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整天, 温杳都有课。
下午的Critique结束后,温杳又被导师叫去办公室聊了会儿论文的事,彻底忙完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下了点小雨, 校园里的路灯已经次第亮了起来, 温杳撑开伞, 头昏脑胀地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温杳拿起来看。
【Z.:下课了吗?】
【Z.:我在上次的地方等你。】
又是掐着点发来的。
温杳抬眼往停车场的方向望去, 漫天深灰色的雨雾里, 确实停着一辆熟悉的深色迈巴赫。
温杳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情再跟他拉扯, 玩什么主人小狗的游戏,只想搭个干爽的顺风车回家。
回了个好后。
温杳小心避开积水的地方,花了几分钟,才终于走到陈屹舟的车前。
室外天寒地冻的, 温杳撑伞的手指被冻的通红, 坐进车内, 陈屹舟把空调温度调高。
温杳一上车就系好安全带安静窝着了, 累了一整天, 感觉脑神经已经全部累死, 说不出一句话来。
车厢里的气氛很安静, 像是一团搅不开的死水。
但仔细闻,隐约能闻见一丝清甜的茉莉花香味。
陈屹舟瞥了她一眼,随口问:“不开心了?”
清冽的花香漫过来,温杳眼皮动了动, 没想到那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情绪竟然被他捕捉到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还下雨了。”温杳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没什么力气。
下雨天确实会让人心情闷抑, 陈屹舟了然。
温杳敛下眸,怕让人觉得矫情,还顺口夸了一句:“你车里换新香氛了?闻起来有点像茉莉花的味道。”
“没有,”陈屹舟失笑,“你低头看看。”
温杳顺着他的话低头,才发现扶手箱前的杯架上放着一杯热可可,以及一束看起来像是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茉莉花。
原来不是换了香氛,是真正的茉莉花。
用深棕色的牛皮纸包装着,白花绿叶,精致又干净。
刚才太累没心情,温杳上车没东张西望,都没发现陈屹舟还带了花。
冬天不是茉莉花开的季节,可这对陈屹舟来说并非难事,他想要,随时都能把这束花捧到温杳的面前。
“宝宝,在我面前不用刻意隐藏情绪。”
陈屹舟将热可可递给她,温声说:“喝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外面的雨一直下,醇香甜腻的热可可在口腔里化开,陈屹舟打开车载音乐,轻柔的钢琴声从音响里倾泻出来。
他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安静地启动车辆,留出一个安全的空间给温杳独自消化。
车子开的很平稳,外面天色彻底黯淡下来,音乐和氛围都合适,温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地松懈下来。
入冬以后,温杳总是觉得觉不够睡,今晚靠着车窗看玻璃上的雨,看着看着,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一觉好像睡了很长时间,都有点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等醒来时,车内很安静,音乐不知道何时被掐断了,温杳的身上被盖了一层毛毯,而迈巴赫竟然还在雨夜中行驶。
窗外的夜景有点陌生,这不是回Mia家的路。
陈屹舟注意到副驾驶上的动静,“醒了?”
温杳攥紧毛毯,一瞬间有点不安,“陈屹舟,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我那里,”陈屹舟语气波澜不惊,“昨天不是说想看Coco吗?”
温杳才想起这个事,她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陈屹舟竟然还记得。
睡了一觉,其实精神和心情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几个月没见Coco确实有点想,温杳就也没拒绝。
雨雾渐浓,迈巴赫沿着漫长的公路行驶,在岔路口时,经过一盏绿灯,驶入私人庄园那条不对外开放的车道。
这栋庄园是陈屹舟从一位美国教授那里高额购入的,打算过户给温杳,手续还没来得及去办,温杳就又跑了。
这几个月,陈屹舟出了院,就一直住在这里。
车子驶过车道,两旁是修葺完善的绿色草坪,被雨水润的油亮清新,一盏盏低矮的路灯在夜里亮起,宛如连成串的星星。
管家上前递过雨伞,陈屹舟撑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雨伞轻轻罩过温杳的发顶。
家里的阿姨今天烧了中餐,还是温杳的家乡菜,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竹笋清香。
听到开门的动静,围着粉色口水兜的Coco飞扑过来,一下子撞到温杳的小腿。
几个月没见,小家伙似乎还认得她,尾巴欢乐地翘得高高的,一直在用脸蹭她的裤脚,霸道地留下自己的气味。
想了一晚上,终于见到了,温杳失笑地蹲下身,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看着乖萌的一只小猫,抱上手竟然意外地沉,温杳抱的有点吃力,小家伙却很喜欢她,窝在她的怀里撒娇不乐意走了,一直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温杳干脆坐在换鞋凳上给Coco顺毛,指尖陷进蓬松的猫毛里,没注意到陈屹舟的目光落在了她脚上。
她穿的帆布鞋已经被雨水淋湿了,鞋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以及几点早就干掉的泥巴。
陈屹舟唇边扬起的弧度微滞。
陈屹舟侧身,从鞋柜最里面的那格取出一双粉色毛绒卡通拖鞋,兔子耳朵垂在手心,温杳只穿过几次,被人刻意保存的像是新的一样。
陈屹舟拎着那双拖鞋走近,高大的阴影将温杳笼罩住,下一秒,他微微倾身,在温杳面前单膝半跪下。
温杳摸在Coco背上的手指倏然停住,眼睫簌簌不停地颤,不知道他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陈屹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勾住温杳右脚的帆布鞋后跟,不急不缓地一拉,鞋带是松的,“啪嗒”一声,那只鞋就这样很轻易地滑了下来。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毫不避讳地平稳托住她白皙的脚踝,把那只冰冷的脚从湿透了的鞋里缓缓抽出来。
陈屹舟温声示意,“抬脚。”
温杳下意识听话地抬了抬脚,足心在他的指腹擦过,陈屹舟将她湿透了的袜子也一并脱了下来,然后缓缓送入干燥柔软的毛绒拖鞋里。
穿好了一只后,陈屹舟又去脱温杳的另一只鞋。
反应过来后,温杳脚趾微蜷,下意识道:“我自己来吧。”
“别动。”
陈屹舟指节轻扣住了她的脚踝,嗓音莫名听起来有点低哑。
一向高高在上,冷静矜贵的男人,此刻半跪在温杳的脚下温柔地帮她解开帆布鞋绑带,褪去鞋袜,再放到干净的拖鞋里,全程没有一丝避讳或是不耐烦。
像是一个完完全全,臣服于她脚下的信徒。
温杳的胸口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钝钝的,又不是很痛。
两只脚都踩进温暖的拖鞋里,陈屹舟弯腰将温杳换下来的湿鞋子收到一边,晚点会有菲佣拿过去洗。
“你快去洗手。”温杳催促道。
陈屹舟倒是不急,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提议道:“鞋子湿了不好穿,今晚要不要留下来陪Coco?”
Coco还在温杳的怀里舒服地打着呼噜,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反应。
想她留下来的怕是另有其人。
不过温杳看着男人被灯光晕得温柔的侧脸,忽然有点松动,鬼使神差地就应了一声:“好。”
在美国这么久,温杳对食物的要求已经从随便晋升到吃了不会死就行。
陈屹舟请来的这个厨子就是绍清本地人,烧菜很地道,尝过一口之后,温杳突然都有点想家了。
晚餐结束,陈屹舟去房间洗澡。
温杳有点想家了,打开微信给妈妈拨过去视频电话。
今天的背景明显比之前的豪华很多,沈舒兰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杳杳,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吗?”
温杳心虚了一下,立马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嗯,在同学家玩,等下就回去了。”
因为温杳留学的缘故,沈舒兰没少关注国际新闻,知道美国这边吸-毒的和醉汉奇多,而且还枪支合法,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那你晚上一个人回去,要注意安全啊,我就先不跟你聊了,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回电话。”
“好。”温杳乖乖应着。
电话挂断,温杳因为对妈妈撒了谎,心情莫名有点丧。
Coco趴在腿上昏昏欲睡,小猫不能熬,温杳记得它的猫窝在主卧。
因为住过一段时间,温杳对别墅的每一处设施都很熟悉,上了二楼,走过又长又安静的走廊,才终于走到主卧门口。
门虚掩着,有灯光透出来,隐约还能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
温杳本来不想进去打扰陈屹舟洗澡,她把门推开一点点,蹲下身子把Coco放进去,没想到Coco立马就沿着缝隙又跑了出来。
尖锐的犬牙咬着温杳的裤腿,使劲儿地把她往里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