是不是在找那只兔子。
陈屹舟说是。
梁曼若微笑着告诉他:“兔子就在你面前。”
陈屹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盘肉,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他捂住嘴唇,跑厕所里去干呕。
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眼泪在眼眶打转,脸色苍白得吓人。
“听老师说你最近功课下降了很多,肯定是玩物丧志了。”
梁曼若冰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宛如地狱修罗,“一只兔子而已,死了就死了。”
“你是陈氏的继承人,不是养兔子的农民,收起你的玩心,好好学习懂吗?”
那天,梁曼若带的是一对鸽子血宝石耳坠,雍容华贵,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一个没有还手能力的孩子的无助。
冰凉的眼泪和着胃酸一起呛进鼻腔里,有种往下沉的窒息感。
然后场景就颠倒到了深海里,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水将他吞没。
陈屹舟在海水里看到了温杳,她闭着眼睛,穿的还是离开之前的那身白裙,一动不动地在海水里漂浮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陈屹舟红着眼睛游过去,海水倒灌进肺里,即便濒临窒息,他也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游到了温杳身边。
他伸手,抱住了她。
“杳杳,快醒醒。”
他抱着她,发现浑身冰凉。
他托住她的下巴,掰开唇瓣想要把氧气渡给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乌沉沉的海水没有尽头,陈屹舟感受不到温杳的呼吸,绝望感将他的心脏淹没。
他无力地抱住她,腥咸的眼泪掉进颈窝里,喃喃道:“对不起,我不该逼你。”
“不结婚了,我给你自由。”
“杳杳我求你了,活过来,好不好?”
没有人应他。
“你肯定是不肯原谅我。”
陈屹舟轻轻叹了口气,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们一起死吧,我给你偿命。”
—
温杳倏然感觉心脏一阵剧痛,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低矮的灌木丛叶上。
心脏剧烈的绞痛让温杳险些喘不上气,记不清到底做了什么梦,她靠坐在床头,一头冷汗,缓了半天才终于缓过来。
手边的手机嗡嗡作响,是 Mia半夜发过来了两条消息。
温杳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22:00
【Mia:陈屹舟这个疯子,他不要命了!】
【Mia:[视频]】
温杳手指一颤,慢半拍地点开视频。
视频只有3秒,拍的是一辆被熊熊火焰包裹的跑车残骸,惨不忍睹,“嗷呜嗷呜”的911 鸣笛声尖锐的扎进耳朵里,搅得人心神不宁。
温杳认出来,陈屹舟在美国庄园的车库里有一辆一摸一样的车。
她心慌了一下,也顾不上现在到底是几点钟,立刻打字问她。
【讨厌下雨OVO: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
Mia此时还没睡,虽然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了陈屹舟在美国的下属过来处理,但这件事情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这会儿还没能缓过来。
陈屹舟已经抢救结束转进监护室了,人还没醒,肋骨断了三根,重度脑震荡,胫骨挫伤,手臂小面积烧伤。
病房门掩着,Mia站在走廊上给温杳回拨过去电话。
一接通就开始大倒苦水。
“杳杳你知道吗,陈屹舟他简直是疯了!”
“他以为你死了,然后他就超速飙车,想自杀,甚至还想带我一起死。”
温杳心脏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心底升起一股后怕,“你没事吧?”
经历了剧烈惊吓后后,被人一关心,Mia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我没受伤……就是现在腿有点抖,太吓人了呜呜呜。”
温杳安抚好Mia的情绪后,心里的大石头仍然没有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那他呢?陈屹舟……他有没有受伤?”
“……他差点就死了。”
Mia哽咽着说,“肋骨断了三根,吸了不少一氧化碳,脑震荡中度,左腿胫骨挫伤,手臂也烧伤了一大块。”
“我好不容易把他从火海里拖出来的,他说他要给你殉情,抱着必死的决心把车撞报废了,又点燃汽油自焚。”
“杳杳,你说我们这回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温杳眼睫重重一颤。
从前,她总是觉得陈屹舟无法沟通,每一次都把她逼上孤立无援的绝境。
她想要一份平等互相尊重的爱,受不了被这样压迫,控制的感觉,于是赌气般一声不吭地跑了一回又一回。
这次阴差阳错,买的航班遇上了空难,陈屹舟以为她死了。
温杳本以为这样她和陈屹舟之间的故事就能结束了,没想到,他竟然疯了一样用死来为她殉情。
厚重的窒息感压过来,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在陈屹舟的心里这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