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静静依偎在他的怀里, 只有两条白净纤细的小腿露了出来, 看不清脸。
至于为什么是抱着的……原因很是引人遐想。
工作人员们都以为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豪门秘辛, 纷纷低下了头, 不敢再看。
从航站楼出来,上了来接机的劳斯莱斯,温杳才悠悠转醒。
长途飞程太累,她无聊地睡着了, 连什么时候落地的都不知道,陈屹舟竟然也没有叫醒他。
车子还没启动。
温杳刚睡醒,懵懵然从陈屹舟腿上侧了下脑袋,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
温杳:“到京北了?”
陈屹舟:“嗯。”
温杳:“什么时候下飞机的, 我都没感觉。”
陈屹舟:“看你睡得熟,就没吵。”
温杳愣了两秒:“那我怎么下来的……”
陈屹舟语气平淡:“我抱的。”
温杳缓慢地皱起眉,那岂不是很多人都看见了。
温杳有点害怕地焦虑,“你应该叫醒我的,万一被人拍照传出去怎么办?”
陈家人又会怎么想她?
后半句温杳没说出口,陈屹舟像是看出她的顾虑,伸指揉她额角,“贺凌已经在处理了,不必担心。”
温杳最近熬夜写剧本都写的有点偏头痛了,刚刚一焦虑左边太阳穴又开始抽抽地跳,被陈屹舟温热的指腹贴上,力道不轻不重按着,还挺舒服的。
“困的话,可以继续睡会儿。”
不知道是他说的话足够让人产生安全感,还是按摩手法原因,温杳原本困倦的眼皮竟然不听使唤地缓缓阖上。
没多久,助理贺凌便提着公文包小跑着过来。
贺凌按照陈屹舟的吩咐,留在现场处理了几位好事者拍下的视频,又给全员发放了足额奖金。
并且向他们传达了陈屹舟的意思:今天的事,不得以图片视频文字等任何方式对外传播,否则陈总的律师会亲自将律师函寄送给各位。
他一把拉开前排的车门,来不及擦拭额角汗珠就恭敬地向陈屹舟禀报,“陈总,事情都办妥了。”
陈屹舟轻颔首,“嗯。”
金钱可以填平矛盾、掌控话语权、也可以轻松用一纸协议悄无声息地摁下原本十分棘手的麻烦事。
简而言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绝对的资本面前都不算问题。
贺凌在内视镜里小心看了眼后座的男人,赶在司机将车开回缦合前开口,“陈总,刚才老爷子那边打来电话,说今晚家宴,让您记得回老宅吃饭。”
要回老宅?
温杳虽然困,但意识还是清醒的。接收到这个消息后,马上睁开眼睛,从陈屹舟腿上爬起来,端正地扯平了裙摆的褶皱。
陈屹舟倒是反应平平,只轻应了声。
司机得了准许,重新发动引擎,掉头驶回香山老宅。
陈家的香山别墅三山五园环绕,背靠龙脉,空气也是全京北一等一的好,几千平方的私家院落,一天也逛不完。
这次的跨国并购案原本拉锯了三个月,陈屹舟接手后压缩到两周并顺利谈完,拓宽了明硕未来五年的海外市场版图。
这次家宴,是为他庆祝。
平时逢年过节,又或者是在报纸上才能见到的人,今天一次性全部到齐。
晚餐尚未开始,陈家几位同辈堂婶闲坐在小花厅喝茶,梁曼若靠坐在主位靠窗的玫瑰椅上,姿态优雅矜贵。
“屹舟和杳杳一起回来的?”梁曼若保养得宜的芙蓉面上里蕴起一抹笑,看似关切,却透着疏离。
温杳心脏一跳,拘谨地回:“屹舟哥哥恰巧路过学校,就把我一起接回来了。”
周围恭维声响起:“屹舟这孩子,从小就优秀,性格又礼貌稳重,没想到长大了还这么照顾弟弟妹妹。”
“曼若,你教的真好,不像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听着四周妯娌们羡慕的恭维声,梁曼若浮在眼底的笑才真切了些。
“屹舟,今天昭昭也来为你庆功,快过来跟人家打个招呼。”
话音落地,温杳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两下。
梁阿姨的左侧坐着一个妆容恬淡,五官精致的年轻女人,一身某奢牌超季秀款,栗色长发落落大方地盘起,温柔又有气质。
能让梁曼若亲自带到家宴上的人,想必出身门楣和私人关系都不简单。
温杳敛下眸,安安静静垂首待在一旁当透明人。
不同于梁曼若的亲昵,陈屹舟就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了,梁曼若让他过去打招呼,他却连步子都懒得抬。
梁曼若被当众拂了面子,语调里的温柔险些维持不住:“屹舟,是没听到吗?”
气氛明显凝滞,花厅里所有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陈屹舟终于懒怠地抬起眼皮,“你好。”
黎昭笑着说:“你好屹舟,我是黎昭。之前经常听阿姨说起你,今天见到真人才知道,传闻一点没夸张。”
陈屹舟不置可否。
黎昭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为了避免尴尬,她的视线转向温杳,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妹妹看起来也好可爱。”
安静当透明人的温杳突然被点名,怔怔抬眼。
意识到面前一屋子都是长辈,她瞬间也扯了个礼貌的笑,“谢谢,姐姐你也很漂亮。”
边上的陈屹舟凉凉乜她一眼。
好在这时佣人过来传话前厅已经可以开饭了,才终于打破了这场尴尬而诡谲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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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爷子子嗣不多,除了常年在国外的小儿子今天基本全部到齐,就连家族旁系的后代们也来了不少。
梁曼若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有些事情操之过急反而容易引起反效果,便没有安排黎昭坐在他的身侧。
而是将人亲密地带在自己身边,不唐突又显得重视。
这顿饭的氛围总体来看还算和谐,基本上都是长辈们互相恭维,以及对着陈屹舟夸的天花乱坠。
陈屹舟从小优秀到变态,家族里小辈们打记事起就一直活在他的阴影里。
在这样的庆功宴上更是对他避之不及,唯恐被自家爸妈拿出来比较,当众现眼。
几个小辈老实呆在饭桌最下首,心照不宣地全部低头干饭,不发一眼。
温杳坐在他们当中,注意到今天的家宴好像少了一个人。
“陈煜呢?”她小声问边上的陈家二房长女。
小姑娘很有教养地放下筷子,小声说:“煜哥哥生病了,现在好像在房间里休息。”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就生病了。
温杳下意识就想发个消息关心一下,毕竟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不能因为陈屹舟在意就不顾人家死活。
但跟长辈一起用餐玩手机会显得很不礼貌,就一直在心里记着这件事。
一直捱到用完餐,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陈煜发了消息,表达关心。
消息一直没回,不像陈煜的风格。
可能也在生她的气吧。
温杳垂下眼睫,慢吞吞地上楼,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正巧在楼梯上碰见了一脸苦色的陈敬生夫妇,温杳乖巧站定打招呼,“叔叔、阿姨。”
陈敬生从政,最近位置又往上升了点,就是忙,明天还得下基层视察,临走前跟老婆一起上楼准备再看儿子一眼,却被关在门外不给进。
高静妍知道温杳和陈煜关系好,着急地拉着她的手说,“杳杳,阿煜最近生病了脾气有点暴躁,也不好好按时吃药,你能不能帮阿姨劝劝他?”
温杳看着高阿姨满脸着急,张了张唇,最终还是不忍拒绝。
目送陈敬生和高静妍夫妻下楼后,温杳迟疑了下,还是走到了陈煜的房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陈煜略显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都说了要走赶紧走,不用来看我,我没事。”
温杳轻声说:“陈煜,是我。”
门后瞬间安静下来。
温杳以为他是不想理自己,主动道歉,“前几天没接你电话真的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下次她偷偷接了电话,再把通话记录删掉,陈屹舟肯定查不到。
又安静了十几秒,房门终于拉开一道缝。
陈煜站在门后,身形很高、脸却看起来憔悴了些,深色睡袍松松垮垮系在身上,深V的领口遮不住漂亮的锁骨和胸肌。
温杳十分礼貌地移开视线。
看状,陈煜不爽地问,“你来干嘛?”
第一次在陈煜面前感受到冷淡和压迫感,温杳双手并拢在身前,肉眼可见地局促起来。
“阿姨说你生病了,我过来看看。”
“看完了,现在可以走了。”陈煜冷淡地准备关上门。
温杳伸手去档,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陈煜其实没用多大力,心里也很想温杳留下,但前些日子温杳的撒谎以及冷淡态度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忍不住别扭地嘴硬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