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谈拢那就是给的还不够。
这种寄卖方式一般都是给那些有了些名气的文人的优待,一成的利其实已经很低了,对于他们这种大书舍来说属实死没挣什么钱了。
只不过是卖画作的人有名气,与书舍也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令月端起喜儿给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缓缓放下,看着林掌柜一直紧盯着她要个答案的样子,不由有些无奈:“林掌柜,我真没有坐地起价的意思,是最近真没有,您再等等可好?”
其实她还是有几幅画作没卖出去的,都是她挑出来比较满意的。
物以稀为贵,奇货可居,这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如果一个画家的画作层出不断,在市面上有很多,那这个画家的画就是再厉害再怎么让人赞叹,身价也是会被贬低的。
别人会觉得只要花的有足够多的钱就能买到,会看轻她,后面可能还会演变成出钱让她帮忙作画。
那就不是画家了,只是一个画师。
文人最是傲气,最讲究要有风骨,很多更是要视金钱为粪土,像是如此才能不堕了自己的身份。
对于一个太过看重金钱的画家,就算觉得她的画再好,那也不会再推崇。
令月现在不缺钱,更不能为了眼前的这一点利益毁了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
林掌柜咬了咬牙,狠下了心:“我们不收取任何费用,只要你再继续在文斋书舍售卖画作,所卖的钱我们书舍分文不取。”
这看着好像是个亏本买卖,但是令月的画已经有了名气,售卖她的画作定然会吸引很多人来书舍,到时候同样也能卖出不少别的东西。
其实根本就没亏本,还有的赚。
令月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正了正神色:“林掌柜,我说的是认真的,真没有诓你的意思。”
林掌柜观她神色确实不像作假的样子,不由有些垂头丧气的,这可怎么跟府城那边交代啊。
令月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十日后你再来吧,我届时会给你一幅画作的。”
还不等林掌柜开心,令月的话又继续响起:“但这会是我今年放到文斋书舍售卖的最后一幅画作,从明年开始,每年我放到文斋书舍售卖的画作不会超过三幅。”
林掌柜高兴的神色卡在了脸上,一时看着很是有些别扭,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一下争取再多几幅。
令月却又赶在了他前面开了口:“林掌柜对我的底细应该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那当也知道我如今并不缺钱了,也不用卖画作来维持生计。
会许下每年还给文斋书舍售卖三幅画作的承诺,还是看在咱们这两年打交道合作的不错的份上,还请林掌柜莫要再难为我了。”
林掌柜叹了口气,他确实对令月的底细打听的一清二楚,如今县城里最是挣钱的糕点铺子“五味小食铺”就是她们家的,确实如令月所说,她现在并不缺钱。
一个不缺钱的画家能给他许下每年在文斋书舍售卖三幅画作的承诺,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也罢。
此女目前在文人之间就已小有名气,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还是好好的打好交道,维持好关系为好。
“那就多谢小友了,我刚刚说的话还是作数,小友在我们文斋书舍售卖的画作,我们一律不收取任何银钱,所卖所得皆会交由小友手上。我铺子里还有不少事要忙活,这就先告辞了。”林掌柜站起来提出了告辞。
令月依旧笑意盈盈:“那我也不多留林掌柜了。”
她转头看向喜儿:“喜儿,你帮我送林掌柜出去。”
喜儿应下,带着林掌柜往门外走去。
人走远了之后,令月才伸手揉了一把自己快笑僵了的脸。
第281章 变故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12月,再过几日就是陈阳要成亲的日子了。
陈阳成亲,令月思来想去要送个什么礼物好,最后决定送一幅百喜图。
既喜庆,寓意又好。
她的字比起画来虽要逊色不少,但也是写的很不错的,之前刘少华还说她的字比起他这个做爹的写的更好一些。
她学书法是在前世与画画一起在儿时就学的,学了二十多年也是下了苦功夫的,写的一笔漂亮的簪花小楷,很是有几分自己独有的风骨。
她每日里想起来就来写上两笔,今日正好收个尾就写完了,到时候让人拿去给她裱起来,到时候好送给陈阳做新婚礼物。
令月正落下最后一笔收了手,便见喜儿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令月搁下手中的笔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了?慌成这样,发生了何事?”
“三小姐,大表少爷他......他......”喜儿像是实在是难以启齿,涨红了一张脸都没把话给说完整。
“大表哥?他怎么了?唉呀,你快说呀!这么吞吞吐吐的可急死人了!”令月听到陈阳的名字眉头皱的更紧,见喜儿这样不由着急了起来。
陈阳这马上就要成亲了,陈母和黄氏一边是高兴,一边也很是有些忙乱,昨日里婆媳俩便都来了刘家与刘老太还有陈秀禾一起商议成亲的事宜,陈阳是跟着母亲还有奶奶一起过来的,原是想着要是聊的太晚了的话有个男人跟着也安全些。
但四个女人聊的忘了时间,一直聊到了快半夜,最后便都一起在刘家歇下过夜了。
因为刘大壮起的最早要去村里再去收东西,刘老太和陈秀禾是第二早要去铺子,令月三姐妹都起的稍晚一些,所以现在刘家吃早饭并不一起吃,都是分开让人拿到各自的房里去吃的。
令月早上并没有见到陈阳,还以为早上陈阳应该就已经去了叶家了,现在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陈阳还没去叶家?这马上都要中午了!
喜儿见令月急了,忙强迫稳下心神组织着语言回道:“我刚刚带着几个小丫头一起打扫,想着昨儿夜里陈老夫人和陈夫人还有大表少爷都歇在了客房,今儿得过去打扫一番。
没想到......没想到打扫到大表少爷那间房的时候,一推开门,却见......却见采莲与大表少爷躺在一处,都还睡着,我推开了门采莲才醒了过来。”
喜儿一番话说完一张脸更红了,身子还止不住的发抖,她今年才14岁,也是个黄花大姑娘,看着那种局面可不是不知如何开口了。
而且这全府上下的人谁不知道大表少爷再过几日马上就要成亲了,现在出了这事,她们这些撞破此事的丫鬟不会被发卖吧?
喜儿想到此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令月不敢置信的看着喜儿,采莲是和喜儿一批买回来的那五个丫鬟之一,今年15岁,平日看着老实巴交的,长相只是清秀,并不是那种看着会惹事的样子。
大表哥怎么会......怎么会和她搅到了一处?
令月缓了一下神,脸色铁青的看着喜儿说道:“去打发人去镇上找我娘还有我奶,还有去城西的铺子里叫我外婆和舅娘回来,再去找梅婶过来,把那几个撞破此事的小丫头给我看好了,谁也别把此事漏出半分!再找人看好采莲!”
喜儿看着三小姐铁青的脸有些害怕,但还是马上把这些记下来,答应下来就往外急匆匆的走去。
刘老太在武宁镇的铺子上,陈秀禾在武鸣镇,离家里都有一定的距离,怕是没那么快能赶回来。
现在家里只有她和两个姐姐,都是年纪不大的姑娘家,实在是不太好处理表哥的这种事。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大表哥马上就要成亲了,现在闹出了这事儿,这亲事可怎么办啊?
令月有些头疼,但还是稳下心神来。
她得先搞清楚,那个采莲会和陈阳搅合到一起,到底是陈阳犯了浑还是那丫头用了什么腌臜手段。
令月抬脚走了出去,还没走出后院便见吴素梅急匆匆的朝这边赶了过来。
“三小姐!”吴素梅赶紧行了个礼。
“梅婶不用多礼,我正要找你呢。”令月虚扶了一把。
吴素梅走到令月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三小姐,采莲我已经让慧娘去看着了,那几个小丫头我也已经警告过她们不许多嘴,老夫人、夫人还有陈老夫人、陈夫人那边我也已经都着人去叫了,如今大表少爷和采莲都还在前院客房那里,三小姐可是要过去?”
令月稍微松了口气:“有劳你了梅婶,我正是要过去。”
这真遇上事了还是上了年纪的妇人比起小姑娘们更要担的起事儿来。
吴素梅皱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要我说三小姐现在不该过去的,还是等老夫人她们来处理这事会比较妥当,三小姐毕竟是个年岁不大还未出阁的姑娘家,去管外家表兄的隐私事儿,到底好说不好听啊。
三小姐还是听我一句劝,等着老夫人她们回来去处理这事儿吧。”
令月停下了脚步,她倒是不在意名声什么的,但是大表哥出了这事,她一个比他小了那么多的表妹去管这事,确实没什么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