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述玉刚坐上车,他就侧过头:“明天带你去滑雪。”
她一默:“我不会。”
“我教你。”
她又说:“言言放寒假了,我打算明天带她出去玩的。”
周竞停不以为意:“一起带过去就行了,茉莉也去。”
在秦述玉依旧迟疑的时候,他又补上一句:“你也可以叫上秦歆陪你。”
秦歆……才不会想去。
车子开出去几十米,秦述玉还没有决定好,周竞停余光瞥过去:“想好了没有?”
她攥着安全带,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年底了,你不忙吗?”
他管着那么大的集团,年底了不该有很多事务、很多应酬的么?
“忙。”
“那你——”
“底下的人会处理。”周竞停敲着方向盘,语气随意,“如果事事都要我亲自盯,我还养他们干什么?”
“……”
“去不去?”话题又转了回来,他不依不饶。
“……去。”
周竞停这才满意。
连接一个星期都是在外面吃晚饭,这个周五的晚上,秦述玉终于在下班后被周竞停直接送回家。
车开到楼下,周竞停开口:“明天上午九点出发,在那边过一晚。”
秦述玉解着安全带,“噢”了一声。
等下了车,她却没有立刻关上车门,稍作犹豫后回了回头,问:“你要上来吃饭吗?”
周竞停刚打算调头,闻言望过去:“你做?”
“嗯。”
在连续吃了一个多月厨娘的调理餐后,上周秦述玉被周竞停带去医院重新做了一遍身体全项检查,之前体虚、气血不足这些问题改善了许多。
她于是让周竞停不用再安排厨娘过来,晚饭以后她和秦歆自己做,这次他没说什么,直接同意了。
周竞停熄了车,走下来。
三楼的屋子里,秦歆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一脸的生无可恋。
两个孩子在旁边跳来跳去,从沙发这头蹦到那头,时不时就不小心踩她一脚,跟疯了似的,闹腾得不行。
等听到玄关那边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
钟言耳朵比秦歆还尖,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姐姐回来了!”
瞬间,两个孩子一溜烟跑到了玄关。
秦歆坐起来穿好拖鞋,正要过去,就听见从外头传来两声“哥哥”“周叔叔”。
“……”
最后一群人全部站在了客厅。
或许是当着孩子的面,又或许是因为那天跟秦述玉谈过话,这次秦歆表现沉稳了许多,至少表面上没再跟周竞停针锋相对。
她直接看向秦述玉说:“菜都在厨房,我已经洗过了。”
秦述玉原本悬着的心渐渐放下,说了声“好”,转身进了厨房。
做饭的时候,钟言和茉莉得知明天要去滑雪,立刻兴奋得不行。
秦述玉将秦歆叫过来,眼神期待地说:“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秦歆听了,想也不想就拒绝:“我去做什么?万一半路上我忍不住跟他吵起来怎么办?”
“你今天不就没吵吗?”
“今天是今天,明天可说不准,而且他肯定也不想我去。”
秦述玉解释:“这次是他主动提的。”
秦歆一眼看破周竞停的险恶用心:“那个阴险男,肯定又想让我去带孩子!”
秦述玉:“……”
“小歆……”
小歆……小歆……
秦歆只觉得耳根发软,头脑发热,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答应了下来。
吃过晚饭,时间已经不早。
周竞停起身穿上大衣,秦述玉知道他这是要走了,便去客厅叫茉莉。
茉莉正和钟言正趴在地毯上玩游戏,头挨着头凑在一起,玩得小脸红扑扑的。
她看了眼,又走回去对周竞停说:“就让茉莉晚上睡这儿吧。”
周竞停没立刻应声。
秦述玉当他答应了,去到玄关给他开门,周竞停走到门口,却没有出去,他掀了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就不能让我也在这儿睡?”
她放在门把上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天正好可以一起出发。”周竞停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面对他突然间提出的留宿要求,秦述玉本该毫不犹豫地拒绝掉,可因为愣了一瞬,出口的话却是:“这里只有两个房间。”
也幸好只有两个房间。
她倒没有怀疑周竞停想留在这里是为了……跟她睡,有秦歆在,也不可能让他这么做。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成了,她、秦歆,还有两个孩子,这已经四个人了,原本的打算是两个孩子睡一间,她和秦歆睡一间,她们肯定是要睡床的。
剩下的只有一张沙发,难道要让他屈尊降贵睡沙发吗?
秦述玉并不想这么委屈他,可她又不确定周竞停是怎么想的,兴许他自己不在乎这些。
可她显然估错了周竞停的配得感与廉耻心,他说:“不是可以让孩子去钟家睡?”
她愕然抬起眼,惊讶于他能说出这么理所当然的话。
“接下来就好分配了,秦歆还睡她自己房间,我可以睡你的房间,至于你,想跟谁睡都可以。”
“……”
无耻的话一句句落下来,秦述玉耳根发热的同时,眉心跳了又跳,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才会站在门口与他说这么多,从一开始就该直接拒绝的。
“你快走吧。”她伸手推他,一边关门,“我不送你了。”
周竞停大约也只是故意逗她,没怎么抵抗,轻而易举地就被推至门外。
“砰”一声,门被关上。
“我走了。”从门缝外飘进来一声。
“快走吧。”
“狠心的女人。”
秦述玉直接捂住了耳朵。
秦歆洗完碗出来,瞥见捂着耳朵的姐姐,一脸莫名:“怎么了?”
她连忙松开,摇了摇头:“没什么。”
第62章 梦。
周末两天都是在滑雪场度过。
起初,秦述玉只当是去南嘉周边的哪处滑雪场,直到周竞停载着她们,将车开去了位于城郊的机场,她才意识到不对。
一行人就这样坐上了飞机。
这一飞,直接飞去了与南嘉相隔大半个国度的北方。
去滑雪,最兴奋的当数两个孩子,最累的当数秦歆,全程都要顾着那两个如同脱缰野马般的孩子,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可久违地站在茫茫白雪之间,顺着坡道向下滑行,滑板碾过积雪,耳边是掠过的风声,让她不禁想起从前每年寒假跟随父母来北方度假的过往,又觉得来这么一趟也值得。
至于秦述玉,她完全没接触过滑雪,周竞停就手把手教她,期间免不了肢体接触,尽管隔着厚厚的滑雪服,她仍是感到些许不自在。
一开始,她会在他搀着她的手或是扶住她腰侧时,变得僵硬紧张,可练习几次之后,仿佛习惯了他的触碰,渐渐放松下来。
晚上歇在酒店,秦述玉做梦都是周竞停教她滑雪时的画面。
在梦中,她的审题似乎变得格外明感,明明只是虚幻出来的场景,她却仿佛真实感受到了那些初捧,不再是搁着滑雪服的。
半夜醒来,秦述玉默默下床换了件衣服。
再躺回床上,她回想起梦里发生的一切,满心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省力反映,她自觉对这种事一向比较冷淡,就是与卓驰远在一起时,也从未这样过。
后半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秦述玉就有些难以面对周竞停了,周竞停想继续带她去滑雪,她推脱着说不想去了,就连他看向自己时,她都会下意识躲避他的目光。
几番下来,周竞停也觉察出不对,问她:“你在别扭什么?”
秦述玉又怎么说得出口,只能尽量压住心头的异样,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反常。
当天下午飞回南嘉。
回到了熟悉的住处,秦歆累得直接扑倒在沙发上:“以后我再跟你们出去,我就是狗。”
钟言站在旁边,用小手去捏她的脸,笑嘻嘻地说:“二姐姐你当狗吧,我好喜欢你陪着我玩。”
秦歆几近吐血。
秦述玉没掺和两个妹妹的嬉闹,她暗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在周竞停面前强装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