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山到电视台车程将近四十分钟。
温杳昨晚没睡好,在车上稍微补了会儿觉后,又在楼下买了杯美式提神。
今天台里有档访谈节目正式录制,节目组人员紧张,实习生也当正式员工用。
温杳除了要在总导演边上当临时助手,还得配合编导进行台本修改,以及负责现场人员调度,还得偶尔去做个光替……
一整天下来精神高度紧绷,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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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京北核心金融中心依旧人流如织。
Omni推出市场后引起不小社会风暴,后续还要往民生医疗方向进军,技术层面虽然已经做到国内龙头,可一大堆麻烦事也跟着接踵而至。
集团内部层层卡审,原本谈好的B轮领投方也因为担心风险,临时增加了几条更严苛的对赌条款。
六点钟,会议正式结束。
助理推开会议室的沉重的大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已经彻底吞没夕阳,天光被压的很低,连栋楼都笼进沉甸甸的暮色里。
明硕集团实际控股人陈敬慎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儒雅随和,几位高层董事左右作陪。
陈屹舟个高腿长,站在乌泱泱一群人中尤为扎眼,银灰色定制西服肩线笔直,银边眼镜更衬得他清隽矜贵,礼貌又疏离。
穿过长长走廊,在全公司集体高管的目送中陈敬慎乘坐专梯下楼。
电梯门一关,空间里只剩父子二人和两位助理。
陈敬慎还是那派稳重儒雅的表情,“你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陈屹舟语气淡淡,还是那副聊公事的疏离模样,看不出什么兴致。
陈敬慎常年不回家,父子俩关系算不上有多亲厚,比起父子更像是阶级明显的上下级。
比起家长里短,他们更擅长聊公事项目。
陈敬慎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是妻子打来的电话,他当着陈屹舟的面接通。
女人语气冷冰冰的,隔着空气和电流听不真切……
陈屹舟也没兴趣听,手指随意划拉手机屏幕,还是那副冷淡疏离模样。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一层。
陈敬慎已经挂掉电话,往他这边看来,陈屹舟不动声色摁灭手机。
走出电梯,陈敬慎率开口,“晚上要不要回如园,你妈妈也在,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
陈敬慎描绘的那种温馨场面真挺难想象的,陈屹舟唇角轻扯了下,笑纹淡到几乎看不见。
“就不麻烦您了,晚上我有点事。”
陈屹舟随口一句搪塞,却恰好提醒了紧随其后的助理贺凌。
他点开手机开始搜索去京北电视台最近路线的导航,却忘记提前关掉手机声音,一不小心开成了外放了。
“现在为您导航去京北电视台最近一条路线……”
冰冷的女声出来的那一秒,贺凌狂按手机音量键,仿佛看到公司的辞退涵在天上朝他招手。
陈敬慎脚步停住,疑惑地问:“去京北电视台?”
陈屹舟瞥了贺凌一眼,表情波澜不惊,淡淡地说:
“接个人。”
作者有话说:
明沛:接到要干嘛
第3章 门禁 渴肤症
最后一丝天光隐去,剪片机房里还是灯火通明。
上午访谈节目录制结束,为了赶上周五晚的黄金时间档顺利播出,下午总导演就亲自上阵督导剪辑。
加班到晚上九点,第一遍粗剪才算搞定。
总导演终于放话:“大家都辛苦了,收工吧。”
两位助理恰到好处地抱着一堆夜宵推门进来,剪辑组的同事们集体欢呼,机房里紧绷了一整天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温杳摘下耳机,面前的几个电脑屏幕逐一关闭,蓝光在光屏上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她抻指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红的耳垂。
点开手机解锁,她准备给陈煜发消息。
二楼录制厅别的组在录节目,推车滚轮在走廊外瓷砖上碾过,夹杂着几位女生的闲谈声音一起传来。
“诶你们说,楼下停的那辆劳斯莱斯是不是来接秦知予的呀?”
“肯定是啊,那可是秦家大小姐。”
“就连车牌都是任性的8个8。”
“顶流,家里有钱,长得漂亮,这样的人设我不敢想象出现在小说里能有多爽,下辈子能不能让我用这样的剧本活一次?”
话题的主人公是近期一部古偶爆剧女主,出身京北实力强劲的秦氏家族,不在演艺圈混出点名堂来,是要回家继承家产的那种真千金。
听到熟悉的车牌,温杳发消息的手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屹舟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Z.:车在楼下。】
走廊外的闲聊和八卦还在继续,温杳眼睫轻轻敛下。
【讨厌下雨OVO:是不是发错人了……你不是来接秦知予的吗?】
【Z.:?】
京北陈、秦两家是世交,不仅生意场上合作密切,逢年过节互相拜访,两大家族中小辈的关系也是很好的。
温杳会这么问根本不奇怪,没想到却被陈屹舟一个问号直接否定。
没等她思考,陈屹舟的消息再次弹出来。
【Z.:五分钟。】
【Z.: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一道简单直接的选择题,没有任何废话。
也意味着男人的耐心即将告罄。
温杳眼皮一跳,她没想躲他,只是今天收工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不知道陈屹舟在下面等了多久。
温杳忐忑地走到窗边观察情况,却发现电视台外围全是蹲守的记者和探班的粉丝。
陈屹舟的车实在太张扬了。
进退两难的地步。
短暂思忖过后,温杳语气软下来。
【讨厌下雨OVO:我会下来的。】
【讨厌下雨OVO:可是楼下人太多了,你能把车开到西门去嘛?】
【讨厌下雨OVO:[小猫擦眼泪jpg. ]】
陈屹舟专制强势,确定的事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改变。
温杳心底其实对这件事,没抱太多希望。
此时一楼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秦知予来了”,一瞬间,所有粉丝和媒体都围向一楼出口,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
与此同时,廊外的劳斯莱斯缓缓滑出车位,没有一丝犹豫地起步,掉头。
这辆被默认为是来接秦大明星的豪车,在现场所有观众热烈的瞩目和尖叫声中低调离场,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很快,消息框里弹出一则电视台西门停车场的定位。
还有一段只有三秒的语音。
温杳回过神来,点开。
“可以下来了,宝宝。”
他咬字不重,低磁嗓音透着点倦怠,隔着微弱电流砸在耳膜,有种恍惚的失真感。
陈屹舟只在床。上的时候,会叫她宝宝。
不管行为有多恶劣过分,他的嗓音总透着温柔又危险的吸引力。
一次次让人丢盔弃甲。
冷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温杳开始往包里收东西。
期间林绘一脸开心地过来邀请她:“杳杳,诗娜男朋友的酒吧新开业,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一玩?”
温杳不敢再墨迹,只是说:“已经很晚了,我还要回家。”
“啊?”林绘显然诧异了下,成年以后已经很少再听到这样的话了,“你不是已经19岁了吗,竟然还有门禁?”
见对方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温杳只能含糊道:“嗯,家里管的比较严。”
说完,她和同事们匆匆告别,然后提着包,一路心惊肉跳地从后门偷偷溜下来。
温杳跑的脸热热的,总有种偷。情生怕被人发现的感觉,一直到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狂跳的心才安定下来。
夜风柔和,司机启动车子,窗外霓虹无声倒退。
一片静默的世界里,陈屹舟腕骨轻抬,西服袖口擦过温杳垂落的一缕发丝,冷调杉木气息轻轻萦绕在鼻尖。
他摁下按键,隔板缓缓升起。
这是陈屹舟要亲她的前奏,温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浓密长睫紧张地簌簌扑闪。
意料之中的吻并没有到来,耳垂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捏住了。
“耳朵怎么这么红?”
温热带有薄茧的指腹贴在耳垂,存在感很强,男人微微用力,慢条斯理地揉。
耳垂上有丰富的神经元。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酥酥麻麻的痒意沿着耳尖、一路传到耳廓、颈侧、锁骨,她想躲,又不敢躲。
“跑过来的,太热了。”温杳掩饰地说。
陈屹舟注意到她穿的是高领毛衣,指骨轻按打开空调,把她抱起来,放在膝上。
冷气悠悠地从小腿往上升……
男人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扣住后脑,缓解渴肤症一般,高挺的鼻尖贴在女孩颈窝里,轻轻蹭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