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窥伺的妻子_星光遥【完结】(8)

  “大概是在裙子顶端拉链附近,一直感觉不舒服。”

  想了想,她又问:“是不是把大灯打开比较好?”

  “不用,我看得见。”

  她便没再吭声。

  周竞停目光落在白裙顶部边缘,望着那道被划破流血的白嫩皮肉,以及藏在拉链下只露出一小截尖锐针头的别针,长眸眯起。

  空气中突然像是浸上层寒意,秦述玉手臂一阵发凉。

  “秦小姐,我稍微拉一下拉链。”

  “好……好的。”

  拉链被轻轻扯动,金属齿扣摩擦出细碎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身后那人的动作极其缓慢,慢到秦述玉都发现了一丝不对,她垂眸盯着脚尖,明明说的是“稍微拉一下”,为什么……这么久?

  再继续,是不是快到腰了?

  她心中一紧,想出声阻止,对方的动作这时又停下。

  没再继续往下,她心里松了口气。

  身后,拉链堪堪停在内衣排扣边缘,在秦述玉看不见的地方,周竞停深沉难辨的眼神已将半裸的背来回扫视数遍。

  莹白肌肤上布满红痕和青紫淤印,较之昨晚离开时,颜色变浅许多,却依旧堪称一幅艺术品。

  压下舔舐的欲望,周竞停伸着指腹故意从露出的疤痕上轻轻擦过,昏沉光影中,他清楚地看见那张脊背上细小绒毛根根竖起,控制不住地泛起战栗。

  喉结滚动,他眸色愈发浓重。

  “周先生,找到是什么了吗?”

  秦述玉没忍住问了一声,刚刚周先生大概是无意中碰到她,轻轻的,像是羽毛尖挠了一下,很痒,她难耐地动了动。

  话音刚落,背上忽然又是一阵温热的触感,依旧轻轻的,又……软软的,秦述玉不知想到什么,声音带上了几分慌乱:“周、周先生?”

  周竞停终究没克制住,低头覆上去,在女人喊出声的同时,又适时离开。

  舔舔唇,舌尖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心底升腾起几乎扭曲的满足,周竞停尽量让嗓音不那么喑哑:“别动。”

  秦述玉听话地站好,身体微微绷紧。

  他迅速从拉链顶端取下了那根别针。

  走到她身前,周竞停伸出手:“抱歉,擦了下血,碰到你了。”

  秦述玉望着指腹上那抹红色血迹,这才知道自己刚刚多想了,连忙说了声:“谢谢。”

  “从裙子上取下来的。”别针被周竞停捏在骨节分明的指间,泛着幽冷的光。

  她咬唇:“怎么会有别针?”

  周竞停问:“裙子是谁给你的?”

  秦述玉迟疑了下,告诉他:“我……丈夫。”

  “今天的妆也是特意化给他看的?”

  空气陡然一静,十分突兀的问话让秦述玉大脑有那么一瞬的空滞,她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惊疑地抬起头:“什、什么?”

  周竞停视线落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轻薄粉底让原本素净的肌肤看上去更细腻无瑕,红唇明艳动人:“昨晚和今天上午你都没有化妆。”

  秦述玉愣住。

  上午时她确实是素颜出门,但昨晚……严格来讲,并不算没有化妆,她有涂口红和描眉。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候。

  就算再迟钝,秦述玉也意识到周先生的这些话有些越界了,他们只不过见了三次面,并不熟悉,没有人会直接问这种问题的。

  而且他观察得也太仔细了,连她化没化妆都留意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打着鼓,不明白周先生是什么意思。

  这时又听见他说:“上午在车上你脸色不是很好,是为了不让你丈夫看出来才特地化的妆?秦小姐,你很在意你丈夫。”

  萦绕在心头的那股异样感散去了些,秦述玉脸颊微微发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同时也是默认了他的解释:“他是我丈夫,我自然是在意他的。”

  她半垂着眼,没好意思直视周先生的眼睛,也就没发现男人的目光沉了沉。

  纠结良久,秦述玉还是决定问清楚:“周先生为什么这么帮我?昨天我将红酒洒在您身上,您没有生气,也没有要求我赔偿,今天又帮了我两次。”

  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这样问好像不太对,她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频频伸出援手,无非几种情况,要么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要么是出于喜欢,要么别有用心。

  她身上似乎没什么值得周先生别有用心的地方,她更宁愿相信周先生是个纯粹的好人,可刚刚那越界的问题好像又更偏向另一个答案。

  就在秦述玉心里七上八下时,周竞停缓缓开了口:“我有个妹妹,跟你很像。”

  秦述玉闻言意外地抬起眼,尽管答案出乎意料,却让她心中的石块一下落了地,紧张的情绪也安定下来。

  她不加掩饰地露出轻松的表情,情绪转变之间,柔静的眉眼刹那鲜活起来,周竞停扯着唇角只静静看着。

  三年前,京港市医院,派去的看护正给病床上的女人抹药。

  “很疼吧秦小姐?”看护看着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如今多出的丑陋烫伤,面露惋惜,“那可是刚烧开的沸水,您怎么想也不想就替我们先生挡了?”

  女人背对着虚掩的房门,低着头小声说:“我就是想起了我弟弟,下意识去挡了。”

  后来他派人去查过,她并没有弟弟。

  当然,他也没有妹妹。

  第6章 她果然还是不提她丈夫的时候更让他喜欢。

  十多岁时候的秦述玉习惯性地默默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但久而久之,身边的人总会问她:“地上的垃圾又不是你丢的,你干嘛都捡起来?”

  “这些失物直接放这儿就好了嘛,失主到时候肯定自己回来找的,报警多麻烦,还得做笔录。”

  “那个大爷又不是推不动,你为什么要帮他推车?”

  身边大多人似乎都认为做好事总要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如果没有实质性好处,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

  可是,夏天的垃圾极易引来蚊虫,教室外会臭气熏天,失物扔在室外很容易被别人捡走,大爷在上坡的那段路推车推得很吃力。

  她将缘由说给他们听,他们便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述玉,你心真好。”

  秦述玉也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但知道有人是真心夸赞她,也有人不以为意,暗自不屑。

  渐渐地就算出于本能去帮助别人,当有人问起,她也会下意识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好避开那些打量、审视的异样目光。

  但有时秦述玉也会陷入矛盾之中,明明她自己做好事不求回报,但在受到别人的帮助时,又会下意识地想,对方图什么呢?

  就像今天两次被周先生伸以援手,她总隐隐感到困惑与不安。

  不过听完他的解释,先前那些顾虑又通通消散了。

  像他妹妹吗?

  “周先生多大?”秦述玉好奇地问。

  “二十八。”

  那她也只比周先生小一岁而已。

  她一笑:“我丈夫和您同龄。”

  周竞停眼眸微眯,唇角却始终噙着笑,转开话题:“秦小姐,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我先帮你将伤口清理干净。”

  他说着,从旁边茶几上抽出张湿巾纸,再次走到秦述玉身后。

  秦述玉连忙站好。

  湿凉的纸巾触碰到肌肤,背上泛起层层凉意。

  周竞停在伤口周围擦拭几下,却始终没有碰到未干的血迹,他敛着眼皮凝视这条白色长裙,嘴角笑意逐渐淡去,下一秒,手轻轻一拂,被拉链分开的裙子顶端立刻染上一缕鲜红。

  “抱歉,裙子沾到了血。”

  他语气依旧温和礼貌,却听不出几分真切歉意。

  秦述玉丝毫没有觉察,反倒感激地回了句:“没事,今天真的很谢谢您。”

  沾到就沾到吧,到时候驰远或是其他人问起,直接说明就是,本也就是场意外,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让人送条新裙子过来,秦小姐换一下。”周竞停开口。

  秦述玉忙说:“不用了周先生,一点点血没关系的。”

  周竞停没再坚持。

  清理好伤口,拉上拉链,秦述玉再次道过谢,整理好衣服离开。

  在她走后不久,房间里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尹晟。”

  “安排人去包厢。”

  “再准备条裙子。”

  秦述玉回到依旧热闹的包厢,除了裙子顶端的那一抹鲜红,她与离开时没有任何不同。

  饭桌上的众人都已散去,三三俩俩地凑在一起,要么在玩牌、打麻将,要么打着桌球或摇骰子,其他人靠在沙发上说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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