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大把年纪了,大病小病都得过,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会儿正松弛地躺在病床上一边剥香蕉,一边和隔壁床的阿姨说话呢。
看到门边有个人影进来,以为是隔壁床的家属,就没怎么注意看,等到那女孩走到自己床前,糯声声喊了句:“妈。”
沈舒兰才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杳杳?”沈舒兰看见女儿风尘仆仆的样子,心疼坏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温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很轻松,“您不是摔了吗?我回来照顾您。”
“哎呀,就被人撞了下,这点小伤,我请护工照顾就可以了。”
“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沈舒兰打断她,把人拉到病床上坐下,又将刚剥好的香蕉递给她吃,关心道:“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坏了吧?”
“不累。”
看着剥得干干净净的香蕉,温杳瞬间有点哭笑不得,到底是谁来照顾谁啊。
隔壁床的阿姨见状,忍不住打趣道,“你们娘俩的关系真好呢,小姑娘漂亮又孝顺了。”
温杳不好意思地低头,沈舒兰挺骄傲的,又和对面攀谈起来。
妈妈的状态让温杳心底紧绷着的那根弦渐渐松下来,也在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中,知道了沈舒兰目前的情况。
她的伤口已经消肿了,但是手术排期还没定,最近降雨量太大,医院收治了不少摔伤骨折的病号,一个个都等着手术,医生根本忙不过来。
温杳试探性地问要不要转院。
沈舒兰心态很好,摆摆手说没事,“转来转去不还是要等,我懒得折腾了,就干脆在这里等好了。”
见妈妈如此坚持,温杳没办法,只能同意。
当晚温杳本来是打算在医院陪着妈妈的,但请的护工提前到岗,沈舒兰便让她出去酒店住,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倒时差。
在病房待到十点多,温杳最后找了家离医院步行只有五百米的酒店。
办理好一切,温杳累的直接困睡着,连澡都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洗的。
早晨七点半,她准时醒来,买了粥回医院。
临近医生查房的时间,白天的医院比晚上忙碌嘈杂,唯一不变的是空气里那股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几个年轻的护士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今早遇到的一位很帅的病人家属。
温杳无心八卦,脚下步伐无意识地加速了一点。
护士站往前走没几步,就是医生办公室,再往前走十多米,就是沈舒兰住的病房。
窗缝的冷风吹进来,温杳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没走几步,忽然感觉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脚下阴影颀长,差几步就要踩到,温杳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陈屹舟。
温杳心里慌了一瞬。
才突然想起来,这两天一夜过得实在是太兵荒马乱,又累又困又担心,忙完都力竭了,一直忘了跟陈屹舟说自己回来的事。
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回国了?
陈屹舟好像拿到了任意门的钥匙,能够无视距离和时间的限制,随时随地刷新在她会出现的每一个地方。
早在温杳出现之前,陈屹舟就在这里等她很久了,她的所有表情他全部尽收眼底。
“阿姨生病,怎么也不告诉我?”
不过两步路的距离,陈屹舟走上前,主动握住她的肩膀。
温杳心跳漏了一拍,明白自己不告而别是不对,但陈屹舟突然出现也挺吓人的。
温杳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可能。
“你怎么知道的?”温杳还是问。
气氛微妙凝滞。
温杳抿着唇一言不发,摆出的是一副淡但很强硬的抵抗姿态。
陈屹舟微笑,“Mia告诉我的。”
……原来是这样吗?
温杳走之前,确实把家里的突发状况告诉了Mia,陈屹舟找不到她,去问Mia 这种可能性是合理的。
心底的疑虑被打消了一点,温杳眼皮低垂,开始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当时情况太着急了,我买了机票就赶过来了。”
陈屹舟无奈地说,“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在担心你的安全。”
陈屹舟远比温杳想象中的更关心她,在意她。
他温声说:“下次遇到类似的问题,不要独自一个人面对,你可以信任我,第一时间告诉我。”
温杳习惯了在这段关系里去对抗、谈判,面对陈屹舟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关心和理解,一瞬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视野里的影子动了一下,温杳抬头,下一秒面前的男人平静地张开了手。
“吵完了,现在过来抱抱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回国正好,屹舟可以人皮子上门讨封了
第103章 公开 “我们打算
冷风卷着淡淡的杉木气息靠近, 轻轻拂散了两人之间萦绕着的那股剑拔弩张氛围。
温杳怔了一下。
然后,陈屹舟就伸手、弯腰、先一步抱住了她。
紧绷的身体像是跌落一团温暖的云,比失重感先来的是心跳脱轨的声音。
“扑通。”
“扑通。”
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撞得温杳耳根发麻。
小小年纪就经历过生活的巨变, 温杳很早就明白, 谁都靠不住这个道理。
她和妈妈只有彼此,所以妈妈出事, 温杳习惯性地将所有责任重担都往自己身上扛。
她慌里慌张地不告而别, 又对陈屹舟的贸然出现猜测质疑, 混乱应激地竖起所有倒刺。
但这些不安定,全部被人以这样轻柔地姿态,稳稳接住了。
“你身上好冰。”
陈屹舟皱了下眉,把大衣外套脱下来, 披在温杳身上。
杭州地每日天气预报显示的气温都在零上, 吹过来的风却是又湿又冷, 稍不注意就会着凉。
刚才陈屹舟就注意到温杳脸色很白, 把人楼到怀里后, 果然凉的不像话, 像是刚从雪里捞出来的半截冷玉。
他怜惜地揉了揉温杳的发顶, 动作亲昵,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阿姨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刚刚在办公室跟医生商量了下治疗方案,你要听吗?”
深棕色的毛呢大衣外套里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体温, 裹在身上很温暖。
心口湿涩,温杳抬起眼,“嗯,要听。”
“正常非开放性骨折医生手术一般会选择在皮肤消肿后, 阿姨的伤口已经消肿,意味着这是最佳手术期,如果继续拖下去,骨痂形成后,复位难度会更大。”
温杳忍不住蹙眉,“可是医生跟我们说,现在医院手术排期很满,主刀的张主任也没有时间,如果妈妈要做的话至少要等下周了。”
陈屹舟微微侧身,帮她挡住风口,“可以换主刀医生,手术室的排期也可以调。”
温杳眼皮微微一跳,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想到能到这个份上。
“换主刀医生?”
“嗯,京北的周蕴之主任今天下午四点落地杭州,顺利的话,阿姨明早就可以手术。”
陈屹舟这话说的太过轻松,信息量却十分庞大。
温杳还在消化,身后的医生办公室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稀稀拉拉地涌出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
陈屹舟还搂着温杳的腰没松开,就这么被一群人倏然撞见,温杳耳尖不自觉羞红。
原本按部就班的年轻医生们今天刚踏进医院门,就听说来了个大帅哥家属,高糊的侧脸照在小群里都传疯了,科室一改往日往日死气沉沉的氛围,就盼着在哪能碰上,连去查房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没想到刚出办公室门,就看到传闻中大帅哥正搂着女朋友哄。
直击八卦中心,大家相互对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一副兴奋得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还是为首头发花白的张主任见状,直接打趣,“陈先生,我们是不是出来的不是时候?”
相比温杳的不好意思,陈屹舟就显得落落大方许多,“抱歉,刚才在和女朋友聊阿姨的病情,没注意。”
他松开了揽着温杳腰的手,转成更得体的牵手,十指相扣。
听到病情,张主任推了把眼镜,“手术室明天确实能空出来一间,不过周主任那么忙,真的能来?”
周蕴之是京北排名top1的骨科医生,更是行业内泰斗级别的大师,门诊号放出来不到三分钟必被抢空,甚至连他们医院的院长亲戚摔了想找他主刀都得等排期。
寻常人见一面都难的人,千里迢迢跑到杭州来主刀,光靠钱和面子可请不动。
张主任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陈屹舟语气轻描淡写:“已经确定了,下午四点落地。”
“那就好。”
张主任短暂微诧后,语气明显轻松下来,“我之前去协和进修的时候,我还在周主任手下待过一段时间,说起来也算是他的半个徒弟,明天沈老师的手术有他镇场,肯定能完成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