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从通顶的玻璃门里走出来,在没看到自己的时候,淡然疏远,恍若当年。
又在发现自己的瞬间,唇角弯弯,眸光璀璨。
于是时间将过去带到现在,旧的世界有了新的体验。
两人在缠绵的树影里并肩,手始终牵在一起。
这是她回家的确据。
坐上电梯,方琦对沈行则是个淡定哥这件事,已经完全不介意了。
她现在看他哪里都好,性格好人品好分寸好,简直就是全世界最适配她的伴侣。
不过性格淡然了点,容易沉默了点。
但这能是什么问题?
等会儿她直接跳到他身上去,让他直观地感受下她汹涌的热情。
干柴烈火的,还不是一点就着。
她既能占据上风,又能事后嘲笑。
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方琦开始在脑中排演即将出现的画面。但还没排完一遍,职业病却有点犯了。
她暗自捏起拳头。
真是大意。
来的时候忘记查这个小区的户型了,于是她根本不清楚里面的装修是什么样子。
要是跟他们住的地方相似,应该也会有声控感应灯?那个光不错,照在身上会显得温馨。但沈行则出门的时候拉窗帘了吗?不会没有吧,现在太阳这么大,朦胧的感觉才最有情调啊!
方琦低着脑袋,彻底陷进了自己的世界。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从哪句开始,拐弯上了高速,几个面红心跳的画面拂过,浑身都发起热来。
她握着的手心本就滚烫,这么一燥,竟然出了汗。
方琦死死地低着头,完全不敢和旁边人有什么互动。
大概半分钟过去,头顶传来叮的一声,终于,电梯停了下来。
方琦没有确认显示屏的数字,同手同脚地跟着沈行则走了出去。
高大的身影挡在她前面,遮去一半的光。没几步,他就停了下来。
方琦这才想起,这是一层一户,眼前应该是他们家的电梯厅。
沈行则解锁开门,侧身让位。
方琦走上前去,看见玄关里亮亮堂堂,明显开着窗帘。
她甩甩脑袋,重新找回自己的坦然,说:“沈行则,你跟我介绍一下这个房子吧!”
可身后只传来了关门的声音,没有人答应。
方琦不大高兴,转过身,抱手哼道:“沈行则,你什么意——”
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唇被狠狠咬住。
方琦猝不及防地惊呼一声,来不及做出反应,那人却连等待的耐心都没有,同时用虎口托住她的下巴,用力,舌尖撬开贝齿,在口腔里肆虐,仿佛要把她吞入肚中。
随着自动窗帘的关闭,客厅逐渐暗下来,方琦的衣服也被撕了干净。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沈行则可以这么凶。长驱直入,半点喘息都不给。他失去全部理智,所有的神经都只为了与她相连。
她早该猜到的。
从始终比自己要烫的掌心,电梯中越来越重的呼吸。
只是她沉浸在幻想里,没有在意。
于是方琦怎么都没想到,她跟这个家第一次熟悉,居然是靠摸的。
一开始是光太暗,适应之后眼泪又太多,这房子到底长什么样,愣是没看清。
沈行则是个不称职的导游,带着她走遍了所有房间,全程却只发出些单音节词,更别说介绍了。
靠着偶尔自由的双手,方琦勉强有了点印象——
客厅沙发是皮质的,有点硬,回弹力一般,小臂还要绷紧。
厨房岛台台面用了大理石,有点冰,高度刚好到她脐周,边缘被切成了圆弧形状,指节不好用力。
主卧浴室墙壁的瓷砖带着纹路,不太规则,即便沈行则用手垫着,后腰也感觉有点硌。
至于床品……
应该是用的真丝,躺上去太滑,她好几次想起来,使不上劲,只能撑住背后的身体。
……
到了最后,方琦对房间是熟悉了一点,却对兰城陌生了起来。
这哪里还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怎么能那么湿,那么热。
她仿佛在温泉里翻腾,所有的感官都被水汽侵蚀。
但是好爽。
真的太爽了。
爽到头皮发麻,脚趾缩成一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水漫金山。
方琦此刻最能理解孙答应和狂徒,颠鸾倒凤的确容易不知天地为何物。
时间就这样被遗忘了。
紧闭的窗帘之外,太阳落下,明月高升,日历翻过五号那一页。
屋内的人毫无所觉。
突然,闹钟响起,身下的桌面也跟着震动。
理智回笼片刻,方琦拍了拍屈膝的沈行则,把他拉上来,亲亲他的眉心,娇声道:“生日快乐,老公。”
沈行则愣了半秒,旋即低头,吻了她好久。
方琦被亲得发晕,没说完的话忘了个干净。
沈行则也不在意,继续挪下去,直到方琦抖动的频率和手机一致,才抱着她起身。
长臂一伸,关掉重复响起的闹钟,两人回房间,去了浴室。
1月6日是沈行则的生日。
虽然他向来低调,不喜张扬,但以他的身份,想让生日悄无声息地过去,实在不容易。
每年刚开始的这几天,祝福便会从工作邮箱塞到私人微信,一条接着一条,让人目不暇接。
沈行则出于礼貌,只要是亲自发来的,基本都会回复。
因而,哪怕是他自己刻意忘掉,也总能被人提醒起来。
如果放到以前,没有这些风波,他应该会暗中观察观察,看阿琦有没有给自己准备礼物。
可近日发生了太多事。
他心中有愧,不敢心安理得地期待,只能装作什么都不记得,埋头工作。
当然,他也存着私心。
特意提到要回兰城,就是想让阿琦觉察到一点端倪。也许她会猜到原因,然后给他准备个惊喜。
却不曾想,阿琦会亲自过来。
他只是想念她,
就见到了她。
看着她闭目躺在自己怀中,全然信任的模样,沈行则实在心痒。
没忍住,他又亲了上去,方琦的美梦被迫中断,皱着眉头拍他,气道:“礼物在行李箱里,自己去拿。我好累,明天再说。”
说完就昏睡过去,留下意犹未尽的沈行则。
他浑身燥热,却舍不得再吵醒方琦。只得低下头,很轻地蹭了几下,起身,随便套上件衬衣,去给她收拾行李。
方琦的东西不多,收得很规整,三两下放到特定的地方,就可以关箱。
沈行则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礼物,是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很轻,包装得很漂亮。
他小心翼翼放上茶几,等把家里都收拾一通,又冲了个澡,才坐回沙发,拿起来。
轻轻晃动,里面传来“哐哐”声响。
沈行则猜不出是什么,索性直接打开,看见一个银质的u盘。
他微微一怔,拿到手里观察一会儿,发现上面什么玄机都没有,只好带着它来到书房。
开电脑时,发现系统在更新,得等一会儿。
沈行则看一会儿屏幕,看一下u盘,心脏跟他视线一样,跳得乱七八糟。
不得已,他摸出振动不停的手机,一一回复祝福,试图让自己冷静。
可都是徒劳,他的余光根本离不开电脑,进度条越来越满,情绪也水涨船高。
直到他看见了肖楚越发来的帖子。
现在互联网太广,虽然公关很努力,总有些没看见的角落。
比如这个链接,就是有人在讨论阿琦的过去。
准确地说,是在讨论她那众所周知的白月光。
沈行则仿佛兜头浇了盆冷水,热情消去大半,动了动僵硬的指尖,才酸溜溜地看了下去。
他越看越不高兴,脑子里五味杂陈,暗道这得有多喜欢,竟然从高中到研究生毕业,拒绝人都只用同一套说辞。
好在她朋友靠谱,大众不知道有跳了两级的限定条件,于是猜谁的都有,也都不对。
沈行则退出来,回到微信,把帖子发给公关经理,又点开肖楚越的对话框,看他长篇大论的分析。
他说纵览绥艺,跳过两级的只有一个祁巍然。而对方跟兰城毫无关系,更别提阿琦的高中。
于是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就是这个人可能根本不存在,阿琦在说谎。
沈行则一言难尽地回了个省略号,然后关了手机。
他早就知道了。
阿琦放了假信息。
但白月光的确存在,甚至根本不是绥艺毕业生,而是来自他的大本营——绥城大学。
上次他已经把范围缩小到三个人了,可惜试探时才发现阿琦讲的信息掺假,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且从这个帖子的爆料来看,那几人也不太可能了,因为他们的生源地里,并没有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