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屹舟很明确地感知到,身体里某根神经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从指尖一路麻到后颈,与此同时,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分泌出多巴胺。
那是从未有过的愉悦和兴奋感。
玻璃窗外的糖葫芦山楂淋了冰糖红艳艳的,女孩挨着山楂的唇瓣颜色更红。
想咬。
这是陈屹舟自七岁盼盼死后,第一次有了食欲。
看上一只合适的猎物,只需要强取豪夺。
但若是喜欢、是爱呢?
那就需要精心呵护,慢慢引导了。
陈屹舟的视线无数次描绘过她的脸,背影,却又克制地提醒自己不能过多停留。
因为会。硬。
还要等她长大。
后半夜的雨越下越大,忽然窗帘缝隙里白光一闪,紧接着“轰”地一声闷雷滚过天际,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雨水急促而有力地敲击着玻璃窗。
温杳被雷声惊醒,耳朵里“嗡嗡”的余震像一把钝刀在鼓膜上敲,心脏跳的急促又沉重。
黑色云层中又劈下一道亮白闪电,陈屹舟就躺在身侧,睫毛颤动,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正在做着一个不好的梦。
残留的恐惧中,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安全的地方缩,她试图把头埋进陈屹舟的怀里时,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被拷起来了。
一副纯黑的手铐。
手铐的另一端在陈屹舟的右手。
也因为是这样,温杳的抵抗情绪没那么弄,只是觉得好头疼。
不是已经哄好了吗?他这又是要干嘛?
她不喜欢被限制人身自由,左手小幅度挣扎了下,想要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手铐解开。
但手铐的另一变紧紧扣在陈屹舟的左手上,她只是轻轻动了一下,陈屹舟就醒了。
醒了正好找他算账!
温杳兴师问罪:“大半夜的,你把我拷起来干嘛啊?”
陈屹舟刚睡醒,薄薄的眼皮惺忪垂着,声音也有点哑,“杳杳,我做了一个噩梦。”
温杳不自觉被带着走:“什么梦?”
陈屹舟撩起眼皮,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梦到你离开我了。”
温杳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诡异的预知梦吗?
“你会离开我吗?”陈屹舟继续问。
温杳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笑,安慰道:“不会的,梦都是反的。”
被窝里很温暖,手铐限制下,两个人肌肤相贴。
陈屹舟亲了亲她的眼皮,“嗯。”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夏天昼长夜短,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被雷声吓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温杳便提议要不放电影看吧。
陈屹舟说:“可以。”
温杳动了动手腕:“那你帮我把手铐松开,我要去选电影。”
陈屹舟嗓音暗哑:“不松。”
温杳无奈:“那如果我要去上厕所怎么办?”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陈屹舟语气平淡:“我抱着你去。”
“……”
凌晨的雨一直在下,没有停的迹象。
手铐最终还是没解开,温杳被陈屹舟抱在腿上,亲了会儿,才开始选电影。
陈屹舟下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温热酥痒,有力的手臂圈住腰肢,是一个温柔但又不失强硬的禁锢姿势。
“最近有一部民俗恐怖片风评还不错诶,你要不要看?”为了报复,温杳故意说。
陈屹舟根本不接招,“你拍的片子不是剪好了吗?”
“干嘛,你要看?”温杳开玩笑道,“老实讲,你该不会是害怕看恐怖片吧?”
“温杳。”
刚刚睡醒没多久,陈屹舟的声音低哑且悦耳,念着她的名字,有种温柔被哄的错觉。
他扶着她腰的手臂又紧了一寸,他说:“我只是想做你的第一个观众,可以吗?”
陈屹舟真的很适合说情话,温杳这样想,不然她的心怎么微微酸了一下呢。
“好。”她心绪复杂地说,“但这个片子拍的有点复杂,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看……”
每一个创作者都是有自己风格的,可能平实动人,可能锐利直白。
观众亦如此,有的喜欢温暖叙述娓娓道来,有的喜欢大开大合直击痛点,有的就喜欢轻松的工业糖精。
温杳不确定陈屹舟是哪一种。
陈屹舟温声说:“投屏吧,看不懂的你慢慢讲给我听好不好?”
温杳说:“好。”
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小,天色还是很暗,看不见黎明的迹象。
温杳把短片投屏在荧幕上,和陈屹舟一起窝在床上,从第一集开始看。
片子镜头推的很细腻,市井烟火气浓烈,节奏却并不拖沓,五分钟一集,每一个卡点矛盾感都很足,勾着观众的胃口往下看。
不可否认地,温杳是有才华的。
她说到电影的时候,眼睛很亮,播到某一个片段时,会兴奋地拉着陈屹舟的手说她在拍这一段时候的创作理念。
陈屹舟就耐心听着,用眼睛将这样生动的人记录下来。
短片一共二十集,每集五分钟,播完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城市被薄薄的水汽笼罩着,蜿蜒雨痕从玻璃窗上滑落,片尾的谢幕缓缓向上滚动,温杳陪着陈屹舟完完整整地把自己拍的短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辛苦了,温导。”陈屹舟说。
温杳想矜持一下,却又忍不住有点期待他的评价:“你觉得拍的怎么样?从1到100分你打几分?”
“100分。”陈屹舟并不吝啬夸奖。
“真的吗?”温杳心头雀跃,但又怀疑陈屹舟是怕她伤心故意打高分,“陈总标准一向高,对我竟然这么仁慈。”
平常他们也经常会一起看电影,但陈屹舟口味很挑,审美也毒辣,稍微有一点不合适便会退出,重新换下一部。
“我从来不说假话。”陈屹舟认真地说,“杳杳,你可以自信一点。”
那就是真的了!
温杳开心地亲了下他的唇角,“谢谢你给我打高分。”
亲了就不让走了。
陈屹舟按住她的后脑,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碾着唇瓣,陈屹舟力道明显是克制过的,亲的很温柔,舌尖一点点吮过温杳的唇肉,漫长又缠绵。
过了好几分钟,温杳微微喘不上气来时,陈屹舟才松开她。
他长指轻轻拨开温杳脸上汗湿的碎发,“杳杳,今晚我很开心。”
温杳愣了一下,“为什么?”
陈屹舟嗓音温柔动听:“因为,今晚我能感觉到你是爱我的。”
作者有话说:
黏黏糊糊的小情侣,写出感情来了,都有点不舍得下手虐呜呜呜呜呜,甜蜜的泡沫呜呜呜呜
第46章 合照 “温小姐,
这场雨一直下到下午两点才肯歇。
近日景岳公馆举办了一场高珠私展, 由意大利顶级珠宝设计大师Vieri亲自坐镇,深受京北名流权贵们的追捧青睐。
只是今日,一向热闹奢华的景岳公馆早早清空所有宾客, 只为单独接待一位神秘贵客。
青色草坪被雨水淋洗澄净, 公馆石板路面湿漉漉的, 闸门拉开,数十名安保站在两旁开道。
几秒过后, 一辆挂着京A·88888 牌照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公馆大门。
汽车稳稳停至场馆门口。
陈屹舟提前下车, 单手扶住车门, 另一只手掌挡在车顶上方,温柔体贴,生怕温杳下车时磕到头。
主设计师Vieri亲自接待,温杳受宠若惊。她以为陈屹舟不过随便说说, 却没想到真带她来挑婚戒了。
展厅正中央水晶灯光如瀑, 璀璨夺目的的珠宝静静卧在展示柜里的柔光灯下, 火彩熠熠, 纯净通透。
除了展示柜里的成品, Vieri 还带他们去看了他个人私藏的几件非卖孤品。
Vieri之所以愿意这么不断开特权, 除了陈屹舟薪酬给的很丰厚外, 也因为两人之前私交不错。
Vieri曾经在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除了设计珠宝之外,他同样喜欢混迹在各大拍卖行淘一些古董宝石。
有一次他在拍卖行竞拍一枚稀缺的古切钻石,由于资金受限, Vieri与钻石险些失之交臂,关键时刻陈屹舟出手相助帮他把钻石拍下。
陈屹舟对珠宝并无兴致,事后对Vieri 提出的条件也不过是,必须为他未来的太太设计一款全球独一无二的钻戒。
那时候Vieri的名声已经很响了, 但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松弛到几千万砸下去,只是许个空头支票。
Vieri本来以为要等个十几二十年的,主要这家伙脾气古怪,常常拒女生于千里之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能早婚的命。
没想到不过才三年没见,他的个展刚开到京北,陈屹舟就领着未婚妻来找他兑现约定了。
Vieri一边给他们介绍自己的得意藏品,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