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杳吸了口咖啡,浓缩的美式苦得眼眶有点发烫的,她皱着眉把杯子移开,不打算再喝了。
听筒里,Mia小心地问:“所以杳杳,这种情况下你回国应该没有关系吧?”
温杳简单思考了下,说:“我也感觉,如果到时候假期没项目我可能会回国一趟。”
“好啊,”Mia给她壮胆,“如果你怕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
“谢谢你Mia。”温杳感激道。
Mia不知道的是,暗处里早就有人盯上他了。
两年前,她被自己的表哥不知道用什么筹码从陈屹舟的手里放了出来。
这两年,她的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泡在实验室和加州的阳光沙滩上。
偶尔和金发帅哥date,排解压力的同时玩弄玩弄年轻充满荷尔蒙的**。
直到她落地纽约的第一秒,她的行踪轨迹就被人实时同步到大洋彼岸的中国京北。
漆黑的房间里只剩手机屏光,指尖的烟烧到尽头,积了很长一段烟灰,陈屹舟随手掐断。
私家侦探发过来一段视频,陈屹舟长指轻点开。
视频拍摄角度离得远,画面里,漂亮纤瘦的女孩安静坐在咖啡厅窗边,阳光薄薄笼在她的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她们似乎是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女孩牵唇笑起来,唇边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目不转睛,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播着这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头发短了点,也瘦了,下巴比以前明显尖了很多。
躲躲藏藏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陈屹舟把视频下载,保存到相册里。
咖啡厅外的街景让他感觉很熟悉,陈屹舟顺手查看了下定位,确定自己曾经还到过这里。
原来那时候,他离杳杳那么近啊。
陈屹舟轻咳了一声,胸腔跟着轻轻震动。
几秒后,他掩着唇,几乎忍不住笑出了声,“杳杳,要抓到你了。”
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落下,陈屹舟用指尖轻轻拭去,眼底是即将得逞的愉悦笑意。
“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惩罚你呢。”
—
学院四月底结课,五月中旬举办毕业典礼和正式授予本科学士学位。
纽约五月的阳光炙热通透,足够容纳万人的巨型剧场内白天灯火通明,悠扬的管弦乐响起,身穿礼炮的校长与院长、教授依次走上舞台。
望着穿漫长紫罗兰色学士服的年轻面孔们,校长没有讲述空洞宏达的理想,而是言辞恳切地谈起未来人生或许会遇到的挫折与诱惑,祝愿大家勇敢迎接往后挑战。
致辞尾声,校长威严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穿透到场馆的每一处角落。
“The future belongs to you ,so make it yours. Congratulations class of 2024. ”
(未来是你们的,去创造属于你们自己的未来。祝贺你们,2024届的毕业生们。)
振奋人心的致辞结束,一瞬间,全场掌声如潮水般爆发响起。
漫天彩带从顶端飘扬下来,台下欢呼的学生们宛如一片盛大跃动着的紫罗兰色海洋。
毕业典礼结束后,Mia给温杳订了一大束花外卖送到学校。
夏天炽热的阳光洒在红棕色砖石建筑墙面上,温杳穿着紫色学士服捧着花束和金允熙一起在校园里合影留念。
暖金色的阳光映照在她柔和的侧脸上,身边有同学经过,她们笑盈盈地互相打着招呼。
这一刻,温杳觉得空气里都散发着清透的自由味道。
但要是她在这个时候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身后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站着一个身形优越的中国男人。
一直盯着她看。
陈屹舟推了好几个会,才终于空出来五天时间,专程飞到美国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他看到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校长亲自为她拨穗,大荧幕上映出她年轻灿烂的脸庞。
她笑着,眉眼弯弯的样子,好像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开心。
和她从前在床上总是强颜欢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对比惨烈的态度,让陈屹舟感觉自己的心被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地刺了一刀一样。
刀锋破开心脏,冷冽的风吹进去,有一种彻骨的痛感。
贺凌被陈屹舟派到澳洲区去担任执行总裁了,身旁的助理江越是新来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家老板推了好几天的活儿,大费周章地跨越半个地球,就只为过来参加一个捐赠过的学校毕业典礼。
看着陈屹舟的目光黏在不远处穿着学士服的女孩身上,江越恍然大悟。
他试探性地问:“陈总,您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这句话像是在提醒他,此刻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温杳身边,只能像现在这样,宛如一只阴暗的老鼠,躲在角落里偷偷窥视着她。
陈屹舟不悦地皱起眉,“不必了。”
贸然出现的话,非但抓不住人,还会把温杳吓跑。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江越不知道状况,但也能凭借自家老板的表情看出来他现在很不爽,连忙闭嘴不敢再妄自揣测说话。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远处的女孩就已经拍好照,和朋友有说有笑地结伴去了下一个地点。
陈屹舟长腿迈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上去。
这实在是个笨办法,一点也不符合他印象中自家老板英明睿智的形象。
不过江越不敢耽搁也不敢多问,同样只能加快脚步跟在陈屹舟身后。
—
晚上金允熙组了个小型party庆祝,定在一家酒馆二楼,邀请了不少同校学生,以及她们在留学时期认识的朋友。
她拉着温杳的手,开心地说着有很多知名网红大帅哥,到时候全部都介绍给温杳认识。
要是普通人听到这句话肯定都要爱死金允熙了,但温杳心里竟然莫名其妙涌上一股隐隐的不安感。
像是暗处有一只眼睛,正在盯着她。
是不是藏到人多的地方就好了?
于是温杳答应了金允熙的邀请。
她已经提前向教授确认过,六七月份没有项目要做,她可以自行安排行程。
温杳定的六月一号回国机票,距离那之前还有十几天的假期,Mia约她去加州游玩,今晚参加完毕业party睡一觉就走。
今晚是金允熙的主场,她经营的网红事业风生水起,认识的几个同为网红的朋友都玩的很开。
高低度数各色牌子的酒点了好多,游戏也玩的开,规定的任务一个比一个露骨过分。
温杳连输几局,骨子里还是偏保守的,接受不了这些露骨的任务,被惩罚喝了好几杯酒,脑袋晕乎乎的输不起,赶紧说不玩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几对男女借着游戏的名义热吻起来。
鼓点躁动的重金属乐敲击着耳膜,一片乌泱泱的环境中,温杳借口上厕所,溜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上透气。
五月份的纽约白天还艳阳高照,晚上竟然毫无预兆地下起小雨,怕踩湿鞋子,温杳窗边没再往外走。
没清净三分钟,另一扇窗户边上来了个金发年轻男人,熟练地抖出烟盒,擦亮火机。
刺鼻的尼古丁气味从隔壁窗户飘过来,温杳头晕的更难受了,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准备掉头走回去,却被男人叫住。
“嘿,Chloe,你要去哪里?”
温杳脚步微顿,震惊于男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我去东边的阳台吹风。”
她可不想呆在这里吸二手烟。
可惜那男人并没有这个自觉,反而夹着烟追上来,“Chloe,我叫Adrian,是允熙的朋友。你怎么不进去玩游戏?”
距离近了,温杳才认出他,是曾经靠颜值在本地小火的一名男网红,他的40万粉丝里,有将近30万都是女性关注者,剩下的10万大多数都是馋他身子的gay。
温杳不习惯陌生男人的靠近,况且他的身上沾满了薄荷烟草和洋酒的气味。
温杳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不会玩。”
“我可以教你,这种酒桌游戏很好上手的。”
Adrian很难缠,非但没有get到温杳的不适感,反而得意地扬起眉毛:“你接过吻吗?”
温杳已经感觉到很被冒犯了,她扬起声线厉声道:“麻烦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我有车可以送你回家。”
“谢谢,但是不用了。”温杳不卑不亢道。
Adrian吸了口烟,浅蓝色的眸子轻轻眯起,上下审视着她,“Chloe,说实话你的脸蛋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欲情故纵也得有个度吧?”
温杳真是服了,她和这男的统共也没说两句话,他怎么可以这么普信?
她认真地说:“抱歉,我不喜欢你。”
她拿起手机给金允熙发消息,想要让她来解决一下这个矛盾。
反倒是Adrian情场猎艳老手,凭着一张略有姿色的脸蛋和逼近190的身高,从未有过失手,第一次被人拒绝,面上觉得很挂不住,掐了烟想要来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