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刘大壮和刘少华因为心情好,与族人吃酒吃的很是畅快,两人喝的酩酊大醉才散了席。
刘老太和陈秀禾分别扶着两人回房,帮着洗漱后这才睡下。
......
过了年之后待过了元宵,刘少华便要重新返回天知书院去读书去了。
府城离家遥远,这一年到头的也回来不了太长时间,从向阳村回了城里的宅院之后,刘老太和陈秀禾就帮着给刘少华准备到时候走的时候要带的包裹。
各种吃食,衣服鞋袜,两个人平日里除了忙铺子里的事情外就都在给刘少华忙活此事了。
令月之前有一件事情一直未曾跟刘少华说过,寻了个刘少华在书房练字有空的时间,令月便去了书房去找她爹。
刘少华看她进来便笑:“你过来找爹可是有事儿?”
虽是过年按理来说令月该是闲下来好好歇歇的,但是她一天到晚的还是很忙活。
上午照常练武射箭,下午画画看书,还要把家里铺子的账和邓春那边给过来的账本都看上一看,防止有什么疏漏。
每天还会抽上些时间去看那些孩子练武的进度和学习的进度,之前陈阳的那件事之后,令月让人把慧娘拖到院子里当众打的,杀鸡儆猴属实是给了家里面的这些人很强的威慑。
同时她赏罚分明,对无故被牵连进来的豆儿、柳儿请了大夫赏了钱财安抚,打一棒子给颗甜枣,也能让人知晓她并不是那种好坏不分滥用刑罚之人。
此事之后,家里的下人行走做事都更有规矩,对她也更是敬服了。
现在周长风帮着管起人来都更顺手了些。
这么多事情,一天下来令月几乎除了吃饭睡觉外就没有太多的闲暇时间。
所以刘少华看到令月过来便有几分惊讶,他家这三姑娘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啊。
“是有一件事情要找爹。”令月很是认真的说道。
刘少华见她这神色便也正了脸色,把手中的笔暂时搁下,走到一旁先坐下,令月也跟着他走过去坐了下来。
“你这是有啥事啊?”看她这么正儿八经的说话,他这心里直犯怵。
“爹,你今年如果下场去参加秋闱,可有把握能中举了吗?”令月问道。
这话在半年多前刘少华刚考上秀才之时她便有问过,当时的刘少华觉得自己论起见识还有读过的书来说比起那些大家子弟相距甚远,并没有什么把握能参加秋闱。
这过去了半年,刘少华在天知书院求学,现在离秋闱也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令月便又再次提起了这件事情。
刘少华沉吟了一下:“到秋闱中举我是有一定的把握,可如果到考中考中进士,我这心里便没有多少把握了。
此事我早有想过,与其今年匆匆下场去秋闱,到时候考的高不成低不就的,还不如再等上三年,我好好在书院进学,待学有所成,到时候再参加秋闱,我这心里也能更有底一些。”
刘少华对令月并没有敷衍过去,而是好好的说了他的打算。
今年他参加秋闱如果只考中了举人,后面会试不录取的话,也还是要等上三年的,所以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爹,如果我说我想让你今年去参加秋闱呢?”令月看着刘少华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她何尝不知道再等上三年更为稳妥,到时候说不定以她给刘少华喂了那么多药堆出来的脑子还能考中前三甲呢。
可是这三年是等不及了的,再过三年正好就是洪灾发生的时间,遭了难了还参加个屁的秋闱,那岂不是又得再等三年?
三年又三年,时间不等人,到时候可一切都晚了。
之前刘少华刚考中秀才的时候令月没说这事,是那时候她看的出来刘少华心里是真的没底,但是现在看着刘少华说起秋闱,中举的话他是有一定把握的,他没把握的是录取进士。
中举成举人也够了,举人也能入朝为官了。
虽说出身比起人家进士要低上许多,但是她空间里那些不敢拿出来的利国利民的东西,到时候随便拿出几件,都够刘少华在官场上晋升的了。
她需要刘少华在战乱前在官场站稳脚跟,最好拥有一定的势力跟人脉,再加上她们家的财富,以及她训练出来的那些人保护,她们家才能有能力在乱世中保存下来!
刘少华察觉到了些不对劲,皱了皱眉:“令月,你为何一定要我今年下场秋闱?这总得说出个理由来吧。”
第305章 梦
她该怎么说呢?
总不能说她能未卜先知,知道以后会有大灾难,所以才要提前那么多年就开始布局吧?
“爹,叶大人在永安县的任期到今年为止就满三年了。如果叶大人被调任到其它地方去,咱们这儿迎来一个不好相与的县令的话可怎么办?
咱们家现在的家业在永安县虽还算不上排在最前头,但是也算是挺大的一份家业了,我们家没有背景人脉,等到叶大人走了,咱们这个保护伞没了。
那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家铺子能发展起来可挤掉了不少其它糕点铺子的生意,得罪的人不少,还有那些眼红我们家的。
无人相靠的话,咱们家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久的产业岂不是要拱手让人?如果爹你考中了,哪怕没考中进士,只是考中了举人,那别人也不敢再动我们了!”令月只好换了一个说辞劝说道。
其实倒也没她说的那么严重,她这一年在县城里也不是白待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各家各户的底细早就已经摸清楚了,真要对她们家动起手来,谁输谁赢可不一定,哪家还没点见不得人的阴司事了?
再说,她和邓春现在合作的很好,双方利益牵扯巨大,这其中还牵扯到邓春联系到的那些外地商人的利益。
四方木工坊能在县城立足多年站稳脚跟,人家背后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的,据她所知,邓春的姐姐可是嫁到了府城的一户大户人家,还有一些其他的联姻,这关系网密密麻麻的。
她和邓春交好,并有实质的利益关系,有邓春在,护住她们家的铺子还是可以的。
实在不行,不还有个唐家嘛,这也是关系人脉,虽说远了点,但唐家那边可都是有实权的,她真求上门去唐晚意和唐书屿她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但是现在要劝刘少华下场秋闱,她自然是要说的严重一些才是。
刘少华皱着眉头看着他三闺女,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令月,你这跟我还耍起心眼了?不说别的,我在天知书院念书,所认识的大家子弟多的是,别人就是真要对咱家动手,想起我这层关系也多少得掂量掂量。
这县城里这么多的大户人家,又不是全都是一个鼻孔出气一条心的,咱们也可以拉盟友站在咱们这一边,此事万没有你说的如此严重。”
得了,这明智丸还是喂多了,她爹变聪明了都不好忽悠了。
令月垮了脸,长叹了一口气。
“你就明跟我说了吧,你有如此要求到底是为何?你是我闺女,我自是清楚你不会害我,但是你总得跟我说出个缘由来,爹才能听你的不是?这下场秋闱是大事,爹不可能听你一说就答应你的。
爹实话跟你说,今年下场秋闱我最怕的不是考不中进士,我怕的是考中了却只是个同进士,如果落榜了的话我还能再等三年再考,可要是考个同进士出来,唉......”刘少华摇了摇头。
同进士如夫人,是最是尴尬的局面。
好似饥肠辘辘之时,旁人端上好饭好菜,却赫然发现盘中粘着一只青头苍蝇,为肚肠计,不能不伸筷子。一伸筷子吧,又恶心的难受。
同年之中对于同进士都是瞧不上的,处处矮上了别人一头,这要是传回了天知书院,也会让老师他们面上无光。
他又该如何在同窗之间自处呢?
令月咬咬牙,开始飙演技,掐了自己一把,眼眶中迅速的蓄上了泪,要落不落,眼睛红红的可怜兮兮的看着刘少华:“爹,如果我说我说不上缘由,但是却想你今年必须要去参加秋闱,你会不会答应我?”
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刘少华沉默了下来,但是看着闺女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又不落忍。
令月看他没说话,嘴一扁,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纷纷滚落了下来,她没哭出声,但这副隐忍的模样看着更可怜了。
刘少华绷不住了,赶紧拿了自己的帕子去给闺女一边擦眼泪一边哄道:“你别哭啊!咱们令月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哭了可就不好看啦!
你提啥要求爹能答应肯定都会答应的,但是这事吧,不说别的,就是你爷奶那他们也不准我如此胡闹啊!还有书院那边老师那里也不好交代的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不是喜欢爹给你做的箭靶子吗?爹再给你做一个,不,做两个!做三个!好不好?”
他科举之路牵扯的不止是他一个人,这也不是小事,虽然被闺女哭的心软软的,但是刘少华还是咬住了没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