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皙急忙高声制止歆瑶。
早上才下过雨,虽然奴才们及时打扫过了,但是地面还是有些湿滑,走得快了容易滑到。
说话间,歆瑶已经走到弘皙面前。
弘皙手指虚点了歆瑶一下,“你呀,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冒失。”
歆瑶笑了笑,立即转移话题,“你们在喝什么茶?好喝吗?”
“碧螺春,你要喜欢给你上一盏?”
弘皙朝着阿喇布坦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往书房里面走去。
“不了不了。”
歆瑶急忙摆手,“我不喜欢喝茶!”
弘皙没有揪着不放,转而开始询问歆瑶这段时间的情况。
闲聊没几句后,阿喇布坦就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看着阿喇布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歆瑶轻声道:“皇玛法这次万寿节怎么这么盛大?”
弘皙语气淡漠道:“皇玛法近几年比较喜欢热闹,喜欢儿孙满堂的场面。”
见歆瑶还有疑问,弘皙声音极小道:“皇玛法似有退位的想法?”
退位?
歆瑶瞪大了眼睛。
良久,她才消化掉这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
“你……”
看着弘皙一脸平静,歆瑶吞下了未出口的话。
弘皙若是没有一点儿把握,怎么会如此平淡。
之后他们又聊了几句胤礽和底下的弟弟妹妹们的情况,歆瑶便回去了。
几天后,万寿节到了。
这次万寿节如预想中的那样盛大而又热闹。
宴会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万寿节就这样平平稳稳的结束了。
万寿节过后的第一个早朝,康熙当堂放出了一个惊天炸弹。
他宣布自己要退位,将皇位交给弘皙继承。
朝堂上的大臣、皇子们都懵了。
可康熙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直接退朝了。
康熙怎么突然决定要退位?
他要是早有这个想法,胤礽何至于被二立二废?
所有人都满心疑惑。
其实这跟歆瑶还有点关系。
歆瑶出嫁之前不是给康熙喝了几滴灵泉水。
这几滴灵泉水让康熙当时已经开始出现问题的身体状况有了好转。
可灵泉水的效用并没有那么大,这几滴灵泉水只是治标不治本。
虽然表面上康熙的身体状况好转了,实际上康熙的身体底子并没有得到多少改善。
只是明面上表现不明显罢了。
这一年来康熙明显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他倒是也不想退位,但是他的身体情况已经支持不住了。
他最开始是想让弘皙暂时帮他承担一部分奏折批阅等工作。
可胤禩一直咄咄逼人。
朝堂上,他们冲突不断,需要康熙不停的平衡他们的冲突,打乱了他的种种设想。
没办法,康熙只能暂时再退一步,先退位好好休养身体,身体养好之后再考虑以后。
如果康熙现在马上要死了,他肯定不会选弘皙的
可没有如果,他现在还活着。
弘皙刚入进入朝堂没两年,根基不稳,必须要康熙在后面撑着才能坐稳皇位。
要是换成胤禛胤禩他们就不一样了,恐怕康熙还没养好身体就先被架空权利了。
因此弘皙就是康熙唯一的选择。
可胤禩他们不能理解康熙的选择。
胤禩知道自己在废太子一事上不清白,弘皙进入朝堂后,他又一直和弘皙针锋相对,弘皙刚登上皇位时或许不会做什么。
可一旦康熙去世,弘皙必然要拿他开刀,到时候他最好的结果恐怕就是圈禁。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拼一把呢?
可该怎么做呢?
康熙已经在朝堂上当着众多大臣的面说要传位给弘皙了。
他们怎么才能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让康熙改变想法?
弘皙一旦登基,他们再想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胤禩他们想了许多办法,可行性都不高。
为今之计只有那一个办法了——那就是逼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逼宫?”
胤俄瞪大眼看向混不在意的胤禟, “九哥,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呀!”胤禟一脸正色,“为今之计, 除了逼宫还有其他法子吗?”
“那……那也不能……”
话说到一半, 胤俄抬起袖子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 还不见胤禩出声制止, 就知道他的态度了。
他扭头看了眼一脸严肃的胤,又看了看眼前满身正经的胤禟,闭上眼深呼一口气,“算了,九哥,我跟你干了。”
决定做的很快,但逼宫这事儿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他们三人也干不了呀,肯定要先找几个非常信任的人,拉起逼宫的团伙,把分工先搞明白——谁搞情报、谁动手,每个环节都得有人盯着,不能出岔子。
先得掂量掂量敌我实力:康熙身边的护卫是如何安排?守得严不严?有没有什么漏洞?有哪些人可以拉拢过来?自己这边能调动多少人手?人手靠不靠谱?
再做详细计划:怎么安排人手?何时行动?行动路线怎么安排?
除此之外, 最要紧的是保密!
所有通信都得加密, 开会要找个足够隐秘的地儿,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康熙提前发现他们的意图。
保密性一定要做到位,绝不能还没行事就先被摁住了。
话说回来,康熙岁数大了, 更爱待在畅春园了,这倒更便于胤禩行事了。
畅春园是皇家园林,足够清静,风景也好, 但就是一点儿不好——足够偏僻。
当然,这点儿对于一个度假园林来说没什么不好的。
可一旦遇上类似于逼宫这样的事,畅春园就有数不尽的缺点了。
紫禁城有层层宫墙,重兵把守,除非有地位足够高的内应,要不然进宫都费劲。
可畅春园不一样了,园子外头地广人稀,也没有什么厚重的城墙阻挡,防守也相对松散,哪怕没有内应,只要人手够,攻进去还是比较容易的。
总而言之,在畅春园动手比在紫禁城容易多了。
胤禩当然得抓住这机会,及时行动。
微风和煦,春晖余暖。
弘皙陪着康熙在小花园悠闲的散步,间或闲谈几句家常。
见天色不早了,他劝康熙:“皇玛法,起风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吧!”
康熙抬头看了眼远处火红的将坠未坠太阳,点头应允。
回到清溪书屋,室内烛火摇曳,恍若白昼。
康熙今日精力格外充足,他饶有兴致的让人准备笔墨,准备再写写字。
待小太监将笔墨纸砚在宽大的书桌上一一摆好,弘皙挥手让小太监退下,自告奋勇:“皇玛法,我来给您研墨吧!”
他站在书桌一侧,往砚台里注入清水,手执墨锭。
细密的沙沙声响起,砚台里澄澈的清水漾出丝丝淡灰,水越研越稠,灰渐化为青,转眼间,一泓清水化为满砚乌光。
弘皙放下墨锭,指着砚台中清亮浓稠的水墨,“皇玛法,您看看我研的墨如何?”
康熙定睛看去,松弛的眼皮微微上挑,他执笔在砚台中蘸满墨水滴在宣纸上。
“不错,墨色清亮,下笔润而不散。”
弘皙立刻打蛇随棍,“那皇玛法是不是要赏孙儿点什么?”
康熙随意瞟了弘皙一眼,“你想要什么?”
弘皙往前挪了一步,凑到康熙身边逗趣。
“我也不要别的,您待会儿写的字可得赏我一幅!”
“你呀!”
康熙瞪了弘皙一下,跟旁边的李德全‘告状’。
“哪家孙子像他这样的,晚膳吃完非不让我休息,非拉着我去花园散步,散步就散步吧,也不让我好好散,才走了多大一会儿就着急忙慌的催着我回来。回来后才干了多大点活儿啊!倒先问我讨起赏来了!”
李德全暗暗腹诽:您脸上的笑倒是收一收再说这话呢!
可他却不能不回,只得顺着说道,“贝勒爷这是跟您亲近呢!”
这边祖孙和乐,温情脉脉。
数十米之外却刀戈四起,鲜血横流。
“快!快去禀告万岁爷,廉贝勒谋反!”
“万岁爷,不好了……”
一个小太监冒冒失失跑进来。
“滋啦!”
康熙最后一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磨痕,一幅字就这么毁了。
“嚷嚷什么呢?”
瞥见康熙不渝,李德全立即上前呵斥道:“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这么横冲直撞的。”
“可……可是廉贝勒正带兵往这里闯……”
小太监垂下头,气喘吁吁道:“梁公公让我赶紧来禀报万岁爷。”
李德全心直直往下坠,额头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他立即扭头小心关注康熙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