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款戒面宽一些,他摁开了顶灯,将那枚男款戒指拿出来,在灯下仔细端详着。
银制的戒面,不值钱,陈屹舟送女朋友也不送点高级货。
说出去丢了陈家的脸。
不知怎的,陈煜脑海里突然冒出昨天在前门街银饰店的那一幕,呼吸突然一下子收紧。
包间里顶灯煞白,四周死一般地安静。
陈屹舟送的礼物他可以比贵比珍稀,但如果,这对戒指是温杳亲自手打的呢?
陈煜手轻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往手指上戴。
中指、无名指全都试过了。
全都戴不进去。
戒指做的是死口的,说明温杳早就决定好要送给谁,并且精确地知道了那个人手指的尺寸。
“啪”地一声,陈煜把戒指丢进盒子里,合上。
轻柔的月光从玻璃窗中透进来,轻轻笼在陈煜的背影,寂静沉默。
他坐了很久,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冷寂。
看了眼手机,才不到十点。
既然目前还做不了改变,那么他想给陈屹舟找点不痛快。
陈煜点开拍照软件,将戒指盒放在小桌上摆好,拍了张照发给温杳。
【Aurora:戒指落我这了,什么时候过来拿?】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42章 贪恋 结婚了,我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 陈煜又立马撤回了。
发这条消息的目的是为了气陈屹舟,而不是上赶着给两个人当送婚戒的童子。
陈煜手指翻飞,在键盘上快速敲下一行字, 点击发送。
【Aurora:想你了[小猫哭哭jpg.]】
【Aurora:什么时候有空, 我想见你。】
发完消息, 陈煜身体终于舒服点了,正好管家带的司机打过来第三通电话请他下楼。
陈煜爬起来, 顺走戒指下楼, 耐心等待世界爆炸。
月光渐渐隐入云层, 夜色变深,城市的霓虹流转闪烁,站在缦合高层的落地窗前,可以将远处国贸中心高楼林里的绚丽夜景尽收眼底。
温杳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好几下, 她以为是有什么更, 分出神想去查看。
身下的人沉着脸, 扣住她的腰, 按回原来的位置——
温杳瑟缩了下, 嫩白脚趾用力蜷缩了下, 和灰色桑蚕丝的床单行成强烈的视觉对比冲击。
半夜发来的消息能是什么要紧的更。
陈屹舟的吻温柔落在颈侧, “专心点,宝宝。”
手机没有再震动,陈屹舟也没有再留给她分神的机会。
那点微不可查的担忧在陈屹舟的安抚中消失殆尽。
缦合的视野很好,全景的玻璃落地窗看不见任何一个切割面, 只需抬眼就可以看见京北最贵最美的夜景。
玻璃窗冰凉的的触感让温杳下意识地往后躲,撞进陈屹舟的怀里,他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
“宝宝,怎么一直往我怀里钻?”
温杳心脏怦怦跳, “你……别说了。”
“宝宝的声音很好听,”陈屹舟继续引导,“叫我的名字。”
暗哑磁性的嗓音像羽毛般轻轻扫过温杳的耳垂,酥酥麻麻。
温杳听话地喊他:“陈屹舟……”
“嗯。”陈屹舟应了一声,“好乖。”
温杳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耳垂烫得能滴血,玻璃面太冷,温杳身体紧绷着继续往他怀里靠。
陈屹舟低笑,“宝宝好像一只小猫。”
“怎么这么会撒娇?”
脚下城市脉络清晰可见,霓虹璀璨,国贸大厦的钢筋水泥在朦胧夜色中有种赛博质感。
“你又不喜欢小猫。”温杳嘟囔道。
温杳是很喜欢这些小动物的,但是陈屹舟有洁癖,对猫毛还过敏。
“喜欢的。”陈屹舟亲了亲她的眼皮,此猫非彼猫。
他对养宠物没什么兴致,也不愿意和动物再建立感情,不过如果和温杳一起养一只倒也不错。
陈屹舟缓声说:“结婚后,我们可以一起养一只小猫。”
又来了。
温杳反驳:“谁要和你结婚……”
陈屹舟掰过她的脸,“你只能和我结婚。”
温杳还想犟嘴,但陈屹舟没给这个机会了,他的唇压下来,堵住所有细细碎碎的呜咽声。
-
明天还要去学校影展当解说员,清洗结束后,身体一接触到柔软的床单,困意瞬间席卷而来。
温杳陪着陈屹舟黏黏糊糊地说了会儿话后,眼皮越来越沉。
卧室里的小夜灯被陈屹舟关掉,彻底陷入黑暗。
一片静谧中,陈屹舟慢条斯理地拿过温杳放在床头柜地手机,解锁,查看消息。
最新的两条消息都来自陈煜。
手机屏幕的微光此刻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聊天框里的一个个蹦进陈屹舟的眼睛里,眼底一片冰冷。
他用温杳的手机给陈煜回消息。
【讨厌下雨 OVO:半夜给我女朋友发这种暧昧不明的短信,你是当我死了吗?】
陈屹舟懒得伪装,直接挑明,宣誓主权。
陈煜回的比意料中的要快一点,且同样毫不客气。
【Aurora:是啊,你什么时候去死啊哥哥?】
曾经崇拜又信任的大哥,如今被陈煜用尽恶毒言语辱骂挑衅。
他厌恶陈屹舟的表里不一,恶劣狠辣,手段肮脏。
死了多好。
死了就没人跟他抢杳杳了。
陈煜手机微震,陈屹舟发来一条消息。
【讨厌下雨 OVO:我死了也轮不到你。】
顶着温杳的软萌自嘲熊头像,说出这么强硬恶劣的话,极具讽刺与反差。
紧接着,他发来了一份近期体检报告的电子版截图。
陈家每隔半年都会为全体成员安排一次高标准的全身体检,项目细致周全,排除一切健康隐患。
陈屹舟的体检报告健康到甚至变态的地步,陈煜读懂了他的潜台词是:我很健康,至少会比你死的晚。
这几天陈煜他在面前节节败退,他生气地很想要好好理论一番,越庆幸自己刚才把照片和话都撤回了。
万一让这个人看到了温杳准备的戒指,不知道有多小人得志。
他在手机里疯狂翻找,终于找到了半年前自己的体检报告。
勾中图片发送,想在陈屹舟年前证明自己年轻力壮,要死也是他先死。
图片在屏幕上匀速加载,车子开出市区,信号不太好。
等了几秒后,陈煜低头再看时,却发现图片旁边紧跟着一个红色的大感叹号!
“讨厌下雨OVO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靠!
陈屹舟竟然拿温杳的手机把他删除了?!???
陈煜不爽地点击验证,打算重新添加好友对线。
验证消息编辑好了,却发不出去。
手机页面上显示——
对方拒绝你添加他为朋友。
……???
陈屹舟这是把他先拉黑再删除了。
这意味着只要他把聊天记录删掉,温杳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就要在黑名单里躺一辈子,且永远添加不了她的微信。
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全平台的账号都被陈屹舟拉黑了。
陈煜感觉脑子里一阵轰鸣,他想拨电话去给陈屹舟让他把自己放出来,却发现自己被陈屹舟也拉黑了。
卑鄙小人。
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靠。”陈煜没忍住,骂了声脏。
前排的司机听到动静,从后视镜里往这边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询问:“煜少,是身体不舒服吗?”
陈煜烦躁地说:“没更。”
这种有气发不出来的被动感,太烦了,陈煜攥紧手里的戒指盒,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把这个破东西往窗外扔了算了。
但理智又告诉他这样不行,这可能是他现阶段唯一再找温杳,且不会被她排斥的借口了。
窗外高大的槐树从车窗两旁掠过,司机时不时偷偷地从后视镜里打量一眼陈煜脸色,大气也不敢出。
生怕这位一向傲娇的小少爷不高兴,迁怒到自己身上。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车辆开到香山时,司机才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
—
不同于陈煜的情绪外露,陈屹舟删掉他联系方式后,整个人反而很平静。
平静得像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更情。
接下来手机软件该查的还是继续查,该删的人他照常删。
从屏幕使用时间,到视频软件的点赞评论,一遍一遍,细致认真。
十几分钟后,陈屹舟的视线才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身侧的女孩已经睡熟,一头海藻般乌黑长发随意铺在枕间,衬得脸颊皮肤越加白皙剔透,长长的眼睫垂落在眼窝下方投下一片深色阴影,像蝴蝶静止时收拢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