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京颂挑着眉梢:“吵架,吵什么架?”
“就那个啊。”许言橙又开始打哑谜。
江京颂觉得好笑,揉了一把她柔软的脑袋:“放心吧,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我们十几年的发小可没那么容易吵起来。”
许言橙:“哦。”
她不由得猜测是蒋俊航自己心虚不敢来。
许言橙一行人自认为出门时已经够早了,可赶到梨江大桥上才发现到处都是人,她们好不容易挤进入群,勉强找了个位置后,才虚虚地拍着胸口,感慨这滚滚攘攘的人群。
舞龙舞狮队伍会从文澜寺出发,在梨江大桥这里接力,最后在镇政//府门前停下。为了让演出顺利进行,交警还对这一整个路线实施了道路管控。
桥头搭起的遮阳帐篷下,站着一群穿着舞龙舞狮表演服的演出者,他们要等文澜寺下来的舞龙舞狮队伍,从他们手中接过代表吉祥如意的彩球,才会开始在梨江大桥上表演。
不远处,敲锣打鼓的声响一浪接一浪传来。人群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不少家长为了让孩子看清表演,直接把小孩扛在肩头,小孩子坐在肩头兴奋地伸着脖子往响声的地方张望。
趁着舞龙舞狮的队伍还没过来,黎沐把手里的云台相机镜头对准许言橙,听她讲自己领养黄玫瑰的故事。
六岁的许言橙被徐微光刚接回小院的时候,郁郁寡欢了好一段时间,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唯爱去喂学校外边那些流浪猫狗,其中一只黄色的小狗跟许言橙最亲,这只小狗就是黄玫瑰。
投喂的日子没过多久,学校里出现了有人在附近虐待流浪的猫狗的传闻,还有人在学校外边的垃圾桶里看到了猫咪的残肢和皮毛。
许言橙知道后,第一次跟徐微光提出要求,想要把外边的流浪猫狗都接回家里,徐微光同意她把黄玫瑰接回家,但其他的动物要送去救助站。许言橙答应了,跟着江京颂出门找黄玫瑰,想把它带回家。
还好许言橙他们去了,不然也不会有后面养黄玫瑰的那段时光。
许言橙和江京颂赶到学校附近时,刚巧看到有个流浪汉拎着奄奄一息的黄玫瑰不知要走去哪里。
江京颂制止住头脑发热的许言橙,一边联系大人,一边尾随流浪汉来到梨江大桥下的桥洞,在流浪汉想要对黄玫瑰动刀的时候,嘴里大叫着“警察到了”冲了出去,流浪汉吓了一跳,他把黄玫瑰扔进江里,自己慌不择路地跑了。
许言橙那时候还沉浸在父亲溺亡跟自己差点溺死的阴影里,一看到这个情景,在岸上又吐又哭。岸边的江京颂犹豫了一下,奋不顾身地跳进江里去救黄玫瑰。
还好大人们及时赶到,把江京颂和黄玫瑰救了上来。
说到这楼里,许言橙心有余悸地长吐出一口气,她那时候小没想那么多,要是江京颂为了救黄玫瑰也溺水而死,她真的想不出她会怎么活,会愧疚死吧。
“其实根本没有你描述的这么严重。”热气拂耳,许言橙耳尖动了动,一只温热的大手将她的手包围住,修长的手指像一位游鱼钻进她的五指间,和她十指相扣,把温暖一点点传递给她。
听到江京颂这么英勇的事迹,黎沐看他的眼神都变得钦佩,她拍了拍许言橙的肩膀,既有示安慰也有佩服。
许言橙朝她笑笑,目光在密集的人堆里一扫,在右前方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那一头标志的短发,让许言橙很快认出她,她是戈蓝,找江京颂搭讪过,后来又定了民宿的房客。
许言橙想跟戈蓝她们打招呼,但两方人马中间隔着一定的距离,戈蓝她们又没有往后看,许言橙一直没机会跟她们对上眼神。
黎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很快定位到了戈蓝她们几人身上,问道:“怎么了,那几个人你认识啊?”
许言橙:“认识,有过两面之缘,她们是民宿的住客。”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九月快乐呀!评论和营养液我都看到啦,谢谢大家
第26章
锣鼓声骤然暴涨, 从文澜寺下来的舞龙舞狮的队伍终于行至梨江大桥。金红相间的长龙翻腾游走在前头,几头彩狮摇头摆尾地跟在后方,踏着铿锵的鼓点一点点靠近桥头帐篷。
周遭人声鼎沸, 桥头等待的表演者上前, 两条长龙相互试探般来了段交接表演, 彩球被旧龙抛给新龙,红绸缠绕的彩球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交接的那一刻,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精彩纷呈的表演所吸引。桥头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的手臂高高举起,都想把这精彩绝伦的表演录下来
拥挤的人潮里,许言橙的脚不知道被谁踩了一下,她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江京颂注意到, 低头询问。
许言橙扯着他的肩头, 踮起脚,正要凑过去低声吐槽,余光瞥见右前方有个身影一下消失在眼前。
许言橙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瞳孔骤然一缩,戈蓝摔倒了。在这种时候,所有人的大脑都处在兴奋中, 鲜少会有人注意脚下,戈蓝摔倒了如果没人注意到极有可能会发生踩踏事故。
许言橙顾不得脚痛,指着戈蓝的方向, 调动自己的气息,着急地喊道:“那边有人摔倒了,先把她跟其他人隔开。”
她话音落下, 小分队里的男生都朝她说的方向看去。
另一边,戈蓝是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巨力推倒的。
视线天旋地转,膝盖碰上坚硬的地面,痛感还没传达到大脑,头顶便闪过一个个黑色的阴影。无数双脚在她眼前晃动,运动鞋、靴子、拖鞋,就像在破冰行驶的巨轮,让她心里止不住地发颤。
她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结果又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再次双膝碰地。
胸腔被挤压得几乎吸不进空气,混乱中有人踩到了她的手指,她下意识蜷缩身体,心底一片冰凉。
完了。
“前面有人摔倒了,大家都别往这边挤。”
仿佛一道惊雷,帮她劈开了混沌的黑暗。
有好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绕到她身侧,紧接着,戈蓝感到身上推搡的力道变轻,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屏障替她挡住了即将到来的灾难。
戈蓝抬头,几个身量宽阔的少年如同拔地而起的山峦,双肩互搭着,像舒展平直的狂野,沉稳又有力量。
戈蓝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见她想要自己爬起来,江京颂赶紧出声制止:“戈蓝你别乱动。”
他转头对辛杭几人道:“得有个人来把她抱出来。”
“我来。”人墙圈外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
紧接着,一抹红色身影弯腰从他们撑开的双肩下进到了保护圈,他在戈蓝面前半蹲下来,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利落地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人呢?”许言橙和黎沐正在外围提醒推搡的人群这里有人摔打了,见包围圈散开,推开拥挤的人群向江京颂走去。
“我靠。”
她走得急,又不知道谁不小心踩到她的鞋后跟,脚下一个踉跄,一把扑进江京颂怀里。
江京颂胸膛宽阔,肌肤带着滚烫温度,藏在皮囊下的一颗心在急速跳动,焦急又有力。
江京颂把她圈在怀里,帮她挡开靠近的人群,话语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关心:“别着急,要是你也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
“有你呀。”许言橙说得轻松,双手却死死地攥住了江京颂的衣服。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戈蓝姐姐呢?”许言橙问。
“她被何锡抱出去了。”
“何锡是谁?”
“我的初中同学,你每天在巷口经过的那家理发店就是他家开的。”
谈话间,他们已经离开人群,走到外面的开阔处,一眼就看到了戈蓝和何锡。
戈蓝脸色发白,眉头紧紧拧着,她膝盖下方已经肿起一大块青紫,皮肉高高鼓起。戈蓝试着轻轻动了动脚踝,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把自己感觉说出来:“腿很疼,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
“光凭肉眼看不出来,得去医院拍片才能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江京颂蹲下身,指尖小心避开肿胀的位置,“不过这周边游行封路,现在不好打车,”
何锡蹙着眉:“我是开小电瓶来的,要不我先栽她去医院?”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辛杭也拉着黎沐赶到了。
虽然跟戈蓝和何锡素昧平生,黎沐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戈蓝也不是矫情的,当即做了决定:“那我跟这兄弟去医院,谢谢你们啊,你们回去看演出吧,我已经通知了我的朋友,她们会来照看我的。”
两人离开后,许言橙的眉心还是紧紧拧着,没有松开,脸上还是止不住的忧虑。
黎沐问:“小橙子,人已经没事了,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我好像看到是有人推了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