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够了,邬明清趁着夜色起身去练剑,荒废了几日的剑得练起来。
青年刚把焚难剑握在手里,那把平时乖巧的剑立刻脱了手,朝噤声居外飞去,好在沈云绾设下了结界,那把剑被关在结界里,到处游走摸索着结界的出口。
“回来吧,我师尊亲自设下的结界,哪里还有薄弱的地方?放弃吧。”
哎哟,我真是……
邬明清话说出口,觉得自己练剑练疯了,居然开口劝一把剑。
他万万没想到,宋南芷送来的这把剑,虽然其貌不扬,也算是一把通灵性的好剑了,沈云绾设下的这结界还真叫他找到了一处薄弱的地方,凿开一个狗刨式的小洞后,飞回他眼前叫他跟上。
“好好好,我看见了,你厉害,我甘拜下风。”邬明清看看一边左右摇摆催促他快些的焚难剑,深吸一口气从那洞口毫不费力的爬出去。
待在噤声居那么久,见到外面的景色实属不容易啊。
邬明清从噤声居爬出来,还未感慨完,焚难又开始作妖,似乎不满意他慢慢悠悠,不把自己这把剑当回事,飞到他跟前,示意他抓好自己的剑柄,“这又是要做什么?”
焚难剑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比邬明清这个主人还要霸道,没等邬明清抓稳就朝天上飞去。
眼见着自己的脚离地面越来越远,邬明清心中忐忑不安,暗自抓紧了焚难剑的剑柄,“你要带我去哪里?太高了,快停下,能不能走路过去啊!!”他呼唤焚难剑好几声,试图同一把剑讲道理,却怎么也没叫沈云绾的名字,他倒要看看这把破剑要带他去往何处,总不能是宋南芷动手脚,焚难剑要带他去魔界。
此书中世界灵气稀薄,一把剑哪里会说话,剑灵更是稀有,焚难剑剑身周围还有一圈异火,内里破破烂烂,怎么看都不会是有剑灵存在的特殊灵剑。
焚难剑带他飞至高空中,移速越来越快,邬明清眼前景象越来越熟悉,直到他站在那片树林的最外围,也如同一棵扎根在此地的木头一般,迈不动步子,哪怕是一小步。
这片没有名字的树林,在三年前原是一座万人城,邬明清闭了闭眼,昔日的痛苦记忆浮现在他眼前,如何能不去想,不去回忆。
“焚难?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邬明清不想进去,看着剑忙里忙外进进出出好几回。
焚难剑跑了几个来回,见他始终一动不动,看起来也很焦急。
邬明清见剑停下,说:“我不进去了,林子里面危险,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剑不能说话,往他跟前一凑,竟是将他放在怀里的那节枯枝折腾了出来,剑尖一挑,稳稳拿起就往林子里进。
邬明清一看重要的东西被自己的剑拿走,终于有了反应,张开步子想要追上剑:“焚难,你干什么呢!弄坏了我随便找个地方就把你这剑熔了!慢点!”他再三拒绝,焚难剑却执意带着他往树林中央深去。
就在邬明清以为焚难剑不会停下时,那把叛逆的剑在接下来的每一个拐角都停顿了一会又继续往前。在下一个拐角,邬明清扶着树干真的是走不动了,他凡人躯体体力不济,哪能比得上一把不知疲劳的剑。
趁这回焚难剑辨别方向的时间久,邬明清盘算着抢回了重要的枯枝,看着焚难剑像失去了方向无头苍蝇似的乱逛,他突然想到方才焚难剑进进出出,应该是记得路线才对,为何又要反复确认,莫不是这林子在随时随地,反复无常的变化着?
眨眼间的工夫,焚难剑竟然当着他的面消失了,邬明清立刻站起身,呼唤自己的剑,没了剑作指引,他最后要如何在夜色中走出这片不熟悉的树林。
青年想去追不听话的剑,一迈步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脚下的东西绊倒了。
藤蔓?是藤蔓吗?!
邬明清眼前视线模糊了大半,抹干净定睛一看,原来是树根,不是他以为的那种藤蔓。
即使是这片树林,也很难碰上吧,那么大的林子。
双手手掌心传来难以言喻的刺痛感,由于刚才的一摔,邬明清习惯性用手撑地。这一瞧,尖锐的碎石头划破了他的掌心,泥土和碎石子粘在他的掌心,邬明清双手一贴,左手右手掌心拍拍打打,拍掉上面的脏东西。
手上还是脏,枯枝握在手心里硌的生疼,邬明清想把她揣回怀里,带回去好好擦擦,不知是否沾上丝丝血迹。
一双手摸上他的脸,邬明清一愣,看见来人话都说不出口了。
来的也并不是完完整整的人,只是一缕单有实体的残魂。
林意绵的残魂拉起他受伤的手,嘴巴一撅,似乎是想往他手心里吹气,吹出来的气冷飕飕的,邬明清整个人身体一抖,有点冷,没有抽回手,随她吹气。
“不疼了。”残魂空有壳子,邬明清对上林意绵残魂那双无神的眼睛,安抚意味的摸了摸对方的头。
“谢谢你,绵绵,真的不疼了。”林意绵的残魂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看来是饿了。
距离上次,过了好几日的光景,难为她自己出来到他面前。
邬明清这样想着,突然出现的焚难剑飞过来划破了他的右手食指,又钻入他身后的林子里消失不见。
林意绵的残魂伸手想去接,因为迟钝慢了一步,那滴指尖血落到了树根上,很快被头顶的巨树吸收了。
“没关系,绵绵,你过来,我还在这,不会跑掉。”邬明清咬破舌尖,想要喂她自己的心头血,他背靠大树招手叫站在原地的林意绵蹲下来。
林子里没有别人,邬明清多来的几次,稍微习惯后,脸红心跳也少了,他托住林意绵的脑袋,说:“好,就这样,别乱动了。”
“别……”哪知林意绵临到关键时候有了变化,也不知是树林子里夜色昏暗的缘故邬明清看花了眼睛,竟然看见残魂主动伸出舌尖舌/忝向他右手指尖,刚好就是被焚难剑划破的地方。
邬明清指尖冰凉,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待她好了,邬明清才低头将两人的嘴唇一碰,快速完成了对林意绵残魂心头血的投喂。
青年失血过多,脸色再度苍白起来,他眼睛一闭不知晕了多久,抬头天已经大亮,林意绵的残魂早已不在身边。
邬明清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脏兮兮的,手里的枯枝发出了流光溢彩的光亮,照得他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第三次了,这节枯枝帮助了邬明清许多。
邬明清猛然发现,原来他的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定多写点,今天一直在梳理
第33章 问心 灵舟飞行遭
最适合邬明清的道就摆在他面前……
半月后, 五宗论道大会将于八日后开始,朔水宗各峰长老带着门下几位弟子前往万佛宗地界,宗主留守宗门。
此次出行路途遥远, 万佛宗远在南海,宗门安排的灵舟很大,装下此次前去的弟子们绰绰有余。
认识的几人混在一块相约同行,邬明清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看了看身边的沈云绾,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太久没见, 就这样上去打招呼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思考间,人群中的一个身影朝他招手:“邬兄,这呢!”
不愧是同乡,反应时间比他快上好几秒。
邬明清举起手同样朝他挥挥手,看向沈云绾:“师尊,弟子去去就回。”
邬明清话落,听见沈云绾嗯了一声,才放心离开她身边。
这艘灵舟之上是朔水宗的地盘,应当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邬明清走过去一看, 好家伙,班黎、谢易敏、周灵穗……齐了, 全是他在朔水宗认识的人。
谢易敏/周灵穗:“邬师兄。”
邬明清局促道:“好久不见, 几位师弟师妹。”
是好久不见,气氛有些许尴尬, 班黎道:“邬兄, 不是说你历练去了,这怎么回来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邬明清回:“身体尚未恢复,前几日回来之后一直在噤声居调养修炼。”
几人都知晓三年前发生了何事, 邬明清两年前离开朔水宗出去,回来修为恢复了是好事。
“邬兄你现在的修为几何?”班黎三人在这些年潜心修炼中均已金丹,邬明清的修为自然比不过他们。
邬明清苦笑:“不过筑基。”修为低微,五宗论道大会上怕是没什么机会上擂台,只能在台下做个看客。
班黎安慰道:“邬兄,你还年轻,等身体恢复好了,修为不是蹭蹭蹭的往上起飞。”
“邬师兄你脖子上的是什么?”周灵穗对他在外的三年颇为好奇,其他两人也抱有好奇心。
周灵穗关注点在他脖子上挂着的不起眼的枯枝上,怕被有心之人听到抢去,邬明清只好骗他们说:“此物虽不起眼,却是我师尊所赠的防御法器。”
“原来是这样,沈峰主对你可真好。”周灵穗说完,埋怨起自己那好不容易出关却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