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夫打了胜仗,是大喜事,你怎么看着一点喜意都没有啊?”
今日嘉月带着闻知瑶在令月这边,刚好撞见了女皇让人又赏了不少东西来,回到令月院子时,嘉月看她脸色不由好奇的问道。
令月摆了摆手让青儿带着人下去,待室内只剩她们三人时,令月看向闻知瑶:“瑶儿可知我为何无喜意?”
小姑娘已经十岁了,初初有了少女模样,端着一张小脸沉吟了一会儿才回道:“明国连续大败,就是有内乱应该也要停止了,先一起抗敌再说。三姨父后面的仗应该就不会像前面一般,打得那么容易了。”
令月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给她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对。这是一点,明皇此人刚愎自用,自命不凡,但却并无太大的能力,这才压制不住手底下的人。
后面的仗逸之就算不像现在这般这么容易了,应该还是能打赢,只是要花费的时间更长一些罢了。
但一直在旁观望的越皇怕是要坐不住了,若是明真的被灭了,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所以,越、明两国可能会结盟。比起臣服于女皇,明皇这种打心底里就看不起女人的性子应该更愿意跟越皇打交道。
应该也不会拖太久,这两国应当会结盟。”
“这对咱们大大不利,你为何?”嘉月有些疑惑。
“对咱们没有不利,不利的是对姜国。大姐,你没发现吗?这几年稍微安定下来了,女皇对你却不再像以前那般亲近了。
她对唐家、刘家多加赏赐,仿佛极为偏爱,可是爹在长明府已经连任了九年了,年年考评都是上上,却再未动过半分,按理来说在外这么多年,若是真正想用之人,是会调到京城来的。
昱安是以状元入的翰林院,这些年却一直待在翰林院,这么多年了,如今也只是个从四品的侍讲学士。
看似繁花着锦,实则是烈火烹油。女皇心里已经起了忌惮,若不是越明二国不平,我不敢想如今会是何局面。”令月喝了口茶,表情极淡。
嘉月心里狂跳了起来:“可是......长久的战乱,受苦的还是百姓。”
“战乱不是咱们引起的,是他们姜家人引起的,咱们是平乱之人,何错之有?”令月反问。
“再说了,战局也不是咱们能影响的。逸之可舍不得他手底下的将士受伤,并不会给他们放水的。我如今也不过是未把我的猜测禀报上去好让朝廷早做准备而已,这也算不得什么错。”
“那你觉得,这仗会拖多久去?”嘉月问道。
“至少也得有个一两年,到时候若是久攻不下,照样又是讲和罢了。”令月转着手中的茶杯。
嘉月叹了口气:“越、明二国一直是陛下的心头大患,迟早都得把他们灭了,若真到了那时候,咱们要怎么办?”
令月笑了笑,看向了闻知瑶。
“我自然是有其它准备。”
她这些年一直待在京城没回永安县,不就是为着能在京城布局嘛。
女皇为了压制朝中对她有偏见的旧臣,重用女官,第一次恩科和去年考中的女进士都得了她的重用,以此来压制。
可如今这些女官中有不少人都算是与她刘家有了渊源,这一切还要的亏唐晚吟的帮忙。
至于朝中旧臣,不是与她刘家有姻亲就是他爹的同窗同门,她传扬天下的才名也让那些老家伙对她另眼相待,举办什么文会诗会的,她是唯一一个能去参加的女子,算是特例。
她在京城这些年的忙碌,可不是白费的。
“听闻大公主要死要活的要嫁给去年的那位探花郎?如今怎样了?”令月问道。
嘉月脸上露出一言难尽之色来:“陛下大发雷霆把大公主关了起来。”
她抿了抿嘴:“那探花郎虽貌若潘安,很是出众,但人家早已娶妻,孩子都一两岁了。
大公主......实在是强人所难。”
何止只是强人所难啊,这位大公主是个实打实的颜值控就算了,还是个终极恋爱脑,不过是见了人家一面,被惊艳了后,就陷入了单相思,要死要活的就是要这个探花郎做驸马。
哪怕后来得知了探花郎有家室了依旧不罢休,想让人家休妻。
这话一出,朝中弹劾的折子就跟雪片似的往女皇手上呈,全都在拐着弯的骂她教女不严。
“当年陛下生下大公主不久便被先帝带上了朝堂,朝中针对她的人无数,心力交瘁之下对大公主疏于管教,这才养成了这么个性子。”嘉月叹了口气。
“大公主疏于管教,二皇子不也一样?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是不通文墨。三公主呢,一不如她心意就打杀宫女太监,活脱脱一个小霸王。”令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女皇身上的压力大,担子重,这些年全身心都在朝堂之上,又有外敌,对于三个儿女都是放养的状态,这放养着放养着,如今再想管便已经定了性了,想改都改不了。
女皇如今已经年近四十,她没有精力再去生育一个孩子了,这三个孩子却都是不堪大任的样子,这是让她最为头疼的事情。
“陛下的身体......可不太好。”令月又扔下了一个炸弹。
嘉月惊讶的抬头看她。
“她忧思过度,又常年少眠,就是铁打的人那都得倒下了。虽有太医时时调理,可我看着日后怕是与先帝差不多了。”
嘉月手一抖,险些打翻了茶杯。
先帝驾崩时可都还未到五十啊。
令月托着腮,目光投向窗外。
她不打算救。
女皇是个好皇帝,但她若一直待在那个位置上,她怕她们刘氏的九族要不保。
第533章 求和不成
如令月所料,半月之后便传来了越、明两国结盟的消息来。
女皇派了云凛军前去支援。
西邑应该是之前被唐家军给打怕了,倒是真的安分守己没再有什么异动。
双方各有胜负,战况胶着,一时又僵持了下来。
打仗所耗费的军需物资巨大,女皇眼看着刚充盈了几分的国库又在慢慢的消耗掉了,每日里上朝都没什么好脸色,朝中众臣也是战战兢兢。
僵持了两年,总体来说还是姜国占了上风,唐家军与云凛军合力收复了常江府。
但也是惨胜。
越、明二国再次派遣了使臣想要求和,并且表示愿意上贡,但这一次女皇没有同意了。
西邑那等苦寒之地她看不上,放过便放过了,但越、明所占据的本就是属于她的江山。
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有感觉,近几年来精神不济,常感力不从心,大不如前。
太医院虽未曾明着说,但也与她暗示过多回要静养,不然会有碍寿数。
所以,她迫切的想要在有生之年把姜朝原本的领地收回。
惨胜也是胜。
使臣几次求和不成,越、明二国也明白过来女皇这是铁了心的要赶尽杀绝了。
双方再次开战。
令月没料到,女皇对于要统一姜朝的领地一事已陷入了执念,完全不顾多年征战劳民伤财,百姓怨声载道。
唐家军与云凛军也各有伤亡,将士们打了那么久的仗,早已身心俱疲,再这么下去,把人逼到了绝境,越、明二国的临死反扑怕是也会让两军讨不了什么好。
她考虑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回一趟永安县,带上向月山庄的人前往战场。
向月山庄正面对敌人手自然是不够,可却是做刺杀的最佳人选。
临行之前,令月叫来了闻知瑶。
“瑶儿,明年秋闱我不一定会回京城,三姨会等着你高中的好消息。”
闻知瑶已考中秀才,童试、院试均是案首,令月带着她到处参加文会、诗会,结识文人,为她扬名。
闻知瑶也没辜负她的期望,如今天才之名已远扬天下,敬服者无数。
“三姨,你就等着我六元及第的消息吧。”闻知瑶笑道。
明明说着最狂妄的话,但眼神中却并无傲色,仿佛这只是一件平常事。
令月满意的笑了:“你知道三姨想要你做什么,我会留些人手保护你,之后见机行事。”
“好!”
......
令月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永安县,然后去向月山庄挑了一千身手最好的下山往唐家军和云凛军而去。
却在下山之时遇到了周晃父子俩。
令月勒紧了缰绳停下,惊讶的看向二人:“周叔、长风哥,你们怎么来了?”
“刘大人跟我们说你回了永安县,我猜想三小姐你定是有要事才会从京城回来,便带着长风赶来想助你一臂之力!”周晃笑着说道。
他们父子俩的功夫是整个向月山庄除令月外最高的人,一起同行确实能帮令月的忙。
刘少华应该也是考虑到这点,才会跟周晃父子俩透露她的行踪。
但是周家如今已经恢复了平常生活,令月并不想打破他们原本的生活轨迹:“周叔、长风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次的事情很是危险,我并不想再让你们卷入其中,你们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