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则一顿,低头笑了一下,再抬眼时眼底温柔又明亮:“是我疏忽了,下次在我这里放点零食。”
方琦没有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沈行则看了她一会儿,问:“那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方琦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抿了下唇,说:“也没什么,就是我今天接到一个新活,好歹算开张了。”
“厉害,”沈行则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行。”
方琦余光瞥了眼他身后的展示墙,有些赧然地笑笑。
“你不知道有多巧,我竟然采访许静禾。”方琦说,“我今天下午看了看那个自媒体,‘我的天才女友’,真是名副其实。”
沈行则一顿:“是采访?”
“嗯,”方琦点头,“但也算纪录片了,感觉是很有意思的,主题定下来了,我明天约她讨论下脚本。”
沈行则抬起杯子与她的碰了一下,说:“恭喜,方老板稳步前进。”
方琦耳尖微烫,也碰了一下,说:“谢谢沈总,祝你生意兴隆。”
沈行则莞尔。
又吃了一会儿,方琦感觉自己差不多饱了,放下筷子,说:“不过有点可惜,一般这种活,最好不要用本名。”
沈行则不解,问:“为什么?”
“一种保护吧。”方琦说,“互联网上声音不一,好意和恶意都很容易传递,而且我还在公司上班呢,也不大好。”
沈行则颔首,又问:“那你想好昵称了吗?”
方琦喝了口水,说:“不用想,以前我在学校的时候,跟阿姚姐她们接私活,有用一个昵称。”
“是什么?”沈行则好奇道。
方琦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拿起已经放下的筷子,挑着洋葱,沉默了好几秒,才说:“将至。”
“将至。”沈行则重复一遍。
方琦感到耳朵有点痒,想抬手搓一下,又怕露馅,便抿了抿唇,尽量平静的补充,“嗯,将来的将,冬至的至。”
“将要到达的意思。”
“大学时听了一个讲座,师姐炖的鸡汤太香,说只要前进,终会到达,就用了这个名字。”
沈行则笑着点头:“寓意不错。也很好听。”
方琦却暗暗吐舌。
他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方琦大一的时候,沈行则本科的学院曾举办过系友讲座,来了好几位当年毕业的师兄师姐,他们都在国内外高校深造。
她满怀期待地过去,却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唯一与沈行则相关的,是一个师姐的演讲标题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说不清什么心态作祟,“行则”和“将至”,就这样被她单方面地放在了一起,还用在后面的创作里。
方琦想,感情就是不讲道理的。之后也不是没有想靠近自己的人,但她就是觉得,他们不如沈行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他们没有他那样的眼睛。
漆黑的,明亮的,对任何事物都一视同仁,无论对方什么背景。
趁着沈行则收拾,方琦又环视了一圈他的办公室。
窗外明月高升,星辰同灯火在长天相会。
沈行则来回走动,每次看她的时候都带着笑。
再等等吧,方琦想。
等她真的到达,就把这过往一一告知。
就也不算辜负现在的他,满眼都是自己。
第四十章 喜欢你,天经地义!
周六,方琦八点就起了床。
洗漱完毕,刷起了短视频。连刷好几条,突然兴奋地一跳,赶紧跑去运动房找沈行则。
沈行则这时候还在跑步机上,见她推门进来,有些惊讶。
“不是下午才去吗,怎么起这么早?”他喘着气道。
扑面而来的荷尔让方琦晃了下神,来回欣赏好几圈,才笑眯眯道:“起来准备一下。哦对了,沈总,恭喜你呀。”
“恭喜我?”沈行则扬了下眉毛。
“嗯,”方琦点了下头,“我今天刷视频,十有七个都是讲陈默的,长青科技上市肯定一帆风顺。”
沈行则一怔,问:“陈默?说他什么?”
方琦举着手机,满脸兴奋:“说他是互联网新一代Hot nerd!高智感代表人物!智性恋天菜!超级帅!”
沈行则消化了好半天,才搞明白其中网络用语的意思。看着方琦愈加兴奋的样子,有些吃味,但又不想表现出,于是装作无意问道:“你也是智性恋吗?”
好在他本就讲得断续,方琦也没听出异样,闻言头也没抬:“当然!雨薇说我上升土象,又带着天蝎的腹黑,是个坚定的智性恋。”
原来是智性恋。
沈行则眯了下眼睛。
怪不得白月光跳了两级。
真是不错。
手撑住跑步机,沈行则减下点速度,从慢跑变成了快走。他看着依旧划着视频的方琦,打算找点什么话题,不经意间地强调自己的成绩。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只见她突然抬眸,声音明亮又清晰:“所以你那么聪明,我喜欢你,简直是天经地义!”
沈行则一顿。
刚刚想说的话突然忘了个干净。预习的套路被直白的话语彻底打乱,方琦亮晶晶地看着他,眼里似乎从未有过别人。
沈行则只觉自己心脏在乱跳。一个非常荒唐、又足够让他疯狂的猜测从心底快速闪现。不过半秒,就被他的理智和现实压了过去。
可是血液已经不受控制,哪怕没有这样的可能,只是幻想,就足够让他恍若到了天堂。
沈行则的目光越来越深,漆黑的瞳似暴雨来临前的乌云,暗藏危险,潮气森森。
方琦本就聪慧,怎会看不出他的暗涌。她沉默了几秒钟,往前走去,俯身撑在跑步机上,故意凑近沈行则,问:“你怎么了?”
她刚刚才洗漱过,嘴里充满了薄荷的香,被水打湿的领口微垂,露出锁骨下缘的一颗红色小痣。
沈行则喉结一滚,按下停止键,捏向方琦的脸:“多久没运动了?”
方琦打开他的手,不满地撅了下嘴:“周三晚上才跑了步。”
“哦。那做没做无氧?”沈行则走下跑步机,来到方琦面前。
他一般先无氧后有氧,这会儿肌肉尚在充血,手臂上青筋蜿蜒。
美色当前,方琦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答:“没有。”
沈行则唇角一勾,立马将她打横抱起,朝外走去:“那今天练会儿。”
方琦被稳稳抱在怀里,心跳如雷,脸色发烫,却依然在小声纠正:“这明明是有氧。”
沈行则闻言,亲了她额头一下,没说是或不是。
他将方琦抱到浴室,打开热水,顶喷瞬间将两人湿了个透。水顺着沈行则的下颌滑落,滴在她的红痣上。
热气氤氲,方琦感觉自己明明在解掉束缚,却逐渐开始喘不过气。
而沈行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贴上来的,带着他特有的清冽味道,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舌齿交缠,落在身上的热水都变得黏腻,避无可避。
空气实在稀薄,方琦的理智越来越散,但感知却越来越强。
一点轻触,就能引出剧烈的颤。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行则终于放过她已经发麻的唇,轻轻给她顺着背,笑道:“你看,确实是无氧。”
方琦再也没有力气反驳,只一味地勾住他脖颈,仿佛溺水之人握住浮木,满脑子只有贴近,再贴近。
沈行则乐见其成,给她打着泡沫,在方琦将要清醒时又故技重施。
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
浴缸的水接满又漫出,顶喷和花洒交替工作,本来干净整洁的浴室变得狼藉。
迎来短暂的干爽期,方琦回到自己柔软的被窝。
可到底没能休息,不过大脑因为有了氧气,已然变得清明。
她咬住牙,撑在沈行则的肩头,哼道:“这就是有氧。”
沈行则没答,咬了她一口。
方琦轻嘶一声,低头反咬回去。
沈行则照单全收。
然而本就可怜的唇瓣经不起太久的摧残,在方琦交出主动权的当下,沈行则似惩罚般,伸手摁回向上的她,听见闷哼,轻轻笑了:
“无氧有氧都是运动,”
“但是老婆,该专心些了。”
“…………”
吃过午饭,沈行则送方琦去见许静禾,顺便去公司。
身心都餍足之后,方琦懒洋洋地缩在副驾,翻着之前准备好的资料和脚本。
看着许静禾2018年后的空白履历,方琦揉了下眉心,问沈行则:“你和许老师熟吗?”
沈行则“唔”了一声,摇头道:“不熟,我平时只跟陈默接触。”
方琦诧异:“长青科技年会之类的聚餐,许老师不去?”
沈行则看她一眼:“去,不过我也不是每次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